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孤角

2、第 2 章 “嫂嫂

　　“嫂嫂……”
　　杜逸安脱了外衫但里面的衣服还是湿的，他在门口看到两个人打情骂俏不知道怎么开口。
　　梅嫂嫂的指尖点开杜哥的头，示意他让开，而后看向杜逸安，“哎。”
　　杜逸安的手藏在衣袖里，揪着粗糙的面料，他还是低着头，“嫂嫂，我想去塘口，我……”
　　梅嫂嫂张着嘴，她想说却又不知该如何说。
　　“我想……”
　　他小声地说，“去救人。”
　　梅嫂嫂说不出话，她抓住杜哥的衣袖，可杜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老先生收杜逸安为学生，先生遗愿是愿他成人后云游天下，救助百姓。先生头七一过，杜逸安就想走，杜哥夫妇劝了一天才把人留住。
　　原本该按老先生说的成人后，可杜逸安是捡来的，捡来也不过才三年，不清楚他究竟几岁，端看身量是差不多的。
　　杜逸安自拜师以后，多是与老先生住在城外，吃喝用度都是他自己挣的钱，杜哥一家管不了他。
　　“安安……这，这两天，雨大……”
　　雨越是大，灾民越是多，便越是促使小弟离开。
　　“这，才来嫂嫂这，多陪陪嫂嫂再说，可好？”梅嫂嫂有些揪心，她心想着，才多大的孩子，家也没有一个，怎么就要去挽救别人的家了。
　　杜逸安摇头，“现在就走。”
　　梅嫂嫂松开杜哥，上前拉起小弟的手，“这么匆忙，听嫂嫂的话，过两天再说吧……”
　　杜哥也靠过来忧心地看着他，“这会儿还在下雨，哪里能走！”
　　杜逸安抬起头，他是笑着的，双眼里却含着泪水，“嫂嫂，大哥……”
　　刹那间，夫妇面前拂过一阵风，那一瞬间眼前的大活人不见了，梅嫂嫂的手指微微颤抖，她嘴唇微启，愣住。
　　杜哥的声音飘忽，“这是……神仙？”
　　梅嫂嫂回看杜哥，轻声地问，“真是神仙吗？”
　　“应当是，神仙吧。”杜哥回到。
　　梅嫂嫂扶着心口，遥望远方黑云暴雨，眼中复杂，惊讶小弟是神仙，感叹小弟为善神，不舍小弟仓促离开，难过人神终有别。
　　暴雨下是一片残破的景象，灾民被拦外面哭喊着，十几具尸首堆在一处，在人墙中被雨冲刷着。
　　好说歹说大半个时候，官兵的怒气已经压制不住。一脚踹开想要冲进去的人，他大喊着：“都给我滚开！”
　　被踹开的流民挣扎着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向官兵磕头，他磕出的血溶于暴雨中，“那是我妻啊！那是我妻！”
　　本是良民而非暴民，他们只想要亲人，官兵发怒他们便跪下求情，那十几具尸体身上的病碰到便死？如此暴雨，他们又能活到几时。
　　那官兵深吸一口气，他不可能放人进去送死，他若无作为，那与杀人无异。
　　“大人。”
　　是杜逸安
　　“我能驱除那几人身上的病，还请大人宽容。”
　　浑身湿漉的青年一出声，刚刚还在磕头的灾民赶紧拜向杜逸安，嘴里哭喊着菩萨救命。
　　官兵皱眉，“这不是儿戏……”
　　他犹豫了一下，被心中那一丝希冀说服，“你可别说谎。”
　　杜逸安回到，“请大人放心。”
　　官兵一给杜逸安让开，就有几个人想要挤进去，官兵又是怒得一跺脚，“都等着！”
　　随着杜逸安靠近那些尸体，官兵心中绷着的弦也越来越紧。
　　杜逸安蹲下身，拉起一只青紫且烂掉的手，四周的人呼吸一滞。
　　没有事，杜逸安安稳地起身。官兵的眼中似是明亮了许多，希冀总算胜过恐慌，可当杜逸安又来到第二具死尸的身边，恐慌又迅速抓住他们的心脏。
　　杜逸安挨个拉起死尸的手，还未试完，四周的灾民已经呼喊起恩人神仙。
　　官兵此刻目光如炬，他上前向杜逸安行礼，他抬起头想要道谢，眼前却只剩雨幕……
　　杜逸安没有走远，他抬头望向天空，大雨逼迫他闭上双眼，他仍然驱赶不了这些云。
　　为何，只有这些云，这场雨，不受我控制。
　　除了这场雨这一个异象，杜逸安总觉得，就在这附近了，还有一个很特殊的人，就在附近。
　　那个人有可能是灾民，杜逸安的脑海里时不时会出现大雨下饿殍遍地、饥民夺食之中有个不同的身影的画面。
　　黑暗中传来一声闷雷，接着是一道霹雳贯穿天地，借这刹那的光可以看见不远处，十几人背上亲人的尸首，跟随官兵向避难的地方去。
　　有个较矮的身影，不同于其他人，他的背影看起来是蓝色的光晕。
　　杜逸安发现他了，在天地间的光消散的前一刻，杜逸安的眼睛缓缓睁大，睫毛在大雨中颤抖，他不可置信，他控制不了那个人，那个人，又是一个脱离掌控的！
　　瞬息之间，他出现在了那个人的背后，一瞬间，大雨几乎是发了狠地砸他。
　　那个人是个孩子。
　　那个孩子停了脚步，他转身，声音里带着惊喜，“是神仙！”
　　没有一个大人注意到这个孩子停下，只有杜逸安听到了他说的话。
　　孩子激动地蹦跳，他想凑上来但又担心冒犯了，他欢呼着，“神仙！神仙！”
　　杜逸安看着他，这个孩子欢呼出神仙时凶猛的雨随着他的呼喊变得温柔。
　　这个孩子与这雨有联系。
　　“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应答，“初雨！”
　　“一开始的初！这个下雨的雨！”
　　“你姓什么？”
　　孩子有些羞涩，“没有，我，我没有姓。”
　　杜逸安说：“想不想看仙术。”
　　“想！想看！想看！”
　　杜逸安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他将手凑到孩子面前，他说：“亮了。”
　　掌心里出现了一点荧光，是一颗夜光珠，这一点点的荧光足够了，足够他看清初雨的样子。
　　很稚气的一张脸，没有什么特别的。
　　杜逸安手收拢，将珠子捏在指尖，“送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