《声入我心甜》顾桥

22、第 22 章

　　伴着美梦自然醒，是人生最幸福的事之一。

　　顾冉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一睁眼，眼前的世界让她感觉说不上来的古怪。
　　宿醉让人头疼，她缓了缓神。
　　刹那间，嗯？那个浪漫到极致的粉色公主床帐哪去了？她怀疑自己穿越时空了，那昨晚是不是也是假的……

　　一骨碌从床上蹦下来，才看清整个房间，确实好像少了些什么。她打开书桌抽屉、五斗橱柜子、衣橱柜子，瞬间脑袋炸开了，沈溪的东西呢？衣橱一半的光鲜亮丽的衣服哪去了？

　　狂奔下楼，家里就周姨在厨房忙碌。
　　“周姨，周姨，家里遭贼了！”顾冉脸色惨白，惊恐万分地喊道。
　　“什么？进贼了？丢了什么？”周姨也被她喊得心惊肉跳。

　　“房间里，沈溪的东西怎么都不见了，是被偷了吗？”顾冉下楼时奔得气喘吁吁的，此刻还喘着粗气。

　　“哦，你说这个啊。”周姨松了口气，“早上阿湛叫我都给扔了。”
　　“扔了？”顾冉不敢相信，“那可是沈溪的东西啊。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扔了？”
　　“阿湛说了，人都不在了，东西留着徒增思念，小溪只要咱们把她都记在心里就可以了。”周姨说着递给顾冉一碗汤，“把这个喝了，阿湛说你昨晚和同学们喝酒了，醒来会头疼，叫我准备了醒酒汤。快喝吧。”

　　她呆呆地愣在原地，有这么一个哥哥，此生足矣，死而无憾……
　　“他人呢？”顾冉问。
　　“早上和朋友们打球去了，一会就回来。”周姨说：“冉冉啊，回去看看房间里还缺什么东西，告诉周姨，周姨都给你买回来。”

　　顾冉鼻子一酸，抱紧她：“周姨，你们对我真好……我什么都不缺，已经很幸福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肉麻呢……”

　　午饭前，沈湛淌着汗回来，少年头发尖都在滴水，全身上下散发着荷尔蒙。顾冉见到他就想扑到他身上。
　　“我的好哥哥，你可回来啦。”
　　“别靠近我，都是汗，臭死了……”沈湛一把推开她。
　　“我不嫌弃呢，怎么样都是帅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经过昨晚之后，顾冉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可能就是因为有“哥哥”这个保护膜存在，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他对她的宠溺也是理所应当的。

　　沈湛长手一伸，一根手指抵在她额头上，任凭她怎么动都靠近不了他。

　　“别靠近我，你跟我上来。”沈湛改抓她发辫子，拽着她上楼。
　　“别抓我头发，再这样抓，我以后一定把头发剪了。”顾冉掰开他的手。
　　沈湛霸道地说：“不能剪，我喜欢长头发的女孩子，女生就应该留长发才好看。”

　　顾冉想了想：“哦，所以你不喜欢刘月如，因为她是短发？”
　　“她就算是长发，我也不喜欢她。”沈湛一脸嫌弃的表情。
　　“为什么啊？”顾冉好奇。
　　“有什么为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哦……”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沈湛把顾冉拖进自己的房间，按在椅子上。然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搬出来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子，神神秘秘的。

　　“打开看一下。”沈湛抬抬下巴，勾着唇笑。
　　“这是什么。”顾冉忍不住好奇心，边问边打开了盒子。
　　只见里面是一个方方的纸质材料的东西，方盒子上面贴了一块黑色圆圆像是唱片一样的东西。唱片上方还打了一个木架子，木架子和唱片只见连接着一根缝衣针。

　　“这……这是什么？”顾冉从没见过这么新奇的东西，这个像是自己手工制作的。
　　“留声机啊。这么没见过世面，不够明显吗？”沈湛说。
　　“留声机？你自己做的吗？”顾冉诧异道。
　　“嗯。”沈湛点点头。

　　“啊？这个都可以做？”顾冉一脸不可思议。
　　“很简单啊。你试试看。”沈湛递给她一个请的眼神。
　　“试？要试什么？”她不解。

　　“打开开关，针尖对准唱片。”他指示。
　　顾冉照做，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唱片居然转动起来，并且发出了音乐声，顾冉侧耳仔细倾听，是周杰伦的歌，虽然音质不是很好，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沈湛，你是怎么办到的？”顾冉像见到神奇物种一般盯着看，想从这小盒子里探究出什么奥秘来。

　　“组装一下就好了啊。”沈湛挑眉说道。
　　“可它怎么会转呢？还会发出声音？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周杰伦呢？”顾冉一连串的问题扑面而来。

　　沈湛一一解答：“能转是因为装了电池、马达还有一些转轮。发出声音很简单，这本来就是张唱片，它是与针振动产生共鸣，就出声了。至于怎么知道你喜欢周杰伦，我记得你上次KTV就唱了周杰伦的歌，还唱得特别难听。”
　　“……你，哪里难听了！”顾冉叉腰，仰头看着他，正要发飙了，但看在他牛逼轰轰的份上，决定不打算斤斤计较。

　　“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啊？”顾冉摆弄着缝衣针，爱不释手地研究着。
　　“不是答应过你，期中考试考好了，会有惊喜嘛。”沈湛笑着看她，眼里全是星星。
　　顾冉又是一阵感动，随后内疚地说：“可我都没考好啊……”

　　沈湛揉揉她脑袋，“笨蛋，考没考好都是我说了算，我说考好就行了。”

　　顾冉又想抱抱他，伸出双臂要扑过来。被沈湛强行按在位置上。
　　“自己慢慢研究，我去洗澡了。”说完沈湛拿着换洗衣服就要进浴室。
　　“哎，你是什么时候做的啊，我怎么没看到你做呢？”她心想你时间可真多，都不用学习的吗？
　　“就跟你冷战那几天，特别有空。”说完砰一声关门进了浴室。
　　顾冉：“……”

　　顾冉抱着留声机回房间，简直喜欢得爱不释手。她拿了支笔在四周边缘的纸板上画画，每一面都画了个小人，卡通版的小男孩，穿着校服，戴着耳机，喜怒哀乐的表情，生动可爱。这样算来，这个作品就是由两个人一起完成的啦。

　　“你在画什么呢？”沈湛洗完澡走了过来，凑着脑袋低头看。
　　“画你啊，多可爱。”顾冉画完最后一笔收了手，“怎么样，不错吧。”
　　“这个哭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哭呢？”沈湛一脸嫌弃地指着这个“哀”的表情。

　　“喜怒哀乐，人生常态，这样才是最完整的啊。我就等着你这个学霸哭呢，想想还有点小兴奋。”顾冉咧嘴偷笑。
　　沈湛又一个爆栗，“找死啊你。”
　　他直起身，“走吧，去吃饭。”
　　顾冉哦了一声就要起身出门。沈湛拎着她衣领把她打个弯转回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顾冉一脸茫然，想了想说：“哦，忘了说谢谢，谢谢啊少爷。”转身又要走，再次被他转了回来，顾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干什么？”
　　沈湛挑眉，“刚刚是谁一直要往我身上扑的？”他一副“来吧”的神情。谁知道顾冉现在又不想了。

　　“哦，不好意思啊少爷，我觉得你好像没有刚刚那么帅了，我更喜欢我的喜怒哀乐了，再见，我去吃饭了，肚子好饿。”顾冉俏皮可爱地向他挥了挥手。
　　沈湛：“……”

　　今年的三好学生推荐名额公布后，全校都惊呆了。推荐名额竟然不是沈湛！从高一开始每次大大小小的考试都稳拿第一的沈湛居然落榜了，令大家都大跌眼镜。每年全校只有一个名额，去年因为沈湛尚且高一，名额落在了某高三生身上。而今年所有人默认的既定人选，居然出了幺蛾子。
　　于是，传出了这么一个谣传，沈湛特傲！傲到高考加分的好事都不屑一顾。

　　究竟是不是谣传，只有当事人知道，沈湛认为这事传得挺对，他确实不在乎。

　　过了几天，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出，沈湛由于参加市科技创新大赛中窃取其他参赛作品，被学校给与处分。意味着以后所有的比赛、竞赛都与他无缘。

　　两个消息接踵而至，成为全校师生饭后的谈资。

　　顾冉后知后觉，得知这两个消息的时候，她和潘笑笑正在食堂吃午饭。
　　边上两女生大大方方地聊起沈湛。
　　“你说沈湛这事是不是被陷害的？他看上去不是那种人啊。”
　　正在喝水的顾冉差点被呛到，潘笑笑也一脸懵逼。
　　另一女生叹了口气，“我也觉得是，毕竟沈湛那么厉害，哪需要做这样的事来赢比赛。我听说校领导找过他，他居然默认了，那还能怎么办呢。现在连三好学生的资格都被取消了。”

　　顾冉插入她们的谈话：“同学，你们在说沈湛的什么事啊？”
　　那女生一脸吃惊，撂下筷子，转头看她：“你不知道吗？沈湛被处分了。”
　　“处分？！”
　　“处分？！”
　　顾冉和潘笑笑异口同声！

　　“为什么？”顾冉很激动，处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沈湛身上呢。
　　“上次他参加的科技创新大赛，他的作品居然和隔壁明阳中学的一模一样，而且对方还得了一等奖。沈湛被认定为恶意抄袭。”
　　“那为什么不是别人偷了他的？沈湛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她气得都快把桌子掀翻了。

　　脑袋充血，顾冉撂下碗筷，就百米赛跑般飞奔出去。
　　“顾冉，你去哪啊？”
　　“找他……”

　　她飞奔到教室，不在，飞奔到操场，不在，飞奔到学校的各个角落，就差男厕所没找了，都不见人影，顾冉疯了。

　　就在她气喘吁吁地站在男厕所门口蹲点时，突然灵光一现，为什么不打电话呢？然后傻子似地拿起了手机。响了几声才被接通。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
　　“沈湛，你在哪里？”

　　对方像是吃了一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怎么找不到你。你在哪里？”顾冉急得声音发抖。
　　“我在网吧啊。”他说。
　　“……你在网吧干嘛？”
　　“打游戏啊。”
　　什么？！
　　话筒里似乎传来陆子业的声音：“打野！打野！”

　　“沈湛！限你五分钟内到达学校操场边上的小树林，看不到人影，后果自负！”她说完就撂下电话。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我以为你在上演着琼瑶悲剧男主角，你他妈居然在打游戏？

　　五分钟后，操场隔壁小树林。
　　这个地方树木高大，遮荫蔽日，堪称谈恋爱的最佳场所。
　　顾冉背靠在一棵广玉兰树上，隐在树丛中，身材娇小不仔细看难以找到。
　　哼，还有三十秒，你完了。

　　右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顾冉回头，后面空空荡荡，嗯？没人……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左边窜出来，幼稚……

　　沈湛笑嘻嘻地看着她，他笑起来特别迷人，嘴角尖尖上翘，眉眼温柔又深情。可这种情况是该笑的时候吗？少年，你被处分了，处分！请有点羞耻感好吗？

　　顾冉板着脸，抬抬下巴，也不知道哪来的傲气，“说说吧，处分是怎么回事啊？”

　　这位被处分的哥哥用一种“原来就这事”的表情说：“没什么，处分而已，又不是被开除，学校生活两不误。”
　　“还能正常打游戏是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纠结着打游戏不放，可能就是他这种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令人非常不爽。

　　“啊，当然，打游戏比较重要。”沈湛捏了捏她的脸：“当然你比打游戏重要，我过来前陆子业把我骂惨了。”

　　“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还当没事一样呢？那可是处分啊，学霸被处分，闻所未闻。一点没有羞耻心的学霸被处分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到。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你可真了不起。”真是皇帝不急急太监啊，亏我还担心死了。

　　沈湛也靠在了这棵广玉兰树干上，两人侧对着，他右腿随意搭在左腿前，脚尖点地，双手插兜。
　　“傻子，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对我来说，这真的不算一件大事。”
　　“三好学生也不是大事吗？高考加分呢。”
　　“不稀罕……”沈湛不屑地说。
　　顾冉想起来，他可能连高考都不想参加，将来直接出国的可能性，毕竟还有一年多，太长久的事情她不想去做思考。

　　“那个参赛方案，是你给我看的那个吗？”
　　“嗯。”沈湛点头。
　　“那怎么会……听说你默认了为什么啊？你是傻子吗？不是你做的事为什么要承认呢？那个明阳中学，得一等奖的是谁？”顾冉气得直跺脚，脸色发白，咬着下嘴唇，“不会是……是你喜欢的人吧？姑娘？”

　　沈湛愣了愣，随后突然哈哈大笑，笑得捂住了肚子：“你……哈哈，你想多了吧，怎么可能……”
　　“笑什么？”顾冉拳头打在他胸口，“那你说，你为什么要承认呢？”

　　沈湛强忍着笑意，说道“你别问了，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我不想再提，你也不要再想了。”沈湛侧头看着她，眼底深沉，“小冉子，我还是那个我，没有什么能难得到我的。”

　　这个样子的沈湛，总让她心里暖暖的，喜欢看到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好像他就是宇宙无敌、无所不能的。

　　她想，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更优秀的男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