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月影》非然

30、、前尘往事，情怨两难消 明月口一

　　风情晚故事讲到这时候她整个人在不停颤抖，脸色也狰狞得可怕，可她稍喘息了一会又接着说：“当时我师兄在得知我被康熙擒住后，不顾一切潜入天牢来救我，营救过程十分顺利，后来我才知道，这全因方素颜让康熙故意让人放水，这才能顺利救我出天牢，我得救后，对康熙满腔的爱意都化为仇恨，对方素颜更无半分感激，他们对我的无情和羞辱我要加倍讨还。”
　　“我在师兄的总舵里养伤，师兄对我的关照无微不至，待伤势尽愈时，我便央求师兄再次谋划行刺，当时康熙就住在方素颜的医馆，护卫并不算太森严，以我师兄的武功如果要杀他并不是难事，可更让我气恼的是我师兄，他，他竟然也对方素颜这妖女动了情。”
　　风情晚说到此处，她的脸上出现了抹奇异的嫣红，眼神也也闪过一抹少女般似恼还羞之意，可下一瞬息她便呀牙切齿地接着道“我师兄本着反清复明的大计，当然是不愿意放过康熙的，但当他和我一起潜到方素颜的家时，康熙当时正和方素颜一起在花园赏月，方素颜见到我们后，她不顾康熙的阻拦横在他面前对着我师兄说：“做为汉人，你一心要反清复明也许并没有错，但是在反清之前你可有想过这天下的百姓？如果明朝真的那么好，怎么会弄得那样的民不聊生，天下匪寇四起，百姓流离失所，生活惨不堪言？而观现今天下太平，民众安居乐业，大好山河一片清明，你确定自己要为了某些人的私欲而再次至天下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么？”
　　“她的这一袭话不仅仅是康熙怔住了，我师兄也怔住了，只有我异常羞恼，我瞧着我师兄痴痴的望着方素颜，只觉怒火攻心，当下大喝一声道：好齿利的妖女，以你之意天下就只有康熙一人配当皇帝么？说着我一剑就朝方素颜刺去，康熙大吃一惊，一把护住方素颜，伸手就朝我的剑抓来，我瞧着康熙如此不顾生死拼着命救方素颜，心中怒火更炽，这一剑更加不留情，康熙的骑射技术也许不错，但这空手博斗之术实在不怎么样，眼看他的一条胳膊就要被我砍下．”
　　明月听到这惊得差点惊叫出来，虽然她知道自己的皇阿玛胳膊并无毫损，此时听得入了神，也禁不住吓一跳，只听晚情晚又在道：“可恨我那一心要取康熙之命的师兄，在听完方素颜的话后就呆了，痴了，傻了，眼见着康熙的胳膊就在断在我的剑下，他突然伸掌一格，挡下了我这一剑，并朝方素颜道：多谢姑娘的当头棒喝，陈近南受教了，就此别过，他说完，不顾我剧烈的反抗，竟然点了我的穴道，背着我就走了，我大喊大叫着哭着说：师兄，难道你的反清复明之事就这样放弃了么？就因为这妖女的三言二语就放弃了么？师兄毫不理会，回来后再三告戒我放弃了刺杀康熙的计划，更不许我伤害方素颜，否则便将我送回西域交给师父处置”
　　说到这她的脸上露出了种非常奇怪的表情，自顾又接着道：“我知道师兄这时候一定也是被方素颜这妖女迷惑了，他本来一直是非常喜欢我的，可是在见过方素颜这妖女一面后就移情别恋，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拜方素颜所赠，我此时对方素颜的恨又深了一层，也许你会认为我这种人是典型的忘恩负义之人，但是这个救了我命女人却夺走了我的魂魄和尊严，她让我这辈子羞于见人，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两个男人同时被她夺去了心，你说我能不恨么？我恨啦，我恨这世上有了我风情晚为什么又还出生一个方素颜，且还让我处处败给她，我恨，我不甘啦！”悲凄的怒啸声不断在寒烟阁上空回响……
　　明月也呆住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这个女人心思狭隘，恩将仇报么？把自己造成的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么？这样说她未偿不可，但换一种立场，这世上有种人的自尊过于强烈，如果有种恩在涉及到他们自尊的时候，那么这种恩对于他们就是一种难以承受的负担，慢慢地就变成了一种刻骨铭心的恨。在自己的良知和尊严发生激烈冲突的时候，便会让一个人的心灵变得扭曲。古有瑜亮之争，经果亮气死瑜，风情晚的悲剧何偿不是如此。
　　风情晚在讲完这故事时，似乎承受不了心中突然汹涌而来的蹈天恨意，她目光阴鸷地紧盯了方明月一眼，却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外奔了出去，明月吃了一惊，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她其实很怜悯风情晚，世人大多就是这样，面对一个处处比自己优秀的人，便会无由地产生强烈的恨意，尤其是像风情晚这种聚美貌与智慧于一身，但又屡受命运折磨的人，她一生经受了太多的苦难，让她的性格也变得有些扭曲，如果这世上没有方素颜，风情晚在那个时期的光芒将无人可比，可有了方素颜，她会失去了所有颜色，她内心的痛苦可想而知，只能说是造化弄人，说不上谁对谁错。
　　明月此时虽说已能下床走动，但身动极为虚弱，她从房内走了出来，风情晚早已不见踪影，她只好漫无目标的在林间慢慢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突听到一阵极其忧伤的笛声传了过来，她便朝着笛声走了过去，约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了一断崖之处，只见风情晚一袭黑衣，长发随风飘舞，在月色下悲伤地吹凑着首明月从来没听过的曲子，这首曲子如夜鹃泣血，如痴如泣，听得人几若肝汤寸断，明月身体本来虚弱，心脉受损，只刻听得哪昆悲伤的曲子，人觉心神遭创，人摇摇欲坠，脸上泛起了一抹奇异的艳红，但她依然静静地站在风情晚的旁边一动也没有动，一曲终了，风情晚头也不回地道“你跟来做什么？”
　　明月口一张，一口血箭喷了出去，风情晚冷冷地道：“你身体如此虚弱，居然还敢听我的摄魂曲，想死我也不能让你有这种死法。”
　　明月几欲摔倒，但她任然挣扎着道“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我也没有资格来评判你，我只想告诉你，人的快乐和痛苦都是自己给予的，如果你一直将自己泡在痛苦那终其一生都无人可解救你，我的母亲她当日救你是觉得你虽其动机可恨其情却可悯，她能获取我皇阿玛的心是她本质的善良和大度，她和我皇阿玛在一起，不计名份不要功名利禄，她一生未入宫，一直到死也只是个普通的民间女子身份，我想，而这一切却被你想成是不折手断的心机，以你的智慧，如果用心一想便可知道我所说不假，只是你不愿意去面对这个事实罢了，因为你怕自己失去恨的缘由，你也不愿意去承担自己的过失，但不管怎么样，你救了我的命，我皇阿玛杀了你的父亲，以国之大义来来说他没有错，但以个人家仇来说，他确实对不起你，我是他的女儿，父过子承，且我的命本是你救的，如果你真的还这么恨，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绝无反悔。”
　　风情晚冷冷地望着明月道：“好一张利口，你和你母亲一样，喜欢用自己的无畏去衬托出别人的渺小，很好，很好！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这断涯下面的这个湖叫无心湖，此湖寸草不生，生物绝种，没有人知道湖底有何怪物，也没人知道此湖有多深，如果你真想为你父母赎罪，便跳下此湖去。我和你父母的恩怨从此一笔勾消，再也不会做任何与清庭为敌之事。”
　　明月神情淡定地道：“如果这样能真消你心头之恨我跳。”风情晚冷哼了一声，并不答话，明月已转过头望着断崖下面一片不起波纹的死水，在心里说了声：“皇阿玛，母亲，女儿来陪伴你们了，只可惜我辜负了二位所托，未能为世人做半点有用之事”，她深吸了口气，双眼一闭，人便直直朝着下面的湖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