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Extra Episode 2 ...
-
这段时间，查尔斯·宾利时常来找我，看得出来，失去这一段恋爱对他来说并不轻松，可是他优柔寡断的性格决定了他不能与家族为敌，因为他根本无法承受一段不被家族祝福的婚姻带来的损失。
所以，尽管听说简·本内特小姐已经在伦敦居住了一段时间，而且他的姐妹赫斯特太太和宾利小姐还曾经与那位小姐相约下午茶聚，我也并没有告诉他有关的消息。显然，他并没有获得家人的支持。
而他的犹豫不安，也令我无法放心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为免迎来的是他更加冲动而作出令自己与家族都痛苦的行为。
但显然，我对朋友的体谅似乎导致了伊丽莎白小姐的不快。
四月，受姨妈凯瑟琳夫人的邀请，我与表哥费茨威廉拜访了罗辛斯，在那里渡过复活节。恰好伊丽莎白小姐也在她新婚的表哥柯林斯牧师家里作客。再次见到伊丽莎白小姐，听说她拒绝了柯林斯牧师的求婚，果断而独立，令我佩服。
她很聪慧自信，不同于时代里其他女性的智慧和落落大方，我曾经是有心动。
甚至于，这份的心动是曾经被我刻意压抑的，所以惯性是巨大的，一度掩盖着我对安妮不断关注之下萌生的爱意。
一叶障目。
不忍伊丽莎白小姐被原生家庭束缚，我提出资助她去私立女校读书，希望补偿她缺失的家庭教育，从而令她可以有条件去大量阅读和拥有更广阔的视野。不得不说，伊丽莎白小姐对我这一举动的指责和怀疑，令我冲动之下，跟她表白求婚以证明我并没有心怀恶意，差点犯下大错。
自然，伊丽莎白小姐拒绝了我，毫无疑问。她对我的指责，有的对，有的不对。我本不是一个爱解释的人，但依然耐着性子写了封长信向她陈述了一些事实。
那晚，她的严词拒绝，倒是令我意识到我们之间巨大的差异。不是门第身份的差异，而是对于事务和人物观念上的差异。尽管喜爱阅读，但受眼界和经历所限，不得不说伊丽莎白小姐看待人事是片面的，容易带有个人感情色彩喜恶分明的。显然目前的她，暂时无法理解爱情、婚姻、家族、事业之间相辅相成的关系。更令我失望的是，她似乎并不了解我，无论是我的事业，我的思想，还是我的经历。
所以，既然伊丽莎白小姐拒绝了，我便决定放手，一切便过去了。
-------------------------------------
令我没想到的是，安妮这个傻姑娘，竟然偷偷以为我还在为伊丽莎白小姐神伤，私自跑去了哈特福德郡。她通过加德纳先生说服了贝内特家的女儿们前往伦敦接受教育，其中还资助了玛丽·贝内特去另一家女校读书。
本以为也没有其他事情了。但我发现唐恩先生过来汇报时神色有异，试探之下，才知道安妮的脚扭了，她托唐恩先生隐瞒了下来，依然如常地去剑桥上课。
【这个傻姑娘！简直无法无天了！】我丢下了公事，随手收了几件衣服拿了皮箱便冲去了火车站。
而当我到达安妮的宿舍时，更是几乎发火！
安妮住在废弃了的校工宿舍里，周围来来往往只有一些女佣们，显然那里只是她们的临时休息场所。后来，我又翻看着这大半年以来安妮努力的笔记、功课、心得，一改表妹往常的整洁，有几本甚至夹杂了野草、野虫、水迹的课本，看着也可以想见安妮曾经所遭受的欺负和霸凌。
我很生气，却也很内疚，很心疼。如果入学的时候，我多关注多照顾一些，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此时的我，或许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于安妮的爱意，但密密麻麻的疼惜已经让我的心尖开始痛得有点发麻。面对着陌生的情绪，我第一次有些茫然了。
-------------------------------------
我带着安妮住在剑桥镇上的小庄园里。
开始亲自教导安妮的数学和物理功课，我也尽量讲得简单把难度调整到最低。
她每次听得很认真也很努力，奈何真的是有点笨笨的吧！大约听过一段时间之后就会睏得坐在书桌前握着羽毛笔撑着下巴眯过去。我时常就这样看着她一会，讲解也不停，只是声音尽量放轻放缓，并不会想吵醒她。看着她因为学习而熬得青黑的黑眼圈，我心疼都还来不及。如果我的声音能令她有个不错的美梦，那也不错！
看着曾经那么笨笨的，柔弱的，不设防的小安妮，在精英云集的大学里如此艰难地挣扎求知，忽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求太高了？她的人生，在德布尔夫妇的宠爱下，在罗辛斯庄园庞大产业的支持下，本不必如此艰难。
但每次安妮自己眯了一小会之后都会自己惊醒，然后愧疚地跟我道歉，然后又抓起笔记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刚刚断掉地思路，还会不好意思地向我提问。
“数学和物理，虽然我不喜欢也不擅长，但能来剑桥学习，能得到表哥的教导，也是很难得的，我可不想辜负你们的付出。”安妮却不肯放弃，自己私下里还偷偷熬夜学习。“而且，以后如果要投资实验室，也得至少大概看得懂研究者们在做什么吧！”
看着小姑娘理直气壮地小脸蛋，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小姑娘这么固执有主见？！】
算了，反正也只是这一年的时光，抽空给她把知识点都简化梳理一下，再按照自己的经验把那几位教授的出题思路都顺了一遍，还随手还给她做了个订正题集给安妮随身带着，有空就拿出来背一背。
除了数学物理之外，安妮的其他功课还是不错的。有次在校园里遇到教授经济学的李嘉图教授，他甚至还特意跟我夸奖安妮，虽然我觉得他真实目的，大概是希望我在他购买爱尔兰议席交易中给予一定的帮助。
另外，作为哲学课的助理，安妮大部分时候除了翻译康德教授的新书之外，还是继续帮教授草拟学生试卷的批改和点评。我翻阅过她的批注，不得不感叹一下，安妮对于法律和历史哲学的观点都尤为突出。不经想起了前不久寄给我的学术期刊上面，由剑桥引领的“哲学通俗化”思潮，似乎小搬运工安妮小姐本人并没有太在意自己不经意之间的学术成就呢！
“为什么不编写一本通俗的哲学入门读物呢？”我鼓励道。安妮点了点头，刹那间小脸红红的，我猜不到，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激动？
渐渐地，除了学习之外，安妮也主动跟我讨论一些她的著作作品，她在伦敦工厂里女工们的教育和管理，瓦特先生蒸汽机的专利案……
有时候，我们在书房大红木大书桌前一坐就是一下午，我在安排铁路局和海洋运输公司的事务，她则从书墙上取下多本大部头书开始阅读和创作，当空闲的时候，我们偶尔也讨论起法律、经济、政治、甚至邻国的战争……
周末的时候，我会带安妮去剑桥镇的周末集市，偶尔也能淘到一些充满古旧立志的有趣物件。
记得曾经我们淘到个大航海时代的地球仪，那时地图的轮廓还在轰轰烈烈的地理大发现之中，并没有现在那么完善。安妮很好奇的转动着，试图通过不同的海岸线，想见不同时代人类的足迹。我跟她分享了一些早年游学欧洲的经历，地中海诸国，应许之地……安妮兴致勃勃地听着，偶尔还好奇发问，甚至跃跃欲试，我甚至开始有点头疼了……
-------------------------------------
曾经，我理想的妻子，应当是懂音乐、唱歌、绘画、舞蹈，应当要喜爱阅读，应当视野开阔。
而当我回过头来，发现一直站在身后的安妮，不知不觉之间，她竟然已经完美符合了我所有的期待。我也渐渐开始期待她对我的依赖和偶尔的撒娇，也不由得想着，如果安妮成为我的妻子，我会一辈子喜爱着她照顾着她，与她携手走遍世界的各个角落。
但这是不是爱情？
我却有些疑惑，毕竟这份感情如安妮给我的氛围一样，来得太过平静安宁；与曾经对待伊丽莎白小姐的感情是有些不同的，那时是压抑的甚至有冲破世俗眼光的禁忌之感，令我以为爱情都必定是那样热烈的奋不顾身的。所以，一时之间我竟然有些迷惑，不断地怀疑着自己对于安妮的感情是否是爱情。
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清楚。
过往的每一次思绪混乱的时候，我都会去画室作画，当做使自己冷静下来的方式；大多时候是没有特定主题的，顺着潜意识，自由的，奔放的，无拘无束的。当我停下笔来的时候，笔下的草稿也逐渐显露——是我的家园，蓝天、庄园、湖泊、倒影、玫瑰花园、以及我期待成为的妻子的那一位女子，金发，绿眸，带着初夏玫瑰花的芬芳——安妮；如果，她还愿意接受我重新的追求。
-------------------------------------
安妮即将在剑桥的五月舞会上第一次公开社交，作为成年礼物，我特意回伦敦请皇家珠宝设计师波琳夫人，帮忙设计了一套首饰，原料由我提供。
去年，一位南非的商人希望加入日辰公司的大西洋航线并将航线扩展到非洲，他带了一批南非新开采出来的钻石原矿，颗颗晶莹剔透闪耀夺目，零瑕疵。公司的事，请了专业经理人跟他详谈，最终的方案还不错，我也同意了，并且从他手中买下了那批钻石原矿。
我把原料交给波琳夫人。伦敦社交圈从来没有秘密，但没想到的是我竟然收到了各方的打听，询问我将要向哪位皇室或是公爵家的贵女求婚，送上如此价值连城的首饰。其实，我也只是送给我的小美人一件成人礼物。
当我亲手把耳坠戴在了她柔软的耳垂上时，我的心碰碰直跳，我情不自禁地想抚摸她的耳垂她的脸颊，想要拥她入怀，在她的耳边诉说我的缱绻思念。然而，我什么也没做，只由衷地捧着她的双手，给了她一个镇定的吻。因为，很遗憾，安妮人生中的一次场社交舞会，舞伴并不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Extra Episode 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