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家的女装大佬》苏啵啾

2、初识（第一章）

　　何穆在一阵若有若无的泠泠檀香中醒来，却发现自己似乎已不在街道上，周遭是一间虚掩纱罗的古旧屋子，黛青色香炉正袅袅蒸腾着烟。
　　何穆缓缓睁开眼，一声略干涩的问候传来：“醒了？”
　　一双不转眸子却泛着秋波的桃花眼溢出丝丝暖意，少女似笑非笑地勾着唇，声线却不甚温柔：“叫什么名字。”
　　何穆脑子中一片空白，隐隐传来阵钝痛，依稀按照脑中意思道：“……何穆。”
　　红衣少女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后的释然，朱唇微启却辄而摇了摇头。
　　“怎么一个人跑在街上，家里人呢？”
　　何穆歪着脑袋却什么也记不起来，只能摇摇头，垂眸搅着被子。
　　他瞥见铜镜里的自己，竟是身着一袭月白齐腰裙，做女孩打扮。
　　少女笑笑，“女孩子家家，一人在外不安全，若无处可去，留在我济晟阁吧，小女居慎微，字无尘，唤我无尘就好。”
　　何穆刚想解释自己是男子，不待开口锁骨处便传来阵钝痛。
　　“怎么了”无尘关切地问，透过薄薄衣衫看见何穆锁骨上泛着金光的团云状印记，皱着眉道：“避言咒。”
　　“刚刚想说的话切记不可再想了，避言咒会侵蚀你的神志，永远不会让你开口。”
　　何穆脑中一片空白，只做机械式的点头。
　　“居师姐，您姑母叫您回去付命。”门外传来一声弟子的叫唤，居无尘应了一声，回头看向何穆：“我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卧韶别院休息，闷了就看书解解乏，阁中弟子多，千万莫出去乱跑。”说罢，揉了揉何穆的头：“等我回来。”
　　居无尘出去后却却没有急着去找姑母，而是在一块僻静的角落解下自己的发带，她轻轻抚摸着发带上那枚红色玛瑙，喃喃：“终于……三年了，你回来了。”
　　靖思轩离卧韶别居不远，居无尘很快便到了，“姑母，无尘已将侍子试请帖发放至大小宗派门下。”
　　靖思轩正堂上立着一位中年女子，正是当今济晟阁阁主，居无尘的姑母居落萧。居落萧眸角微扬，和居无尘有七八分肖像，高鬓只斜斜地插上一支长流苏凤钗，衣袂轻盈，却无端生出几分威仪：“尘儿既已下完帖子，那么就可以准备下月十五的侍子选拔了”
　　居落萧虽言语亲切，却并未做出多余动作，只轻轻一颔首：“尘儿你是凤凰离火的嫡脉，侍子对你而言十分重要，切不可草草了事。”
　　居落萧虽然摆着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打心底却是疼侄儿的，絮絮叨叨讲了两个多时辰，才放居无尘回别院。别院里，何穆果真乖乖蜷着未离开，只是拿起书台上一本《南华经》读起来。
　　何穆新丧记忆加上本来才就十五六岁未识全字的年纪，看起书来十分吃力。刚刚专注于书的内容中，没想到居无尘突然推门而入，竟吓了一跳。
　　居无尘先是一愣，既而从善如流地笑笑：“抱歉小穆，一个人过惯了，忘了敲门。”
　　“嗯……”何穆点点头，还未来的及多说几个字肚子先不适宜的叫起来。
　　一声“咕”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何穆不由自主地脸红了。
　　也难怪，现已经戌时，居无尘是辟谷之人无需饮食，而一天没有进食的凡人何穆早已饥肠辘辘。
　　居无尘笑笑，却又叹了口气，卧韶别院中没有厨房，现在学工食堂早已关闭，她摸出一颗辟谷丹，递给何穆：“只能委屈你将就了。以后有机会带你见识济晟阁的大食堂”
　　辟谷丹无色无味，入口有淡淡的凉意，居无尘本还担心何穆会嫌弃。但对于一个多月来，饥一顿饱一顿的何穆来说，一颗仙丹能立马使腹中绞痛停止，却胜过任何一顿糙米窝窝头。
　　居无尘忽见到何穆眼角有丝丝通红，竟似泫然欲泣，慌忙安慰他：“若是不好吃，我明早为你重新寻些糕点，你可切莫难受啊。”
　　何穆发现居无尘曲解了自己，害怕日后吃不到辟谷丹，慌忙摇了摇头：“谢谢无尘，这辟谷丹着实是好吃的。”
　　居无尘听到何穆唤他的名字，恍然间竟愣了一下，一种熟悉的感觉汹涌袭来，她轻轻扶住额角：“不早了，明日还要开始着手准备侍子试的事宜，熄灯睡吧。”
　　昏黄的灯影摇碎两段剪影，很快就没入黑暗中。一院两床，别院之下，两人都有着自己的心思。
　　何穆迷迷糊糊睡着了，睡不安实，梦中是断断续续一把残火裹挟来阵阵浓烟，依稀间似乎还有人的吟诵：“皓心不蒙天地间，济世叹尽一水寒。付炬宗卿堪评定，轻絮怜子何暮晚。”吟诵内容竟有两三分应了梦中光景。
　　另一侧的居无尘却久久不能寐，对面那张脸她实在太熟悉不过了，五年前落红桥畔那一笑似乎还历历在目。而如今那曾经高绾马尾戴着宝蓝色发冠的小小少年竟扮做女子模样，还失去了记忆，可牢牢系在手上那被童言无忌称为定情信物的玛瑙石却让居无尘怎样也无法接受少年已忘了他的现实。
　　阳光熹微，斜斜照亮卧韶别院的茜纱幔，居无尘醒来，看了一眼偏床上已睁开眼的何穆：“我该去准备侍子试了。”
　　何穆一脸迷惑：“侍子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