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叶落时》LX小蜥蜴

7、第七章 身份

　　午夜的街道上，三辆车以高速在市区里奔驰着。风切声划过车体，两旁的路灯快速倒退，间或中，还夹杂着子弹交错呼啸的声音。
　　“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叶翼紧紧握着方向盘，看了看车子的后视镜。一边加大档位，一边不断的闪避着有可能会打到车身的子弹。
　　“至少10个！”林章说着，扔下空弹匣，将子弹重新上膛，举枪向后扣动扳机。
　　刚才他击出的子弹已经让一辆车打滑翻覆，但是很快就有一辆新的车加入了追击他们的行列，两辆车一前一后的跟在他们车后，不断有“砰！砰！”的枪声响起。
　　这样下去简直没完没了！而且不知道前面还会不会有新的伏兵！
　　“他们是来追你的？！”叶翼一边急转着方向盘一边问，随着他的方向急打，白车向右转了个急弯。
　　“这个问题本来是我想问你的！”林章以车座为架回击，成功的让飞旋的子弹贯穿车后举枪人的手臂。随着哀嚎声响起，对方的子弹也将白色的车身钉出一排弹孔。
　　“坐稳了！”叶翼低吼，大力的一打方向盘，在轮胎发出的尖锐嘶鸣中，拐过一道急弯，冲向人烟稀少的工业区。
　　这片区域内都是一个个的工厂区，叶翼将油门踩到几乎最大，在厂区之间曲折的道路上不停急转狂飙。他的车技极高，在超过一百八十公里的速度中加速、转弯毫不拖沓，几个急弯转过，后视镜中与后方的车子之间已经渐渐拉开。
　　可是，在拐过一道急弯后，叶翼突然快速的猛的一打方向盘，踩下了刹车。
　　在刺耳的急刹声中，道路上划下了深深的两道轮胎轨迹，带起了一片尘土。急速的变化之下，整台车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原地回旋了三百六十度停了下来。
　　坐在车上的林章只觉得身体一阵急转，若不是叶翼使劲拉着他的衣服，他早已被那一甩之力抛出车外。他不明白为什么叶翼偏偏在此时停下了车，可当他顺着叶翼的目光向前看去时，也不由得愣住了。
　　道路前方的大桥，是他们离开的必经之路。
　　此时的桥上，停着并排的两辆车，像是已经恭候多时，将桥的一端完全封死。
　　而身后追来的车，也已停在了他们的后方。
　　两边车里的人，都没有急于走出来。但是林章和叶翼都能够感觉到周围有不止一把枪在对准他们。
　　拿枪的那些人并不着急，他们知道叶翼和林章已经无路可走。
　　如今他们两人已如困兽在笼。
　　冲过去？
　　这只是一辆普通的车，相撞的后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在这里混战？
　　叶翼不知道两把枪能不能拼过这么多人。
　　前路和后路都已被堵死，除非——
　　想到这里，叶翼侧过头看了看林章。
　　林章此时也在看着他。
　　下一刻——
　　感觉到身边的身影一晃，就在叶翼还来不及反应之时，林章的脚突然伸过来踩着他的脚大力踏上了油门，同时伸手环住他将他的身体压低。
　　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前后两端的枪声同时响起，子弹击碎的挡风玻璃顿时洒在车内，车体也被子弹打出了无数的孔。
　　也就是在这一片枪声中，白色中古车奔向前方的桥头，撞破了金属栏杆朝桥下直直的冲了过去。

　　“哗——”的一声巨响，整个车体落入水中。
　　巨大的压力让车厢快速沉入河底，也就是在车子落水的一刹那，桥上射出的子弹像细雨一般洒下。
　　十几个从车上冲下来的男人，举枪向水中射击，伴随着枪声，水面激起了激烈的潋滟，水中的白色车子立刻便被子弹穿透。
　　几分钟后，一个身材高瘦的男子从车上走下来，他在看了看已经被击沉的车子后，举起手做了个手势。
　　枪声立刻停止。
　　高瘦的男人低下头观察着深色湖面。
　　几分钟后，待湖面恢复平静后，他再次挥了挥手。
　　众人见状很快都回到车里，一阵引擎声后，四辆黑色的车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之中，道路上又恢复到了最初的平静，仿佛之前的激烈枪击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们已经走了。”
　　林章站在可以容纳一人通过的排水口向外张望了一下，看到岸上已经恢复安静后，跨上了河沿的缓坡。
　　“这里应该暂时不会有人再来了，不过天亮后他们说不定会派人来捞河里的残骸。”林章说着，慢慢的沿着缓坡向河岸上走去。
　　叶翼跟在林章后面，回头又看了看隐藏在河沿阴影处的排水洞口。之前车刚一落水，林章就拉着他穿过已经被击碎的车窗玻璃快速的潜游到了对岸，藏在了岸边的这个不易让人发觉的排水口里。尽管后来桥上的枪声响了很久，却并没有伤到他们。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排水口？”两个人默默走了一小段路后，叶翼问道。如果不是早知道那个排水口在那里，晚上无论从河岸上哪个角度来看，都很难能够发现它。
　　“这是南召一个加工厂的排水道，工厂就在附近，我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当时也没想到今天会派上这个用场。”
　　林章说完，将已经湿透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了手臂上，顺便拿出了放在兜里的眼镜，擦干了水珠重新戴上，接着说，“至于我和南召的关系以及我的身份，我想就不必再解释了。你早就已经很清楚了，不是么？”
　　叶翼抬起头，看着林章的背影，停住了脚步。
　　这时两人已经快走到了河边的小路旁，听到身后的人止步不前，林章笑了一下回过了头，将视线落在了叶翼早已经摘掉了夜行面罩的脸上继续道：“我怎么也没预料到，今晚跟我一起逃命的人，居然会是在南召工作的一名保安。我想你肯定也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会是今天这样的场景吧。”
　　“我确实没有想到。”
　　叶翼站在缓坡上，面色平静，由下而上的扬着头看着林章道，“没想到你会在医院出现。”
　　林章道：“这么看来，我们两个人应该是同样的吃惊了。”
　　他说完，看了看着叶翼，接着说：“你在南召当保安的时候名字叫刘……不，那个化名叫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或许现在我应该称你为——”
　　说到这里，林章停了停，缓缓的说：“称你为——杀 手 先生。”
　　叶翼微微眯了一下眼，他眼中的情绪在那一瞬间有了些许的变化。
　　“我猜对了吗？”看到叶翼没有说话，林章扬起嘴角，“你跟那个时候看起来完全不一样。只可惜，一个人的相貌可以改变，但声音和背影却改变不了多少。几天之前，我们刚刚见过面，你没忘吧？”
　　“当然没忘。”叶翼冷冷的笑了一下，抬起头面对着林章的目光，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你说的没错，我去南召，就是为了杀关愈恒。现在你知道了我是杀手，准备怎么办？把我送到警局？还是交给关家的人处理？”
　　“你觉得我会这么做？”
　　“你不会？”
　　“当然不会。”林章说。
　　“哦？”叶翼挑眉。
　　林章的回答让他意外，让他一时有些猜不透林章的回答是真是假，心念转动之时，只听林章接着说道：“因为我知道，这次杀死关愈恒的人，并不是你。”
　　叶翼没答话，他等着林章继续说下去。
　　林章说：“一个杀了目标又拿走了15个亿的人，绝对不会有兴致再去停尸间翻尸体。我如果是那个杀手，要么远走高飞，要么藏起来不让别人找到。今天晚上你之所以去那里，是想去确认一些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事。”
　　“你也想去确认同样的事？”叶翼问。
　　“没错。”林章直视着叶翼，说：“我和你的目的一样，也想查出关愈恒究竟被谁所杀！”
　　林章说完这句话后，两个人之间又是一阵静默。
　　过了半晌，叶翼说：“关愈恒被杀的那天晚上，屋里只有他和两个保镖。”
　　“那天我有一件必须要外出处理的事情，所以没有赶回去。”林章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知道那天会发生那样的事，我一定不会离开。”
　　叶翼注视着林章，“你为什么要找出那个杀他的人？”
　　“关愈恒不但是我的老板，也是我的朋友。我们早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他可以说就是我的兄弟。我必须要找到那个杀他的人。而你……”
　　说到这里时，林章克制了一下情绪，低下头沉吟片刻后，说：“你也有必须要找到那个杀人凶手的理由。每个杀手杀人都会有自己独特的方法和习惯。你惯于用刀，关愈恒和那两个保镖也是被人一刀毙命，如果那个杀人的人不是你，那么那些人的目的就是要把这件事嫁祸在你的头上，再加上那些丢的钱，你不去找真凶都不行。我想，你今晚是想通过尸体来找线索，虽然那个真正的杀手留在尸体上的信息别人会忽略，但对于精于用刀的你来说，一定能发现些别人无法注意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