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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耶律皓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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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皓南,你卑鄙!下流!无耻!你混蛋!卑鄙卑鄙卑鄙!!!下流下流下流!!!”浑身湿漉漉的排风,一鞭鞭用力抽打着青冷的山石,发泄着适才在耶律皓南那儿所受的委屈和怨怒。她抽一鞭,骂一句;骂一句,抽一鞭,恨不得耶律皓南现在就站在她面前,抽他个皮开肉裂。
冰清如玉,何曾受过男子这般无礼轻薄?
他那么近得凑近她,他的鼻息直冲她的脖颈和面颊;他把手伸入她怀间的那一刻,她吓得簌簌发抖;他扯乱她的衣衫,他还放肆地偷吻了她……
一想到这些羞人的镜头,排风心中就有一种想哭的冲动,眼眶湿润润的。
待骂得舌头干了,打得手臂发麻了,排风气呼呼地坐在石头上,仍觉不够解气。
那个耶律皓南,实在太可恶了!
可是,在这忿忿的恨意中,又参杂着另一种说不清的情愫。
其实,他也不算太坏,因为他没有继续侵犯自己,后来还反过来好言劝慰。真难想象,如果他要霸王硬上弓的话结果会怎样?想到这里,排风忽然之间又觉得他不是那么坏。
她又想起了汴京城外他衣带飘然的身影。
想起他在断崖边的救命之恩,想起他满身污秽的尴尬模样,想起他为自己擦拭眼泪时的那份温柔,想起他只顾着安慰自己而中招被推落下水……排风心里竟涌起一丝甜意,暗自笑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为辽人做事?为什么要陷害杨家?为什么要逼娶穆姑娘呢?
为什么他温柔起来那么温柔,凶残起来又那么凶残呢?
他俊逸出尘,才气纵横,是君子,也是魔头……
耶律皓南,一个谜一样的男子——她看不懂。
而排风就这样把这个她看不懂的男子想了一遍又一遍,他的好,他的坏,他的邪,他的正,直至日头西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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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天边,那如玫瑰般殷红殷红的落霞,将上京的黄昏点染得异常绚丽。
爱晚亭内,排风备了美酒,轻轻拨弄琴弦,恭候皓南的大驾。
很准时,皓南迈着沉稳的步子,蹁跹而至。
排风止了琴音,抬起头,目光在彼此交汇的那一刻却又彼此极有默契地迅速分离。
经过昨日的环抱与偷吻,两人的关系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皓南故作镇定,邪邪地笑着,问道:“排风姑娘今日这么有雅兴,邀我这个卑鄙下流无耻的大魔头饮酒?”
排风低垂着眉眼,缓缓起身,轻声道:“今日请耶律大人来,有事相商。”
青灰色的石桌上,一把白玉酒壶,两只琥珀酒杯,一碟花生小米。纤手香凝,排风斟了两盅酒,端起酒杯,送至皓南面前,低吟道:“耶律大人,我想清楚了,论武功和聪明机智,排风远远不及大人,排风甘拜下风。日前,幸得大人及时出手相救,否则,排风定会摔下悬崖,粉身碎骨。这杯酒,就算排风答谢大人的救命之恩。”
酒应该是上等的女儿红,清香诱人。
皓南微微一笑,伸手欲接过酒杯,却又突然凝在了半空中,只是久久注视着排风清秀的容颜。
“怎么?大人怕这酒中有毒?”排风一语道破皓南心中疑虑,随之将酒一饮而尽,浅笑盈盈地望着皓南。
¬皓南怔了一怔,忽而哈哈大笑,取过排风手中的酒杯,“排风姑娘真有意思。像姑娘这么善良温柔的人,怎么会使用下毒这种卑鄙的手段呢?”
排风笑笑,不语。
两人面对面坐下。晚风习习,轻柔地吹拂。
皓南年轻而锐利的眸子漾着智慧迷人的笑意,静静地看着排风,读出了她眼中的一丝不自然。
杯中无酒,皓南伸手去拿桌上的白玉酒壶。
这白玉酒壶精巧别致,乃排风昨日在一古董玉器店偶然所得。
“还是我来吧。”排风抢先一步,执了酒壶,恭恭敬敬地为皓南斟上酒。
素手纤纤,她的肌肤,如这白玉般白皙莹润。皓南凝视着这双玉手,堪透玄机。
酒已满。皓南微微点头,算是答谢。
忽然,皓南指着排风身后惊叫,“杨姑娘,你看那是什么?”
排风回转头,望望身后,空无一物,“没什么东西啊。” 她眨眨长长的睫毛,疑惑地望着皓南。
“刚才好像看见一团白影在你身后,现在又不见了,可能是我眼花了吧。”皓南淡淡地回道。
估计是他看花了眼吧,天还没黑呢,怎么会有什么白影呢。排风也不在意,双手托起酒杯,说道:“耶律大人,上次蒙你齐王府出手相救,排风再敬你一杯。”
皓南呵呵一笑,“这第二杯酒还是我来敬姑娘吧,在下昨日对姑娘诸多冒犯……”,皓南话语顿了顿,接着道:“这杯酒我自罚,算是给排风姑娘你陪不是了。”
这个耶律皓南真气人,又提起昨日之事,排风羞赧着脸,低下头。
见排风害羞的模样,皓南心里倒喜滋滋的。
杯中酒,空了底,入口细滑香醇。
“好酒。”皓南赞道。
排风的眼中闪过一闪即逝的欣喜。
哐当一声,酒杯落地。
但见皓南眉头紧锁,满脸痛苦,直直地盯着排风,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酒中…有…有毒。”
但见皓南眉头紧锁,满脸痛苦,直直地盯着排风,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酒中…有…有毒。”
酒中有毒?排风大吃一惊,见皓南痛苦的模样,她一时惊慌失措。
“耶律皓南,你没事吧?我…我没有在酒中下毒啊…” 排风忙去搀皓南,却被皓南一把推开。
“不是你,会是谁?你…你…真毒…” 皓南艰难地支起身子,恶狠狠地说道。
排风顿觉百口莫辩,她急忙解释:“我只是下了一般的迷药,等你迷晕了,绑了你,逼你交出解救杨家的证据,放了晋王和穆姑娘。”
皓南冷哼一声,讥笑道:“你…你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掉吗?”他紧捂着胸口,似乎疼痛难忍。“九龙谷一役,我杀了你们大宋那么多人…”皓南的呼吸急促,手微微颤抖。
“我没有。”排风秀眉紧蹙,一脸焦急,“虽然你是个大魔头,但是你救过我两次命,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杀你。”排风的目光关切。
皓南心中一凛,侧过头凝视着排风,“你…你真的没有想过要杀我?”
“真的。你相信我啊,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杀你。我也不知道怎么酒中会有毒。难道是壶中原来残留的毒液?也不可能啊,那酒壶我昨晚重新洗了的……” 排风喃喃自语,忽而又提醒皓南:“你赶紧封住身上的要穴,防止毒气攻心。我帮你施针…”排风赶忙从腰间取出随身携带的几枚银针。
皓南倔强的唇角泛起一丝笑意,“你会那么好心救我?你忘了我们是敌人?”
排风顿时心下一片迷茫。
救了他,日后定是后患无穷。
她呆呆地看着皓南,在救与不救间徘徊。
皓南的目光中有一丝悲凉,他的心,微微的疼。
他强忍剧痛,涩然一笑。
蓦地,排风做出了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对是错、后果如何的决定。她抓过皓南的手腕,撩开衣袖,再伸指去搭他的脉搏。
皓南诧异万分,她为什么会救自己?她不是口口声声都骂自己是个大魔头么?她不是很恨自己么?……
咦?脉象舒畅有力,跳动平稳,不像中毒。排风心中满是疑惑,再抬头看看皓南,一丝浅笑挂在嘴角。
原来他根本就不曾中毒,一切都是他的假装!
被他如此戏弄,排风顿时肝火大动,狠狠地甩开皓南的手腕,“耶律皓南,你太过份了!”
皓南“哎哟”一声,手臂撞上桌角,疼痛得厉害。他揉揉撞疼的手腕,眉飞色舞,“我过分?杨姑娘忘了昨天给我送的大礼了?咱俩谁比谁更过分啊?”
排风哑口无言,默然不语,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的情景,思索着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漏。
而皓南则在一旁得意地望着她笑。
“原来你刚才趁我回头的时候将两杯酒换过来了是么?” 排风端起另一杯酒低声问道,神色黯然。“这杯才是下了迷药的是吧?”
“不错。”皓南爽声回道。
“那你怎么知道第二杯酒是毒酒?” 排风咬唇追问。论聪明才智,她终究不是他的对手。
皓南微微一笑,说道:“很简单,因为轻易放弃不是你杨排风的性格。杨姑娘你是汴京第一才女,聪慧过人,你还有两次机会没用呢,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向我这个大魔头认输呢?”皓南取过白玉酒壶,拿在手中把玩,像欣赏一件奇珍异宝,接着道:“这种酒壶叫‘阴阳空心转杯’,内有夹层,可□□酒。只要一转动壶盖,就可以随意倒出美酒或者毒酒。据说,当年司马懿就是用这种方法杀掉大将牛金的。”
他说得没错。排风原以为这般下毒,神不知鬼不觉,原来一切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阴谋被他看穿,排风心中五味杂陈,“既然你早知酒中有毒,为什么不拆穿我?”
皓南侧头略微思索,“因为我想知道你会不会真的毒死我啊。啊,真没想到,杨姑娘你居然会救我这个大魔头……”
皓南神色飞扬,他的话语,刺激了排风。
排风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大傻瓜!一个非常傻的大傻瓜!她居然想去救他!他轻薄在前,戏弄于后,她居然还想去救他这个大魔头!
她最讨厌别人戏弄她。而今天,她居然被这个大魔头耍得团团转。他真会演戏啊,可她居然信以为真!
排风愤然站起身,皓南的一脸得意令她更加怒火中烧。她瞪着皓南,狠狠说道:“耶律皓南,你别高兴得太早了。告诉你,我一定会拿到救杨家的证据,也一定会救出晋王和穆姑娘。我们走着瞧!”
皓南僵住了刚才的得意之色,旋即又复了笑脸,“好啊。不过我得提醒你,你的时间并不多了。”
排风冷哼一声,气冲冲地转身旋走。
“排风姑娘,你的琴,还有酒壶…”皓南叫道。
“不要了。你喜欢就自己拿走吧。”排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皓南望着她的身影渐渐融入落日的余辉,一丝甜蜜的微笑浮上唇角。
他没有告诉她,自己之所以要先敬她第二杯酒,是因为他不知道那杯毒酒会不会是一杯见血封喉的砒霜或者鹤顶红,他怕她喝下后一命呜呼。
情念已动,他却依然未知觉。
排风的琴,还摆放在案几上。皓南拨弄了几声,琴弦上,似乎还留着她指尖的芳香。
抱了琴,皓南踏着轻快的步子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