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七十章 为情所困 ...
-
纪瞳沉默了，周意柳这么一问，像是拿着一把尖刀戳她的心口，难不成她和肖湘还能再续前缘，若是真的如此，周意柳纠结唤自己表妹夫或是兄长倒是情有可原，可眼下...
“周姑娘，你随意，况于归不也没叫我兄长吗。”
周意柳点了点头，斟酌道：“纪大人，近年来未曾娶妻纳妾，当真是身患隐疾的缘故？”
纪瞳抿了口茶，淡声道：“自是不假”
周意柳压低声音道：“纪大人莫不是在为了我那傻表妹守身如玉？”
“......”纪瞳一时间无言以对
“嘿嘿，我就知道你忘不了我那傻妹子，纪大人，你觉着今日这话本子有几分真几分假呢？”周意柳继续卖着关子问道，并时刻注意着纪瞳的表情变化。
然而，她失望了，纪瞳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听她淡声道：“亦真亦假又有何妨，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话。周姑娘，你若是想来看笑话，恐怕要叫你失望了，我与令妹已无瓜葛。我衷心祝愿她早日觅得佳偶，共度白首。”
“纪瞳，我今日觍着脸过来与你叙旧，是看在我那傻妹子的面子上，你不知，当年因你同意退婚，我那傻妹子病了半年未下榻，我舅父明着是因面子上挂不住举家搬迁，实则是为了替我妹妹寻医问药，纪瞳，你当真没有心，这话本子倒白费我一番好意编来与你听，既如此你便当我今日未曾出现过，小燕子，我们走。”
周意柳携着燕于归翩然而至，又愤怒而归，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却在纪瞳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肖湘病了，卧榻半年，举家搬迁，实则求医问药，说书先生所言皆是她的满腔痴情，短短数字却像撕开了纪瞳刻意隐藏的伤口，自打退婚以后，纪小风再也没有同自己说过有关肖湘的事，她也未曾过问，总觉得有些伤痛，兴许会通过时间疗愈的。
然而如今听到有关肖湘的点点滴滴，她才发现无论时间过去多久，肖湘始终能牵动她的情绪，面上虽然可以装作波澜不惊，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纪瞳失魂落魄的回到纪府，当日便病倒了。
真可谓是风水轮流转，约莫老天也想让她尝尝相思成疾的滋味，她这般想着，便是大夫来了也不让进门问诊。
琉璃见纪瞳一病不起，整日伺候忧心忡忡，想着心病还需心药医，于是修书一封，让纪小风快马加鞭往江南送信去。
纪小风怀中的书信，像是千斤巨石压在他的胸口上，天知道此时此刻他有多么为难，但这一趟他又不得不跑。
江南离着丰京少说也有五日的路程，纪小风快马加鞭最少也要跑三日才到江南，都说江南风光无限好，好则好矣，可纪小风却无心赏景，一来挂心纪瞳的病情，二来实在是这样的行为太过厚颜无耻，想当初肖家小姐卧病在床，也没见肖家有人来请纪瞳去看上一眼，甚至还叮嘱府上一众家丁不可走漏半点风声，若不是有一年他来看十三时，十三不经意间抱怨起纪瞳随口提及，想必纪小风眼下也不会如此为难。
除却一日三餐，夜间休息外，马不停蹄跑了近四日光景，待到日暮西斜时分，纪小风看着肖府那两个烫金的大字，微微呼出一口浊气，总算是到了。
纪瞳这段时间虽说卧病不起，可也没到病入膏肓的程度，只是精气神不佳，整日昏昏欲睡。
至于上朝一事，已由纪小风递了折子向魏思安告假，魏思安体恤臣子委派王德兴前来纪府慰问，一同随行的太医连纪瞳的脉搏都没探到，非是纪瞳不给面子，实在是她身份不便，王德兴见纪瞳不情不愿，也不好强求，好言相劝一番便回宫复命了。
“王德兴，纪瞳身子可有大碍？”魏思安放下手中的折子，看向刚踏入御书房的王德兴问道。
“回皇上的话，纪大人身子尚好，只是眼下他不愿让程太医替他诊脉，听府里丫鬟说纪大人约莫是得了心病。先前府里请过医者，都被纪大人拒之门外了。”王德兴细着嗓子答道。
魏思安凝眸思忖，平日里纪瞳性子孤傲，却原来还是个痴情种，若不是先前看过祖训，他倒是没什么兴趣管这等闲事，可如今他是不得不管：“心病？这等年纪便为情所困，你可知是因何人？”
“倒是有所耳闻，坊间有传纪瞳与肖府小姐曾有婚约，后因身患隐疾不能孕育子嗣，是以与肖府协商退了婚，肖府举家搬迁，那肖家小姐至今音讯全无。”
王德兴倒是没有歪曲事实，纪瞳既然想让众人认为是他有错在先，王德兴定然不会像市井之人那般说是纪瞳抛弃了肖湘，况且私心下，王德兴也觉得纪瞳不是始乱终弃之人，定是有难言之隐。
魏思安端起书案上的盖碗茶，揭开茶盖刮了刮浮沫，慢饮了一口香茶后，淡声说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纪瞳这般行事倒是大义，成全了肖家小姐，如此说来他所患的隐疾可有方子能治？”
“这...兴许有方子能治，端看纪大人配不配合，若是纪大人讳疾忌医，想必就是大罗金仙临凡也无济于事。”
........
花兮此时正在和魏子朦打情骂俏，二人商量着今日午膳做些什么家常菜，由谁掌厨时，冷不丁琼鼻作痒，打了个喷嚏后，她示意魏子朦噤声，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开始掐指算来，算来算去她突然叹了口气问魏子朦：“乖，你同我在一起时心中作何感想？”
“姐姐，能和你在一处自然是畅快无比，只是你今日何故如此发问，可是有为难之处？”
“倒也不算为难，想当初我在湖州时曾答应过湘儿妹妹要帮她的，虽说后来因着纪瞳同意退婚，湘儿妹妹便没再让我插手此事，但如今你我过着羡煞旁人的小日子，湘儿妹妹与纪瞳那厮却天各一方，就算要惩罚她，可到头来受罪的还不是湘儿妹妹。这般说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魏子朦听花兮这么一说，心中确实有几分歉疚，好歹那是她曾仰慕过的人。虽然她已同纪瞳说过，关于那夜的事是个误会，且花兮也与肖湘解释过，奈何误会是解开了，缘分却像就此断了线。
如果说一切真实发生过，肖湘还能理解纪瞳为何对她避之唯恐不及，大概是心怀愧疚，可正是因为横亘在两人中间的误会已解释清楚，肖湘却没有等来纪瞳，等来的只是花媒婆的一纸协商退婚书，上面赫然在目的纪瞳二字，像是将肖湘的三魂七魄都摧毁了，她的心也就此冷却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走，找我那傻妹妹去。”
.......
御书房内，魏思安与王德兴就着纪瞳身有隐疾这事，琢磨着法子，待一众太医经通传来到御书房山呼万岁后，魏思安示意众人免礼平身，大手一挥间值岗的侍卫便领命去将御书房的大门关上。
一众太医瞬时间小腿打颤，心下惊疑不定，如临大敌。
王德兴清了清嗓方道：“今日请各位前来，一则是为了寻个方子，若是方子有效，皇上重重有赏，二则是希望诸位对于今日之事能够守口如瓶......”
太医们来去匆匆，王德兴手中已垒好一叠方子，魏思安看着那叠方子，沉思片刻方开口嘱咐道：“王德兴，将这些方子抄一份给老三送去吧。”
“诺”
“说起来老三却是出乎朕的意料，当年他私自屯兵，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实则朕只是不想插手，许是纪瞳与他说了什么，自湖州回京他就变了，目中阴冷之色也渐渐消散于无形，如今他能做个闲散王全身而退，倒也是好事。”魏思安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王德兴，你说说这把龙椅将来传给老二还是老六呢？”
魏思安看似云淡风轻的与王德兴商议，可王德兴却不敢这般想，只见他连忙跪倒在地，忐忑不安地说道：“皇上，您龙体康健，定能寿与天齐，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思安抬起左手覆在额头上，一掌之间拇指与中指轻柔按压太阳穴，近日来头疼的症状越发频繁，奈何却无药可治，在外臣面前魏思安有心隐瞒，可王德兴照料他的饮食起居，岂会不知方才那番话不过是自欺欺人。
“王德兴这是作甚，快些起来，罢了，你且去办事要紧。”
魏思安屏退王德兴后，坐回龙椅上闭目休憩了许久，久到让人误以为他已睡着的时候，他又猛然睁开眸子，接着他自存放圣旨的匣子内，取了一卷未曾启用的圣旨轻轻摊开，提笔蘸墨，一笔一画间遒劲有力、大气磅礴，然而当魏思安收笔，印上玉玺的那刻，他却如同脱力般跌坐在龙椅上。
今日做这个决定确实让魏思安很是为难，可身在帝王家，如何能做到一碗水端平？一旦立了储君，免不得一场腥风血雨，或是明面上的，亦或私底下的，但纵使不公开，这道圣旨拟好的那一刻，魏思安心中已有了人选，只是择个时日的区别。
拟好的圣旨，在魏思安手中握至发烫，他叹了叹气，自藏书阁中找了个楠木匣子出来，匣子上落着一把鲁班锁，他轻轻转动一番，将圣旨放入匣中以后又恢复成了原样，可想而知，他还不打算公布储君人选。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七十章 为情所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