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壹》我是爱你的

2、第二章 张智明和姜行雪 他爱过她

　　张智明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二十五岁的他早就忘了自己十五岁时喜欢过谁，但审美不依附于记忆，如果再见到姜行雪，张智明仍然会把她归为喜欢的类型。
　　这个类型，在张智明十五岁时，别名姜行雪。
　　姜行雪不算漂亮，她是干净的、乖巧的、灵动的、不可触及的，比高岭之花还要远，又是活生生近在眼前，带着舒适亲切的温柔气息。她的眼睛不大不小，清澈见底，让张智明忍不住探头去瞧一瞧。
　　那天的雨从天上倒下来，在玻璃上呼朋唤友，好生热闹。姜行雪收了伞，带着些微雨水的潮湿气味走进补习班，张智明循着声音看向她，却不小心在这双眼睛里望见了自己的心意，十四岁的少年芳心大乱。
　　在补习班，张智明暂且能忍住不扭头看姜行雪，他要考一中，不可以分心，而且身后隐约有道目光时不时注视自己，他害怕自己的行动被这道目光的主人窥见他不可告人的心动。
　　和姜行雪分到一个班，成为四人小组的前后桌，这让一贯矜持的张智明有些忘形，险些在一班怀春少男的班花评选里喊出姜行雪的名字——其他人大多投了王敏敏一票。王敏敏是标准的美少女，开朗大方，气质出众，喜欢像张智明这样聪明拔尖的漂亮男孩，频频向他抛出橄榄枝，其间隐晦的暧昧和挑逗的心思，旁人看不出，但张智明看得懂。那时张智明十五岁，对爱情还有着从一而终的情节，他像解数学题一样很快弄清了自己对姜行雪的心思，是爱慕。
　　于是他单方面和姜行雪迅速熟络起来，以莽撞、生疏的姿态在姜行雪眼前刷存在感，连好友钟嘉琪都诧异，你们俩以前认识，怎么没听你说过？张智明打哈哈绕过去，以前在一个补习班上课。
　　张智明吃不准姜行雪喜欢怎样的男生，他也不知道怎样去追求异性，从小到大都是别人追求他，他眼观鼻鼻观心，像个心无波澜的修行者。张智明有两个父亲，一个是亲爸，一个是他慈爱不足严厉有余的亲妈，这二人除了拼事业就是督促他专心学习，不允许他早恋，只教他如何得体礼貌的拒绝小女生的表白。亲妈手眼通天，一旦发现儿子身边有不安分的白菜，立刻把自家的崽隔离到非礼勿视的安全区。
　　对姜行雪，张智明是小心翼翼的，但雄性本能促使他忍不住抖擞靓丽的尾羽开屏，姜行雪这三个字是最动听的短诗，他每天念很多遍。他确定姜行雪是喜欢自己的，这双漂亮的眼睛总是温柔专注的，让张智明沉溺其中，他想，小孩眼睛像她，一定很漂亮。
　　不知道从哪天起，张智明发现姜行雪和自己生疏了。他安慰自己，新调的座位隔太远，不方便说话，她很忙。可就连高一结束后的散伙饭，他想找姜行雪说话，她都滑不留手像条泥鳅，自己同王敏敏喝了杯酒的功夫，一扭头她就不见了。
　　所以他只有在姜行雪找周婷说话的时候问她，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姜行雪朝他弯了弯眼睛，所有的话写在眼神里。
　　他有些失落，又释然了，心想自己大概是没指望追上她。
　　他将挫败感化成学习的动力，封闭视听，一心高考。学习的成就感远比追求异性要来的踏实，张智明每天像上了劲的发条，废寝忘食。
　　考名校，做项目，进名企，张智明一路顺风顺水，美女像蝴蝶一样在他身边来来去去。他很快从众多追求者中选了最温柔漂亮的一位当女友。
　　只是年轻有为也不能免俗，张智明带着女友琳琳和朋友聚会，他抽到的真心话是，你和初恋的恋爱经过。
　　众人起哄，女友笑眯眯看着他。
　　他朝女友挑眉，宝贝，可以讲我们的恋爱故事吗？
　　一片嘘声，不知谁大声嚷嚷道，老张你够了，别假正经。
　　钟嘉琪急忙打圆场，你别欺负人啊，我作证，这家伙以前专心学习，琳琳就是他唯一的女友。
　　嘘声之外多了酸气，众人大呼塞狗粮，要张智明和女友喝一杯。
　　包厢里人声和酒气纠缠在一起，绕的张智明有些发晕，脑海里过电影一般浮现出陈年往事，四周的场景在眼前换了又换。
　　只有眼前这个人没变。张智明心满意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