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我是真喜欢她 像喜欢我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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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喜欢我妈一样
夏桐在猫眼儿里看了看，把门拉开一条缝。
“大晚半晌儿的，张哥这是想干什么？”他衣衫不整嬉皮笑脸。张硕这是第二次登他的门儿了，还都在他换药的时候。真是巧！
张硕一推门板，“这话应该我来问你。”
“您何出此言啊？”
“你不知道？”张硕狞笑出声，“来，我告诉你。”拽住他的肩膀往客厅走，意料中听到一声忍耐的闷哼。
这小子的伤且好不了呢，枪伤，他亲手打的。
“松开！”夏桐单脚一旋，挪到他旁边，“要干嘛？”
“呦，腿好啦？挺俐落啊。我请你看场电影怎么样？你这家庭影院还行。”拿出一个U盘在手上挥了两下，然后伸手扽住夏桐的脖领子，“坐那儿！”
夏桐承认他这回估错人，让鹰啄了眼。一次不成功的试探还挨了张硕一枪，这会儿满腹的火气都让他挑起来了。但是还得忍着！
“什么好片儿？我可不爱看电影。”
“我保证你感兴趣，好好看，看完咱们讨论讨论。” 他靠在沙发上嘴角平直，像个看管犯人的、克制的狱警。
夏桐一错眼珠儿，“看看也成。不过张哥，”他突然靠近他哑着嗓子说，“你得帮我换药，那一枪打的我疼死了。”
张硕突然笑了，笑的还很松弛。
夏桐不自觉的眯起眼睛研究他反常的反应。这个人没有如他记忆中的那样嫌恶的推开他，或者再给他一枪。
紧张的情绪窜过头皮，夏桐有种糟糕的预感。他迅速的在脑子里过滤一遍，又觉得没什么能让他提心吊胆。
因为，他作为一个背景干净的大好青年，已经很久了。
张硕的手轻拍他的脸，“成。先看，看完我给你治，说到做到。”说完他按下了遥控器不再言语。
屏幕上渐渐出现影像，昏暗的宽大空间、混乱的人群，人们寻欢作乐。
音乐震耳欲聋，轰隆中混合着不明的喘息，有时怪异的令人发指，有时又暧昧得压抑。刺眼的光不时掠过，那些放纵的肢体和疯狂的淫靡镜头如同电火花一样刺痛虹膜。一阵噪音绝响，空间陷入一片死黑。
突然，光线骤亮，台子上出现一个黑色身影。瘦弱，却充满力量。
人群瞬间狂乱沸腾。
聚光灯下少年有张青涩的脸，不媚，却分外冷冽。他的舌头贴住麦克轻轻一舔，音箱把那微小的音质无限放大，如同舔在肉骵麻痒的骚处。就在这粘腻的刺激中，他中指竖立，环动全场。
“Who is tonight？”
男女们一拥而上，荷尔蒙的腥膻夹杂着撕碎布料的声音。
混乱中，他们将他撕剥成一个纯白色的婴儿。他毫无遮蔽地骑在一个强壮男人的肩头挺直痕迹斑斑的身体，随后，接受每一个人袭来的，赤躶而肮脏的舌吻。他迎着那些欲求勃发的眼睛，肢体散发的，是愤怒坚硬的嘲弄。
终于，有着巨大疤痕的手挥向一个女人，“你！”
女人扬起狂喜的脸，仿佛难以置信。
“要听话哦。”
在欢呼声中，女人激动的吻住他丑陋的手背。他重新披上一件白色的袍，脱下内裤朝空中一抛，扬长而去。
这场游戏因尘埃落定而宣告结束。
视频已经停了，但声色场所的肉谷欠气息依旧浓烈，穿透屏幕久久积迷不散。
“这是什么？天人乱.交？”张硕的声音把人拉回现实，“真看不出，你是这么个东西。”
夏桐没有任何反应。
张硕从出包里的一个文件夹，他说，“‘电影’看完你也不发表点儿感想。或者，你想先听我说？”
“张哥想说什么？”
“那可多了。”
“说说看。”他迎着他的眼睛，半点儿迟疑都没有。
强制的把文件夹塞在他手里，翻开。张硕站起身走动，开始脱稿发表‘感想’。
“夏桐，原名夏桐桐，出生于北京，单亲家庭长大。你母亲夏雨曾经再婚，不幸于31岁病逝。你12岁丧母，你与你继父毛冠华共同生活两年，后因家庭暴力于14岁进入北京第二福利院，其间曾多次出走，16岁你才被人收养，转年便进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就读，破格录取。而后22岁研究生毕业即入晟业担任要职，至上月为止，4年有余。”
他夸张的跳到夏桐跟前，捏住他的下巴尖，“一个逆境孤儿的奋斗史，真是够传奇，够赚人热泪，足以成为我党正面教材了！”他端详着这张脸，“你清白的像张纯洁的纸。”
夏桐不躲不闪，“我命苦。可这些都是事实。”他双手一摊，仿佛这个动作已做的烂熟。
“是他妈够苦的！”话说到这份儿上张硕真有点儿佩服夏桐的镇定。执起他的右手，他骇笑，“可是很多事实都不只表面这么简单！例如那个当年在暗河俱乐部里红极一时却销声匿迹的‘少爷’，Eleven。”
“你还知道些什么？”
“挺多的。”他摩挲着他的手，勾勒上面狰狞的伤疤,“你说谁会愿意收养一个已经16岁，几乎成年的社会渣子呢？这不是太奇怪了么？”
嘴角一勾，夏桐道，“好人还是有的，我总不能一背到底。你说是吧？”
“杨瑾瑜算不算好人？”
“不好说。”
“那你说说，为什么在你认养书上签名的是杨崇辉？”
夏桐暗吃一惊，他的气息已变成一种冰冷的戒备,“即便如此，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么？”
张硕盯着他缓缓说道，“真正收养你的，是当年只有19岁的杨瑾瑜吧！”
夏桐的笑模样儿褪了，想抽回手但没成功。
张硕死死捏住他的手，“撑不下去了？那就说你来华宇是为了什么吧？”
“为谈恋爱！”他突然坐正了，靠的和他很近，“这答案你满意么？”
这回答听在张硕耳朵里和威胁没有两样，“我是不是该打穿你另一边肩膀？”
“你枪法次了点儿，没穿！想看看么？”他又露出那种特有的嘲弄，“又或者你更想看看其他地方…”
“下贱！”张硕狠狠的抡了他一耳光，力道十足，“我警告你，别缠着段乡！”
夏桐的脑袋歪到一边嘴角出血，可他仍冷笑着说，“我跟段乡上床了！她想嫁给我，哈！想嫁给我呃…”
“你是个人渣！”他残酷的抠住他的肩膀，手掌慢慢猩红潮湿。
夏桐咬着牙挣扎，“张总你好歹也算半拉‘慈善人士’，没想到这么缺德…呃..”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重新找到一份工作。”
张硕把他按在沙发上，“好。好极了，我现在给你‘换药’！”
朝着那伤处撕扯，黑色衬衣被扯开，夏桐的身体暴露在张硕眼前，与此同时，那些比枪伤更为久远阴毒的各种疤痕也烙进了他的视线。张硕不得不承认，虽然他早有准备，但仍被这些痕迹所震惊，本打算发狠的手，不自知地变成了收敛的触摸。
而他不会知道，他的这种行为彻底激怒了这个伤痕累累的人。
饥饿可以忍受、羞辱可以忍受、甚至死亡都是可以忍受的。但是虚伪的怜悯，他夏桐不接受！
“你丫立刻把手从我身上拿开！！”
张硕摸到他腋下一处连贯的环形疤痕，“我给你换药。”
“用不着！”他开始极力挣脱，“不许这么看着我！不许！”
“连这个都忍不了你怎么跟段乡上的床？”
夏桐发愣的瞬间，张硕揭开他渗血的绷带，“毛冠华死于意外溺水，尸体上却有很多环形的伤痕。”
“……”
“别较劲，你又流血了。”
张硕轻按了按捺伤口周围，有点儿懊恼。
夏桐的复杂程度超出了想象，所以他更不觉得自己疑错了好人。可是现在，他确实下不去手。谁说他张硕不算慈善人士？眼前儿这个欠抽货就让他心里扎的慌。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童年结束于12岁是残酷的。而夏桐到现在，也才只有26岁。
夏桐则着实被惊着了。
张硕竟然把他查了个底儿调！连毛冠华这样的陈年旧事也被揪出来！他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虽然他不能肯定他是诓他还是真有什么确凿的把柄，但自己身上背着一条人命这是事实，经不起别有用心的刨根问底。他不禁觉得，他和杨瑾瑜，是否都把张硕看得太浅了？
他是个非常务实的人，随着对目前状况的全面分析，夏桐决定转移视线，随机应变。
他忍着疼说，“你这包扎的手艺还不错啊，没少挨揍吧！”
“甭跟我这儿犯玍[1]，我平蹚那会儿你还小朋友呢！”张硕摸一把他明显不对称的肋骨，“没你挨的多。”
夏桐脸色微微一变侧过头去，特别不想跟这人说话。
张硕知道他怄气了，心情变得特好。
他还以为像夏桐这号儿人是刀枪不入呢。看着他这一身旧疤就忍不住嘴欠,“哎我说，挨打的时候你不会认怂啊？”
“怎么不说话？”
“我他妈认怂呢。”
“呦嗬！就你这认怂法儿，连瞪带骂的，是人都得往死里抽你。”
“你丫赶紧滚蛋！”冲他大吼一声，夏桐实在忍不了了。张硕这大傻逼！
“啧，桐桐啊，原来你道行不过如此，充其量小崽儿一个。”
“桐你大爷！笑屁啊！”
他俯身捏住他的下巴，“怪了，怎么没人把你的嘴打歪呢？”
夏桐别开脸，“彼此彼此！”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夏桐一跃而起，没起来。张硕还压着他呢。
张硕压低声音，“是小乡？”
“大概是，你起开！”
“她有钥匙么？”
“没有。”
“那我劝你别动。”他上下打量他，“你也不想让她看见你这一身抽象派纹身吧。”
夏桐一想也对，家里没人段乡按按门铃也就走了。他扬着脖儿静静听了一会儿，不久之后外面安静了。转过头，却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抓着张硕的胸口。
屋里没开灯只有屏幕还亮着，待机画面缓慢变幻，在昏暗中投下流动的光影。他们目光相撞，近在咫尺。
“夏桐。”
“嗯？”
“离开段乡。”
“她刚给我织了件毛衣。”他似乎在为难。
他的眼睛灼灼的看着他的，“别害她。”
“我是真喜欢她。”他闭上眼，“像喜欢我妈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我是真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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