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花淡淡香》兮木叶

2、第 2 章 日

　　日子飞快的在生活的罅隙中走过，舒雅又迎来了一个春天。

　　刚刚过去的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出山唯一的一条小道都被封了，漫天满地的都是一片苍茫的白色，天气极其寒冷，直到年后，雪才开始融化。在大家哆哆嗦嗦呆在屋子里取暖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病了很久的大娘在炕上永远的睡过去了。

　　大牛很小就没有爹，一直都是大娘把他拉扯大的，大娘这一走，大牛就只有几个远方的叔叔了。

　　下葬那天，舒雅也去送了大娘一程。舒雅看着大牛，他仿佛没有听着周围人们感叹或同情的话，黑着眼圈，挺直了腰站在那里，也不说话。葬礼及其简朴，只是不至于一床草席裹了葬了，但也花尽大牛家所有东西。舒雅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十四岁少年，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带着她到处跑的小哥哥了，他的成长，只是一夜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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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春，大牛就背着简单的包袱到舒雅家找她了。

　　“大牛哥哥，你是要出远门了么。”舒雅给大牛到了一杯水，端了把椅子坐在一旁，看着大牛轻轻的说道。

　　“我娘这一走，屋里就没人了。我一辈子窝在这山里也不是事，男儿当志在四方么。”大牛低头猛地喝了一大口，说道，“我听常进城的王大叔说，现在世道乱得很。南边有一群贼寇造反，好像还占了咱们大宇好几个城池了。皇上下诏讨贼，皇榜都贴出来了，要征兵呢。我就是想去试试。”

　　“那，大牛哥哥还会回来么。”舒雅听着，想着可能再看不见大牛了，心里觉得很难过。

　　大牛听后盯着舒雅， “小月牙，我一定要回来的。你，你等我好么，我要立大功，灭贼寇。等我当上大将军，我就回来娶你，让你和戏里的那些夫人们一样，穿最漂亮的衣服，吃最好吃的，好么？”

　　舒雅看着大牛亮得晃人的眼睛，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起身去了里屋取了一个小荷包出来。“大牛哥哥，这里面的石头是我小时候一位高僧赠的，我姨娘说，我是托了它才度过一个大劫。你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我也没有什么东西送你，只把这送你，不是什么珍贵东西，只是一个念想，盼着它保你平平安安就好。”

　　“这怎么行，给了我你怎么办，我不要。”大牛连忙摆手。

　　舒雅轻轻一笑，“我会一直在这等你回来呢，这山沟沟里，还能有什么劫难呢？倒是你，我不要你当什么大将军，只要你好好的回来就行，知道么。收着吧！”

　　大牛只好收了，小心翼翼的搁进里衣里。又掏出一只银镯子，偷偷看了舒雅一眼，说道：“这是我娘当年的嫁妆，他让我将来娶媳妇时候给媳妇。我，我想把它给你，好么？”

　　舒雅看了看一直盯着地上不敢抬头的大牛，无声的笑笑，把左手伸出去，“大牛哥哥，你帮我带上好么。”

　　“啊？”大牛猛地一抬头，看见正笑着看他的舒雅，脸越发的红了，“哦，好，好的。”

　　那天午后，舒雅送大牛出山。她站在村口的那条小道上，看着大牛的背影越来越小，然后在过了一个山头后就再也看不到了。舒雅一直站在那没动，直到落霞满天，漶漶的夕阳沐了一身，凉凉的山风吹着。等你么？好像以前也有一个小哥哥也这样对我说过呢，可是，他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还不来找我呢？好像已经很久了呢，我都快十一了啊。舒雅轻轻叹口气，转身离开，身后的影子被拉的很长，突然觉得，这满目的苍翠，竟有.种苍凉的感觉呢。

　　在那之后的日子，舒雅一直都平平淡淡的过着。除了帮着姨娘做一些小的活计外，大多时间，都用来读书了。冬来读经；夏来读史；秋读诸子；春读诸集。不知不觉间，又是一年花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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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州城内

　　“李放，你看我逮着什么好东西了。”一个瘦小孩子拎着几只肥硕的老鼠兴匆匆地冲前方一个正在洗野菜的青年大声说道。

　　这个青年顿了顿手中的活，抬头看了一眼，笑道：“你小子还真有本事啊，这老鼠还真肥啊。大牛今天还掏几个鸟蛋，今儿晚上哥几个可有好的吃了。”

　　“嘿嘿，那我先去找他啦，你赶紧着。”

　　“得啦，去吧，小兔崽子，洗完就去，你们给我悠着点，别都给我吃光了。”

　　“知道啦，比我大多少呢，你不也是小兔崽子么，哈哈哈……”

　　李放看着大笑着跑远的孩子，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这么小的孩子就被征来，每天吃也吃不饱的，还得长身体呢，这世道真是乱。

　　刚一下山的时候，大牛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参军，身上银钱不多，也不能老住客店。在他像客店老板打听的时候遇到了前来打尖儿的李放，于是便约着一路同行来了这岳州城。李放家祖上也是显赫过的，只是到他爷爷那一辈的时候就不行了，以前读过一些书，在县太爷那做幕僚。再赶上这边乱，慕宗悫长风，决定投笔从戎，重振李家昔日光辉，才有了与大牛在客店相遇的那一幕。

　　两人同来的路上遇到了饿了好几天的方亮，他刚把大牛的钱袋掏出就被李放发现了，大牛看着他还小，也不忍心送官了，给他买了俩烧饼。谁知他就认定这两人了，非要跟着他们，怎么赶都赖着不走。二人想着也不能真看着他呆这饿死，于是一同带着来了岳州城。这小子从小就没爹娘，一直就靠着乞讨行窃为生。

　　月色之下，一群年岁都不大士兵们围着篝火烤着老鼠，喝着野菜汤，也不至于那么饿了。军饷都断了几天了，朝廷里也不见军粮拨下来，难得有顿吃的真不容易。

　　“哎，月初的时候贼寇离岳州还有好几百里呢，这才多久，已经到城下了。”李放喝了口汤，“听说贼寇一路下来几乎没有抵抗，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快。”

　　“打过来才好，这样咱们才有立功的机会啊。”大牛高兴的说道。

　　“才不是呢，如果……”方亮话还没说完，突然就看到城门方向火光一片，然后就是满城的喧闹，“不好了，贼寇攻城了。”

　　三人互看一眼，李放说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