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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时间临近午间,虽然出港大厅中仍然人来人往,但已经没有了一早的忙碌和拥挤。
      出发大厅的8号门外,一辆机场大巴停了下来,车上的旅客陆续下车。这辆车似乎被一个小的散客团包了,大家下车后都朝着前方挥舞着小旗的导游走了过去。只有走在最后的一个年轻人不像是团员。这名年轻人衣着简单,头上的棒球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背着一个双肩背包,拉着一个不大的金属行李箱。
      年轻人对机场很熟悉,下车后径直走向了洗手间。他在里面待了几分钟后,出来之后走特殊通道办完了登机前的手续,进了国际航线的两舱休息室。
      年轻人拿了一瓶矿泉水,选了一个向下望去能看到登机口的位置坐下。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视线有意无意的观察着休息室内进进出出的人。直到他听到了广播中传来了他登机牌上航班开始登机的通知,他才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舒展了开来。
      年轻人一脸轻松地背起了双肩背包,然后转过身去拉放在座位后的行李箱。
      就在他手持拉杆,再次回过身来的时候,他的身前站了一个人。
      年轻人抬头一看,随即一愣。
      那个人冲他点头笑了一下。
      极短暂的惊讶过后,年轻人向对方打了个招呼,“林先生,这么巧,你也要出门?”
      林章笑了笑,“是很巧,愈泽少爷。”
      他不等关愈泽反应,又说道:“之前愈泽少爷不是一直都住院疗养吗?怎么忽然间就要出国了?”
      关愈泽礼貌一笑,“医院里住久了难免憋闷,我这次是想出去散散心。”
      而后,关愈泽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说,“抱歉,我的航班登机时间到了。林先生,我们以后有空再聊。”
      他说完,已经拉着箱子准备离开。
      林章站的位置正堵在关愈泽的身前。对方将去意说的这么明显,林章却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只是开口道:“想必愈泽少爷是没有看新闻,就在刚刚,愈辉少爷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从市局门口逃走了,后来又将车开上了山,现在已经坠崖,车毁人亡了。”
      关愈泽脸上浮现了一个惊愕的表情。
      林章说:“愈泽少爷选在这个时间出门,真的是很遗憾。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看这假期也是休不成了。”
      关愈泽惋惜似的叹了口气,但是手上仍旧拖着行李箱。
      林章的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神情却是寸步不让。
      关愈泽停了停,叹息了一声,说:“林先生,在很多人开来,我确实应该回去主持大局。不过说实话,我跟南召的关系其实并不必关愈恒好多少。不怕林先生笑话,我跟父亲和哥哥的感情并不深厚。你在南召工作的时候也应该有所耳闻,公司内部派系斗争惨烈,南召对我而言与其说是个家,不如说是个牢笼。”
      林章听后,点了点头,悠悠地说:“所以你就选择,杀掉除你以外的所有继承人,然后远走高飞?”
      此话一出,空气中的气氛有顿时陷入凝滞。
      关愈泽注视着林章,沉下了脸,“林先生,你是怀疑我在背后捣鬼搞垮南召?”
      “不,我并没有怀疑愈泽少爷的意思。”林章将语气放缓,慢慢地说,“我是百分之百的确定,你就是罪魁祸首。”
      关愈泽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在那其中一道危险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定定的看着林章几秒,说:“林先生,你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这么说,往公式化的定义上来说已经算是在侵害名誉权了。只不过,我现在没时间同你计较。”
      关愈泽说完再次抬步欲走。
      林章依旧一动不动,他只是探过身在关愈泽的耳边说:“愈泽少爷,你想想,我既然能够追你追到这里,就说明你的那些把戏瞒不过我。你是打算在这里跟我争执一番引起骚乱?还是坐下来听我把话说完?”
      关愈泽默默地听完,不怒反笑。
      他把行李箱推到一边,坐下在沙发上一靠,看了看手表,说:“好,既然林先生这么想跟我聊,我们不妨一起坐下来好好说,我还有5分钟的时间。”
      林章坐在了关愈泽旁边的沙发上。
      关愈泽说:“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是看起来最有嫌疑的人,毕竟愈恒哥死了,我的父亲和愈辉哥又都被抓了,我成为怀疑对象很正常。”
      关愈泽说完,嘴角勾起了个笑容,“只是光凭这点没有依据的推断,林先生就像是疯狗一样咬住我不放,有意思么?”
      林章脸上一片淡然,说:“愈泽少爷这么说,想必是已经有了自证清白的说辞。”
      “无论在什么地方,行动都比说话有效。”关愈泽说,“我现在就可以写一份放弃南召所有财产的声明。”
      林章说:“声明就不需要了,不过是废纸一张。”
      关愈泽笑了笑,说:“看来林先生是怕我会在声明的内容上搞鬼。既然这样,不如由你来写,我来签字。这样可否打消林先生的疑心?”
      林章摇了摇头,“愈泽少爷是想把圈子兜到底?那不如由我来说的明白些。你根本就不在意南召的财产。因为,你比谁都更清楚,现在的南召只不过是个空壳子。一旦南召资金链断裂的事实公布于众,距破产不过是朝夕之间。”
      关愈泽不置可否。
      林章说:“我认识的一个人说过‘无论看似多么复杂的谜题,解释起来几分钟也就够了。’这句话用在愈泽少爷身上再恰当不过了。你设的这个局看似复杂,其实几句话也就讲清楚了。早在几年前,南召内部的款项就出了问题,后来负责项目的人自杀,这件事也不了了之。只不过,惯犯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行动可以暂缓,却绝对不会停止。在蛰伏期间,等的就是机会而已。今年,关愈恒的到来终于成为了一个新的机会。”
      关愈泽说:“你别忘了,关愈恒制造了一场车祸,我差点就在祸中丧生了,我才是受害人。”
      林章说:“你这一步棋确实是起到了先声夺人的作用。在计划中,你先安排让关愈辉和你自己受到攻击,以此转移众人的视线,让大家误以为这是一场家族内斗。等所有人的怀疑转到了关愈恒身上后,又派人杀了关愈恒,这样一来,整个事件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警方的调查思路也会变成两条,一条查公司内斗,另外一条查竞争对手的恶意杀害。在这之中,你与真正动手杀关愈恒的杀手还达成了协定,让另外一个杀人风格相近的杀手背了黑锅。如果我没有恰巧遇到那名被冤枉的杀手,我们双方都不可能得知这次事件的另一半线索。凭着这些线索,我们顺藤摸瓜的找到了老易、赵坚,又追查到了赌场。”
      关愈泽表情平静,像是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林章说:“在调查中我一直在想,这个幕后操纵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搞垮南召?还是杀关愈恒报仇?这两个似乎是,又似乎都不是。这个矛盾点体现最明显时刻就在赌场。我们闯入的当晚,赌场是在收到通知以后才加强的戒备。是谁通知的他们?这个通知人为什么没有跟赌场的人里应外合把我们堵住?在酒吧的后巷里也是如此,那个杀手本可以把我们灭口,但是他当时的目的根本不是要杀我们。这个站在幕后的人计算了那么久,为何还要大发慈悲的留下我们的命?”
      关愈泽歪了歪头,“真是抱歉,我也猜不透。”
      林章说笑了笑,说:“后来才我明白,这些全部都在你的计划之中。无论哪一个环节终止或是出现纰漏,都不会影响到你。如果计划断在老易和赵坚身上,这件案子就成了悬案,你已经完成了去除关愈恒的目的。继承权你有的是时间再慢慢筹备。你将周衡与老易见面的地点选在赌场,是看中了赌场的□□背景,任何人查到这条线都会被赌场阻挡一阵,这方便你进行计划调整。反之,即便赌场这道防线很快被攻破,也可以从另外一个方面推进你的计划。你早就计划好了,用关愈辉来做最后的替罪羊。翟华是关愈辉最得力的助手,在这种单线线索的追查之下,他的口供尤为重要。他咬住关愈辉不放,再加上那些一早就扣在关愈辉头上的物证,让他来当幕后黑手再合适不过。这过程中让人能够引起怀疑的,就是最后周衡抛出了关愈辉,这个过程简直太顺利了,顺利的让人觉得像是刻意安排好的。这些事若是关愈辉做的,他之前计划的那么缜密,怎么可能就输在周衡这一环?当然,在证据面前,警方是没有选择的,即便觉得其中存在疑点,警察也会先将关愈辉控制住。我们虽然一直在调查这件事,看似层层地剥开真相。实际上却一直顺着你的计划走,并且在最终环节,成功的推出了关愈辉这个假BOSS。”
      关愈泽静静的听完,嘴边露出了一抹笑容,语带嘲讽的说,“林先生,你以为你摆出一副侦探的架势,我就会被你吓住?”
      林章说:“我有什么说错的地方,欢迎愈泽少爷来指正。”
      “指正谈不上,林先生的推断非常精彩,我要是幕后黑手,说不定真的会这么做。”关愈泽说:“只可惜这种精彩程度仅限于推断而已。林先生口口声声的说是我主导了这一切,有证据吗?”
      林章说:“今天关愈辉的‘逃跑’只是个诱饵而已。愈泽少爷计划的这么周密,本该早早脱身才对,之所以等到现在才走,是你不得不等。”
      关愈泽用手指摸着矿泉水瓶,说:“林先生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又怎么能不听下去。”
      林章说:“关愈恒死时,南召丢了15亿的流动资金。这笔钱看似数额巨大,其实只是南召三分之一的流动资产而已。那三分之二的钱之所以能够保住的原因,是关愈恒在被杀前一天做了一笔短期投资。这个短期投资的期限是20天,算起来,今天上午的九点整钱会重新回到南召的账户。我想,现在这些钱应该已经透过层层流转,转入了愈泽少爷在海外的空壳公司里了吧。”
      关愈泽摸着矿泉书瓶的手停住了动作。他笑了一下,正视着林章,说:“林先生,我还是那句话,你说了这么多,依据是什么?你是拍到了我勾结杀手的照片?还是找到了我转账操作的记录?”
      正在这时,广播中再次传来了最后一次通知登机的播报声。
      关愈泽从容的站起身,拉起行李箱准备绕过林章离去。
      林章在关愈泽与他错身的间隙,说道:“像愈泽少爷这么聪明的人,难道没有发现前任董事长留下的那份遗嘱之中的问题?”
      关愈泽挑起了眉毛,问:“你想说什么?”
      林章说:“在那份遗嘱之中,有关南召的股权归属写的是‘本人名下所有南召股权,将全部归于我与林疏晓女士所生之子所有。’愈恒是关震的儿子没有错,可这遗嘱之中,为何不干脆写上关愈恒的名字?”
      关愈泽心念一动。
      律师在读这份遗嘱的时候,他也在现场。这句话之中的问题,也在他的脑子里面过了一下。后来他专门去细细查了一遍林章和关愈恒的底细。他还专门找人重新验过关愈恒的DNA,再次确认了一遍关愈恒与关震的父子关系。林章则是和关愈恒自小相识,林章是林疏晓所居之地邻居的孩子,那家的男主人恰好也姓林,这个身份不会错……
      可是——林章的身份真的没错吗?
      林疏晓……林章……
      关震与林疏晓所生之子……
      想到这里,关愈泽皱起了眉。
      林章笑了一下,说:“关愈泽,你现在终于明白了?你自以为计划的天衣无缝,可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别人计划中的一环。”
      关愈泽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
      正在这时,雷洛宇带着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从两舱休息室的门口走了进来,向他径直走了过来。
      林章站起身,对关愈泽说:“我没有抓你的权利。我要做的,只是尽量拖住你登机的时间而已。”
      雷洛宇走到了关愈泽面前,说:“关先生,关于南召案件的案件,需要您来配合调查。”
      关愈泽脸上的僵硬仅仅持续了几秒。他很快便又神色自若的说,“当然没问题,我愿意配合。我也希望你们遵守法律,传唤的时间不要超过24小时。毕竟,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与这次的事件有关。”
      关愈泽在说最后这一句话的时候,特意加了重音。
      “那是当然的。”雷洛宇说完,示意穿着警服的警员将关愈泽带走。

      林章看着关愈泽走出休息室,从西装的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小巧的U盘,递给了雷洛宇。
      林章说:“这里面的东西我还没看,但应该会有我们想要的证据。”
      雷洛宇问:“这是从哪儿来的?”
      林章说:“叶翼用无人机传给我的。”
      林章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在这一瞬间,他那双原本充满自信的眼中,忽然充满了些痛苦之色,他说:“我想,这U盘里面的东西,是他拿命换来的。”
      雷洛宇愣了一下,说:“你是说……他去找了周衡?”
      林章点了点头,说:“剩下的事情由你来处理吧,我要先走了。”
      林章说完,已经迈步向出口处走去。
      雷洛宇要小跑着跟上了林章问:“你要去哪里?”
      林章说:“去找他。不管他在什么地方,我都要找到他。”

      两周后,警方在郊外一所仓库中,发现了大量的枪械交战过的痕迹。
      现场遗留了大片的血迹和肢体残块。
      在警戒线内,林章被雷洛宇特许进入。
      他单膝跪在一片最大的血迹前,表情深沉平静。
      只有他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无声的诠释着他内心的情绪。

      两年后——
      3月。
      太平洋上的小岛。
      叶翼躺在海边的沙滩床上,静静翻着一本书。
      远处海浪拍打着沙滩,传来了阵阵的波涛声,头顶上的椰子树遮住了阳光,留下一片清凉。
      这本书他已经读了大半。待他将结尾看过后,他便合上书,喝了一口放着冰块的果汁,闭起双眼享受着爽朗的风。
      阳光、海浪、微风、椰林。
      即便在以前最闲的时候,他也不曾这么轻松过。
      海风吹过,头顶上的椰树叶随风摇曳。
      叶翼感受着这简单的快乐。
      渐渐地,他只觉得困意渐浓,便索性向后躺倒,用书挡住脸,放空了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身影无声地站在了他的跟前。那道身影很是高大,在默默地观察了一阵熟睡中的叶翼后,朝他伸出了手来。
      那只手想要去拿的,是盖在叶翼脸上的书。
      就在那只手刚要摸书脊时,看似已经睡得很沉的叶翼,突然伸手抓住了那只手的手腕。
      “嘁~没意思,还以为你真的睡着了呢。”
      被抓的人不惊,反而收回手,一下子坐到叶翼旁边的躺椅上,说:“师兄,你把别人派去干苦差事,自己倒在这里乐得逍遥。”
      说话的人年纪很轻,往大了说也不过20岁的年纪,他身材高挑,周身带着一种俊朗的少年气,长得俊逸逼人。
      但这个年轻人身上最大的特点,是他的声音。
      那声音清脆悦耳,音色带着几分冷艳,极具魅力。
      年轻人看了看盖在叶翼的脸上那本书的名字,自言自语道:“你居然在看《My Promised Land》。看来你真的是很闲。”
      叶翼的声音从书底下传来,“等你到了我的这个年纪,再想着休息吧。”
      年轻人斜睨了一眼这个比自己只大三岁,而非三十岁的人,说:“行了,废话我也不多说了,先说正经事。”
      叶翼“嗯”了一声。
      年轻人说:“遵照你的吩咐,我又跟了林章半年,这段时间他和以前没什么变化。每天的平均工作时长差不多都在12个小时左右。经过这两年的积累,他跟关愈恒基本上算是肃清了那帮捣乱派。目前南召70%的股权掌握在他和关愈恒的手里,绝对的大权在握。最近两个月,他们开始慢慢放权,从南召的亲属里面选了三个资质还不错的年轻人开始慢慢培养,还有就是他之前提拔的那一部分职业经理也开始参与重要工作,这些人分担了他不少的工作量。”
      年轻人瞥了一眼叶翼,说:“工作上的事大概就是这样,私生活方面,这几个月他拒了几个贴上来的人,男的女的都有,你要想看再详细的,等我把电脑打开。”
      年轻人说着,从睡神的双肩包中拿出了笔记本电脑。
      “不用了,听听就行了。”叶翼回答,他仍然没有要把脸上的书拿下来的意思。
      年轻人合上了电脑屏幕,说:“师兄,已经两年了。”
      是一年10个月零五天。
      叶翼在心里说。
      年轻人说:“我真是不懂你们。你不想他,为什么这么关心他的生活。你既然这么惦念他,为什么不给他一次机会?林章这人根本没什么好查的,他每天除了工作吃饭,清心寡欲的就像个出家人,我跟他跟的都快无聊死了。你知道他在最初的半年是怎么过的,他那时简直找你找得整个人都要疯了,我能看出他真的很在乎你。”
      叶翼没说话。
      年轻人说:“不光是你,谁也想不到他的真实身份是关震的儿子。”
      叶翼说:“你别忘了,我当初接的那份委托的内容,那上面要我杀的,是‘关震与林疏晓’的私生子。”
      关愈恒与林章,都是关震与林疏晓的儿子。只不过他们的第二个孩子,随了母亲的姓氏。
      这个新闻爆出来的时候,就像是在城市中扔了一刻小型□□,震动的余波过了一个月还没散去。各类网站的头条几乎在那段时间内全都被南召的新闻占领。
      新闻的内容从一开始的“双子夺位”写起,挖出了关愈恒与林章的双嫡子身份,再由警方披露的调查经过,爆出了南邵几年前的经济案件调查。掌握一些消息的人员不难推理出整个事件的经过,这次事件表面上看调查过程只有不到一个月事件,实际上却是个长线计划,警察在调查经济案的时候,就已经决定铺下一条长暗线调查。这项计划在得到关震同意的情况下,让关愈恒与林章演出了一番继承人助理身份的戏码,内外配合抓出幕后主犯。在这过程中,关愈恒在层层保护之下仍然遭遇意外。又因为实施杀关愈恒的杀手背叛雇主,反而留下了性命,再加上林章与叶翼的意外相识,让本该叫停的计划又重新有了转机,继而就是林章与警察配合将案件调查到底,真相大白于天。
      真相层层剥开,广大群众将南召的戏码看了一出又一出,堪比一部狗血连续剧。
      只是,大多数人看过了热闹就散了,只有真正参与其中的人,才会在接下来的日子中,用时间来慢慢抚平这次事件留下的影响。
      “你不见他,就因为他也是关震的儿子?”年轻人眉头一挑,说到:“我认识的师兄,可不是这么守死规矩的人。”
      年轻人说完,叹了口气说,“是,他也是你应该杀的目标没错!当初他也把你骗的一愣一愣的,但那又怎么样?难道你想把情节演成那种,一个悲伤的杀手,在震惊与背叛的绝望中杀掉了一直隐瞒着自己的人,完成最终的杀人目标,独自走掉。从此内心中充满了伤痕,在每一个黑夜里都会不间断的重复做着杀人场景中面临同样抉择的梦,最终慢慢的迷失。最后,他不是在被杀掉的目标的墓碑前用枪结束自己的生命。鲜血染红了一本陪葬的回忆录。回忆录的第一行就是:‘曾经,我的生命中曾经出现过这样一个人,是的,是曾经。因为我现在已经永远的失去了他。’来度过充满遗憾与歉疚的下半生?”
      叶翼笑了,“够了,真够狗血的。”
      年轻人问:“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
      叶翼沉默了一阵,轻轻地说:“他现在的身份不再只是一个高级助理了,而是一个庞大集团的接班人,这是他生下来便要面对的东西,接手南召是他和关愈恒与他父亲之间的承诺,想要将南召重新带入正轨,就必须要集中所有的精神,面对巨大的压力,经过长时间的打磨和历练才能成功,在他没有完成这件事之前,他没有分心的余地。”
      原来……
      年轻人愣了愣,他没想到叶翼会说出这样一段话。
      年轻人说:“你为他……”
      叶翼不等年轻人感叹完,就又接着说:“况且你也说了,之前他把我骗的一愣一愣的,我怎么可能在当时一下子就原谅他?”
      叶翼此言一出,把年轻人给听得瞪了瞪眼,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才好。
      过了一会儿,年轻人说:“可我不得不说,你这次选的人确实不错,比大师兄强。”
      叶翼又笑了,“你让他知道了,肯定又要打你。”
      年轻人看着远处的海浪,问:“大师兄呢,你跟他……”
      叶翼语气平静地回答道:“全部都了结了。”
      年轻人点了点头。
      一时之间,他们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他们的视线全都望向大海,像是一起沉浸在回忆中一般,只是静静地听着潮起潮落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年轻人说:“接着说林章吧。”
      叶翼说:“还说?不是都汇报完了?”
      年轻人说:“他很厉害,他是及罕见的那种能够在短时间识破我身份的人。”
      “哦?”叶翼有些意外,“你跟他有过接触?”
      年轻人说:“这两年我一直是从侧面在查他,看着他一步步的把南召牢牢抓在他的手里,对付那些莺莺燕燕也能做到片叶不沾,这样的人,我怎么可能不好奇?所以,在一周之前,我就忍不住在酒吧里‘试了试’他。”
      叶翼听到这里,在书的下面无声的皱了一下眉。
      年轻人也偏偏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故意停了一下,才又问道:“你猜~我用了什么方法?”
      年轻人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尾音故意带着些搀着笑音的上挑,配合着他那冷艳的声线,不禁让人遐想无限。
      叶翼语气不变的问:“猜不出。”
      年轻人一笑,“你紧张了。”
      他不等叶翼答话,又说:“别想否认,你刚才的呼吸节奏乱了一下,别以为我看不出。你还装个……”
      年轻人说着,一把将叶翼脸上的书拿了下来。
      紧接着,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叶翼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怎么?几年不见,不认识我了?”
      年轻人仍然说不出话来。
      他与叶翼多年未见,在今天之前,都只是依靠邮件或是电话联系。
      他并不会忘记叶翼的样子。
      其实叶翼的面貌其实变化并不大,依然是漂亮出挑——
      如果仅仅只单看他右边的半张脸。
      叶翼的左脸上,多了一道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边的伤疤。这道伤的伤口极深,被细细的缝了很多针。尽管伤口已经全部愈合,但那留下的针眼和疤痕,仍显得十分狰狞。
      年轻人只觉得嘴里发苦,他愣了半晌才问:“这是那一次你和大师兄在工厂里留下的?”
      “在那种情况下,我们能把命留下来就已经算是幸运了。”叶翼回答,“大师兄那时候看到的比现在的样子更可怕。我怕他乱动,就又给他补了一针。他当时迷迷糊糊的,看到的我这张脸皮肉翻开,还往下滴血呢。”
      叶翼说前半段话的时候语气还算正常,后半段时,他摸着脸上的伤疤,语气带着些意味深长。
      年轻人观察着叶翼的表情,眯了眯眼睛又仔细看了看那道伤痕。伸出了一根手指指着叶翼的脸,张了半天嘴,才说,“原来如此!真有你的!”
      叶翼得意洋洋,“不这样,大师兄是永远都没办法释怀的。”
      “我真没想到……”年轻人点点头,“不过……这样也挺好,正好可以测试一下‘他’的反应。”
      他?
      叶翼眉头一皱,正想问问年轻人说的是谁。年轻人却忽然站了起来,俯下身抱住了他。
      那是一个兄弟间的拥抱。
      “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我最喜欢的师兄。我刚才说去试探过林章,是真的。他这个人除了对老朋友,对其他任何人都带着客气的疏离。我之所以能够跟他聊很久,是因为我告诉他,我认识你。”年轻人贴近叶翼的耳畔,加重了语气说:“他心里有你。所以,我替你做了个决定。”
      年轻人说完,往后一退。把手指放在唇间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哥,新婚快乐!”年轻人笑着说完转身便走。他一边走,一边挥挥手,说:“还有,恭喜你退休!”
      叶翼看着年轻人越走越远的背影,展颜一笑。
      那一刻,他的笑容无比灿烂。
      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弯起了漂亮的弧度,在蓝天与碧海的映衬下显得夺人心魄的美。
      在不远处紧邻椰林的小路上,一个高大而修长的身影向这边走来。
      “是啊,我可以退休了。”叶翼喃喃道。
      因为我,爱上了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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