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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生活不能总C他一人儿! 张绍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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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不能总操.他一人儿
夏桐的暴力躲避使张硕火冒三丈,夏桐一脚踹在张硕大腿根上,一下让他暴怒。斗争过后,阴暗的作恶逐渐平复,大床上一片狼藉,活像屠宰现场。
“夏桐…”张硕心里闪过愧疚,他轻轻叫一声,去摸他的脸。
夏桐全身僵硬,奄奄一息,张硕的一条大腿还横在他的两腿之间,而破裂的肩伤和皮开肉绽的屁股使得他只能侧着身体维持着这个姿势。他抓着枕头不放,头又扎在下面,张硕也没有再强求。
“夏桐...”
“爽了?可以滚出去了吧。”
虽然气闷,但张硕还是抬起了他的腿慢慢扶正,只是他才稍稍一动,夏桐就疼的激灵一下,反手抓住他的胳膊。
“额!你丫轻点儿不行啊!”掀掉枕头朝他吼,“跟牲口掐架似的!”
结果他这一骂张硕改主意了。他也不能白挨骂,总得‘名副其实’吧。
“你…哇啊!!”夏桐真快急了,“你想要我命啊!”
“牲口就得有牲口样儿,忍着吧你!”
“我都这样儿了你还…呕!”猛的又被揍了一拳,准备出口的脏话立刻变成惊愕的闷哼。
夏桐痛恨这种被动,但他无能为力。
当然,他也不会假惺惺地去摆出一副寻死觅活或英雄无悔的架势,因为那是主旋律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在现实中抗争如果有用,世上就不会有穷和富、底层和顶层之分了。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咬住自己的手臂,死死忍耐到底!
张硕看他忍着死扛突然觉得无比恼火,他扯过他的手抓在手里,“又装死?你不认怂我不停啊。”
夏桐闷哼一声眼角透湿。逐渐,断断续续的压抑喘息从他嘴里不受控制的冒出来。他破败的想‘不如就这样吧’,尊严这东西他不是早就当垃圾扔了吗?提着气,他稍稍变换姿势努力让自己少受一些伤害。
但夏桐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妥协的姿态并没能让张硕停止折磨他,他反而更凶了,像要存心弄坏他一样。
“…张..张硕!你,你想要我死啊,啊…”
“怎么着?服了没有!”
忍耐好像从夏桐身上消失了。他虚弱地点点头。吐出一口血沫。
他的内心忽然胀满难以控制的软弱。那种在儿时出现过的、伤害来袭时的恐惧情绪冲破了麻木,逼迫得他开始像个孩子般无助的默默哭泣,“嗯疼,别打了,我…疼…...”
在他惨兮兮的颤抖中,张硕停了手。
这场较量惨烈,要说不自责是假的。一冷静下来,张硕都觉得自己疯得过分了。
此时,房间里静的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而床上的人却似乎死了般的毫无动静。
他拨动他的身体,轻易的就把人翻了过来。夏桐睁着一双大眼,泪水从他的眼角不断的流淌,穿过耳鬓、穿透床单,死气沉沉。
“夏桐?”张硕懊恼的松手,心里又有那种针扎般的刺痛,“对不起…”
夏桐仍旧睁着眼睛,对践踏者的话语置若罔闻。他其实已经不怎么在乎了,只是他的眼泪还不能完美的终止,无法契合他此刻灰沉沉的、怆恶交织的内心。
“我抱你去医院…”张硕伸出手臂,被他虚弱的手指攥住了。
“别动我,我动不了。”他只是冷静的告诉他,“帮我打个电话,我需要治疗。”
“我们去医院,现在。”
“不!电话给我。”他突然猛烈的挺起来,却又疼的翻倒在床。
“你干嘛?!好了好了…”张硕让他的动作吓的不轻,他皱着眉找到手机,“几号?”
“139********”
“给。”拿着贴在他耳边,没响几声,通了。
对方对着陌生来电有礼的询问,夏桐根本没等他说完。
“张绍平,老子让人.干了。你快来,给我收尸…...”
张硕亲耳听到那边立马爆出一阵很没水准的谩骂,夏桐却虚弱的苦笑,没有回嘴。他只是说,“太背了。”然后告知对方地址,找不到就打这个号码。
张硕眼珠子瞪得老大,半天他才想起合上手机盖儿。
“你…...”
“你出去吧。”基本要晕菜了,他累得闭上眼,赶人。
张硕有点儿生气,明知道他没资格,“我干嘛要出去!”
“大哥,我真要挂了,没跟你开玩笑。你赶紧出去把人领来。”
“你,你不生气?”
夏桐不得不睁开眼,因为他觉得特别可笑。但他现在一笑就疼,“生气?是应该生,可有屁用啊?那么想不开我早气死了。”他说,“农民的孩子学会的第一课是劳动。我们这种人,第一个要学会的,是忍着。”
“夏桐…”
“出去。”
“我…”
“你赶紧出去!段乡会找我的!”他又闭上眼,“跟她说你安排我出差了。”
张硕终于走了。
夏桐趴在床上挺尸觉得越来越疼,也越来越烦躁。因为他又一次对这个世界发笑了,而且是很忍不住的那种。
人能拒绝外界的欲望,能拒绝第一次、第二次。但是多了,就不成了。张硕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夏桐从不是个自恋的。相反,他常常像个残疾一样自卑而不可侵犯。
他也比谁都明白诱惑是怎么回事儿,明白如果不是立刻就死,那抵御起来有多艰难。而他之所以无往不利,除了自己这副皮相,更多的源于生活迫予他的,对这种丑陋的劣根性的深刻洞悉。
从小到大他总觉得他的日子过得就像鸡一样。各种各样的遭遇就是轮番的暴力,他在其中张开双腿,停止哭泣,学会换取食物与钱财,有一天下贱了,麻木了,开始迎合这肮脏的践踏。而他现在已经是个老练的了,没感觉了。
但是,他的心里有了别的。例如野心;例如愤世嫉俗;例如胸腔里那口比茅坑儿还污秽的浊气!所以他想,他当不了嫖客就要当个老鸨,两头儿罪他再也不想受了。
生活不能总操.他一人儿!
邪性崩成千头万绪在他心里撒野,激得他又想要大笑。但他想起张硕那种踟躇的怜悯和他那些毫无必要的温情举动,眉毛又拧成两条麻花儿。
他现在非常有把握的笃定张硕跑不了了。他不一定被他诱惑,但他阻止不了自己受他的影响。
但他又犹豫了。
他发现这男人一把年纪了,骨子里居然还有股鲁莽的纯真。
这样的人,没劲透了。
他们一辈子都活在真、善、美的塑料泡沫儿里,即便老大不小了,也还会不时的暴露出幼稚的单纯,以便恶心旁人一下。
而且张硕基本不说脏话。
他们掐了那么多次,他就是彻底毛了,也只会拿眼珠子瞪他或者干脆暴力解决。说好听点儿,就是涵养好,谨慎言辞。说难听点儿,丫嘴笨!再说难听点儿,装逼装到尜尜尖儿了…
真疼…张邵平怎么还不来呢?
“张邵平我要吃醋溜木须,呃…张邵平…额!张..张邵平我要吃月盛斋的酱牛肉!张..张邵平我要吃老肖家的烤馒头片儿!呃…张邵平我…我要,要吃雪球儿桂花玫瑰饼…”
张硕领着人进屋就看到夏桐龇牙咧嘴的嘟嘟囔囔,还没等听清,身后的人一嗓子把他吓了一跳。
“吃个屁!”张邵平没耳朵都知道夏桐在说些啥,他一路上都操着心,现在见到夏桐这凄惨模样立时就火冒三丈了,“瞅你这德行!吃耗子药吧你!”
“张邵平…”夏桐看见来人,说完这仨字儿就踏实晕菜了。
张硕紧张的不行,“张,张大夫?!”
“不要紧,他发烧了。”
张邵平探探夏桐的脖子,脱下呢子大衣,他里面还穿着来不及换下的白大褂。熟练的打开急救箱套上一次性塑胶手套,酒精碘酒纱布块儿、针管棉签儿止血钳、还有那些分不清谁是谁的各种药剂劈里啪啦摆了一遛,最后还拿出两瓶葡萄糖注射液。
准备好了他往床边一站,张硕立马觉得这屋变成了一间病房。
张邵平说,“帮我扶着他点儿。”
张硕服从命令听指挥,撑住夏桐的腋下准备把他架直。
“哎!不能坐,让他靠着你就行了。”他查看他肩膀的枪伤,还好没流太多血,伤口没有完全迸裂,拆线重缝不如保持原状好一些。仔细的清理了伤口、消毒换药,夏桐在昏迷中抽搐了几下但没有醒过来。
“这反反复复的什么时候能好利索…”
“要不要给他打麻药?”
“不用。”张邵平道,“那个程度他不会醒的。”他感觉到张硕质疑的眼神对他解释到,“小夏小时候打麻药的次数很多,这对身体有危害。十四岁往后我很少给他用了。”
张硕点点头,他这时才仔细的看一看这个人。大约五十岁不到的年纪,中等身材有点儿驼背。可能因为留着鲁迅式的胡子,显得更像小老头儿。
很平和的一张脸。
给夏桐打了退烧针包完伤口之后,张绍平对张硕说,“张先生你可以出去了。我现在要检查他的肛肌损伤程度。”
“啊?”张硕还抱着夏桐没动,一脸懵:“检查什么?我,我要留在这儿。”
“那好吧。”张绍平看了他一眼,轻轻移动夏桐的腿。
“你要干嘛?!”
“他不是被人…被人那什么了吗?”张大夫自言自语,语出惊人,“搞不好会落下痔疮。”
“啊?!”张硕瞬间明白了,“谁他妈那,那什么他了?!就是打架!”
“噢噢噢,那,误会了,”张绍平又轻轻扔了一句雷:“我都习惯了。”
在张绍平给夏桐治疗的过程中张硕一句话也没再说,只是他捏着夏桐胳膊的手,攥得越来越紧。
坦白讲,他对夏桐的感觉越来越复杂,但这么失控还真是头一遭。他忽然有点儿羞耻的觉得夏桐虽然可气,但自己这么揍他似乎有借题发挥的嫌疑。而他自认不是一个卑鄙而没有原则的人,可事情又是什么时候朝着这个方向转变的呢?
张绍平突然问,“张先生能不能帮忙备辆车?”
张硕听了立刻忘了胡思乱想,“那么严重?!要送医院啊?”
“不,不是,”张绍平摘掉塑胶手套,“他睡在你这儿也不大方便,我带他…”
“挪来挪去的不好受,我照顾他吧。”他又说,“况且…是我的责任。”
张绍平沉默了一会儿,交待他,“药我给你分好,退烧药4小时一次,体温降下38度后6小时一次。消炎药六小时一次,一天不要超过4次。伤口一天换一次药,给他吃流质的食物,不能吃发物和刺激性食品。清洗身体时伤口尽量不要沾水。”
“好,我知道了。”
“还有,”张绍平看着他,“他需要静养,近期不能进行性_生活。”
张硕立刻觉得自己被人打了一闷棍,“…知道了。”
“我三天后再来,有状况随时打电话给我。”
“张大夫,您跟夏桐,认识很多年了吧?”张绍平点点头,张硕忍不住问他,“他就没有什么亲戚吗?”
略微讶异的看看他张绍平随即摇头,“我和他母亲曾是朋友,据我所知他没有什么亲戚。”他问张硕,“你知道小夏以前的事?”
“知道一些。”知道的太多了,多到到让人郁闷。
“那请你待他好一点儿,不管你们什么关系至少要注意分寸,别再让他受伤。”
张硕发现这张绍平说话真是直接到极点,而且还特平静,说的他哑口无言的。或许当医生的都这样吧。
张绍平又想起来嘱咐他,“小夏有个毛病,你得看着点儿,他一受伤就想暴饮暴食。”
“行。我记着了。我送您。”
两个人一前一后乘电梯下楼,几分钟里,张绍平叹了好几口气,习惯性的。走到大门口他说,“他小时候缝针,我没什么好哄他的,就给他喝瓶葡萄糖注射液。”
张硕反应过来忽然就觉得心酸。
张绍平又叹口气,“唉,醒了给他喝那个吧。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