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孤角

1、第 1 章 创世……

　　无垠广阔，此处是天地华宇。

　　杜逸安睁着眼，眼前黑得跟他瞎了没区别，但瞎不是重点。重点是冷，非常的冷，比当年南方冬天的魔法攻击还冷。
　　冷得杜逸安的脑子快转不动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暖和，我要暖和。
　　在这样冰冷的世界里，以杜逸安为中心，光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光出现了。
　　杜逸安却睁不开眼，光太强，太亮了，他试图手臂遮挡自己的双眼，但手臂动不了。
　　光亮起来不久，似乎不那么冷了，杜逸安冻僵的脑子逐渐融化，变成一锅粥。
　　刺眼，好痛……真是个……鬼地方。
　　他的身体有点暖和起来，但身体从冷到热变得太快了，从骨头里都透着痛。
　　热……
　　光不再往更亮的方向发展，它开始向更广的范围充斥。温度也没有不断上升了，它停下来，停在一个让杜逸安舒适的温度。
　　风悄悄穿过这片寂静的树林，那间破茅屋似乎撑不住下一次暴雨了。
　　杜逸安发白的衣衫沾了不少泥泞，他的眉不受控制地皱起，他的眼里似乎泛着泪光，那间茅屋四处都是被腐蚀的黑斑，角落看不清的地方也不知道被青苔占据了多少。
　　天空已经传来闷闷的雷鸣，也许眨眼间瓢泼大雨就来了，杜逸安终于是不能再留在这间茅屋了，屋里只有几样需要他带走的，几件旧衣，一个医箱，一块木牌。
　　医为人。
　　医箱是难得的——在这间茅屋里没有沾染湿气，三个大字却难逃淡去的命运。
　　风已经狂躁起来了，树林间树叶与灰尘被卷起，来到茅屋附近时，毫不留情地带走屋顶的茅草。
　　天色愈来愈昏沉，沿着出林的路已经看不见远处，杜逸安再不出林子大雨就要到来了。
　　“先生，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杜逸安直直跪下，向茅屋一拜，起身后低着头转过身不再看这旧屋，他绝情一般只留给老屋背影。
　　雨还未至，屋前的地上却有一点湿润。
　　狂风推着杜逸安走出林子，他高高束起的发丝乱了，其间隐约见着几片小小的叶子。走出林子时那几片叶子又忽地随风而去，远远的，不知是要飞去哪里。
　　厚重的乌云压着不远处的城池，高高的城墙下躲了不少流民，今年大雨不断，凌河下游淹了许多村庄，而凌北这一座大城早年修了两条渠引走了水才没被淹着。
　　凌北宁可不要水上商路也要修渠引水实在是因为凌北城年年有雨年年淹，苦不堪言啊！
　　今年的雨下了许久，眼看着要入秋了，雨却没有少，若真是到入秋都没停，凌北也许也会被大水淹到。
　　“唉，小弟怎的才来，再晚些，大哥就关门了。”守卫杜哥示意兄弟收起拦路的棍子，赶紧拉着杜逸安往里去，入了城门便抬头朝上喊到，“辛苦啦彭安头，关门吧！”
　　上头的人笑笑，俯身朝下回到，“好说，下次喊小弟快点回来，这雨就跟在他后边儿下呢。”
　　两人身后，守卫吆喝着兄弟，喊着号子关上了厚木城门。
　　杜哥引着杜逸安往家走，他接他小弟时就看见了，少年人背着药箱抱着牌位，眼眶红了，头也低着，他心里便明白老先生的旧屋那边，杜逸安以后应当是回不去了。
　　老先生走的时候他本想接孩子回城里住，杜逸安却心念着先生，不舍得走，根本劝不动他。
　　杜哥只能用宽厚的手掌拍拍小弟的背，“老先生也不想你淋雨呀。”
　　杜逸安咬着下唇忽然不顾一切地埋着头往前跑。杜哥看着他的背影只能发出一声叹息，“人啊，总有那一天的……”
　　倏地又一跳脚，“傻小子，往哪儿在跑啊你！”
　　好不容易找着跑错路的杜逸安，雨也到了，杜哥抓紧了小弟的袖子就怕杜逸安乱跑，回去的路上碰见了顶着块木板的守门兄弟，杜哥喊了声，“哎！十五喝酒去！”
　　几个兄弟听见大笑，“怕是兄弟们请你喝药！”
　　“还不带小弟回去，梅姐得骂你咯！”
　　“药钱留着吧你！”
　　“哈哈哈！”
　　杜哥脸上带着笑，心里根本不信他们的，这时候喊着留着钱，等到十五又是另一张嘴，酒鬼的话傻了才信。
　　杜逸安这一次安分地跟着杜哥跑回家，梅嫂嫂打着伞隐约看见人影赶紧提起裙摆来接，雨打得狠，梅嫂嫂差点没握得住伞柄。
　　杜哥一个箭步右握住伞，左手把他小弟使劲拉过来，杜逸安没站住扑到了梅嫂嫂怀里。
　　“安安唉！你们怎么才回来？”梅嫂嫂把伞交给杜哥拿着，她抱着杜逸安，也不嫌他一身湿透，只心疼她的小弟淋了这么大的雨。
　　杜哥护着两个进屋，院子里有点积水，杜哥差点脚滑，“梅儿啊，明儿不下雨的话，我给你找把锄，把这儿挖个池子，我值守回来再给修个水沟，免得几天雨把院子弄湿。”
　　梅嫂嫂正给杜逸安找衣服，她回头说：“正好，我买几条鱼苗，咱过年有个自家养的鱼吃。”
　　杜哥观望这院子计划着水沟该怎么修，“好，你定。”他有了盘算，回头却看见李梅还在找衣服，他走到她身边，看到她把柜子掀得一团乱。
　　杜哥挠挠头，忽然觉得好像今儿他有个什么事忘了，正巧，李梅把手上一件陈旧的素衫使劲扔了回去，右手撑着腿起身，左手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掐住杜哥的腰。
　　“嘶！”
　　“衣服那！你又不去拿！”
　　“你这死脑筋，记住了几回事，上次……”
　　今儿梅嫂嫂没骂杜哥没及时带小弟回来，但他忘了拿一家人的新衣回来……嫂嫂就忍不下去了。
　　杜哥释然了，反正三天两头他就犯一次，他家梅儿手劲小，不疼，就当条死鱼任她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