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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喜欢他, ...

  •   劫道的汉子注意到了后面逃窜的人,显然劫匪很有选择的放过了这些个小鱼,一阵风过,沙与地上的枯叶上扬,天色沉手脚紧,想过好日子先练好胆子,劫匪横过刀示威性的砍了砍,没准备就上完全是因为这马车的富贵气太扎眼了,兄弟们要吃饭寨子里姑娘要养,富贵险中求,拦的是谁不重要,是谁都他娘的得扒层皮下来!

      车里的夏鸣录很生气。 夏鸣录认为自己是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再大的风浪也无法动摇自己坚强的心,但是车夫告诉他后面的人都干干净净的散了,散了个无影无踪,散了个踪迹难觅,他很生气。

      这年头想办一件事太难了,来坏事的人太多了。

      夏鸣录很是郁郁:“我若是再和那姓张的做生意,名字倒写人倒立。”

      车夫好心提醒他,现在应该下来处理一下四周豺狗一般环绕的匪徒,姓张的以后再算账也不迟。

      匪徒们盯着车上下来的身型高挑的男人,又盯着他用手抚平了白袍上的褶皱,接着环好双臂轻轻地啧了一声。

      匪徒老大是个很有脾气的血性汉子,老大没忍住当即动手发难,车夫反应迅疾制住了老大,老大的进攻扑了个空。

      老大的小弟们很能明白老大的意思,老大的小弟们开始围扑上来。

      夏鸣录淡淡地抬了下眼皮:“放我们走,价钱你们随意开。”

      小弟们的进攻停了下来,小弟们巴儿巴儿地看向被制服住的老大。

      老大的脸被车夫按在车辕上,一时间没能表态,夏鸣录打了个哈欠,伸手把老大的脸掰了过来,捏着下巴问:“你要多少?”

      解决一件事有时候很容易,只要有钱就可以摆平,比如这个老大很快就在夏鸣录的银子里握手言和心满意足的离去。

      解决一件事有时候很困难,哪怕用钱也无法摆平,比如夏鸣录想找的人已经相去甚远再见不知何月何年。

      这种沉重的哲思使得夏鸣录悲伤了一会。

      很快他就重新振作起来,回想了自己在生意场上克服的困难,回想了跟自己周旋了不知多少年的竞争对手,夏鸣录的自信又回来了。

      “机会是人主动找出来的”,夏鸣录垂着眼用手指描着车帘上的绣纹“人要是找不到就用钱找,钱要是找不到机会就用一堆钱找,姓张的狗东西,你最爱的就是银子。”

      李行在许烟芽的院子里扫地,天渐暖了,这院子也越发令人喜欢。

      来张府的这些日子李行过得相当不错,许烟芽虽然随时有发疯的危险,但能照顾到李行的是一步没落下。

      大部分时间方月会去帮许烟芽处理大小事务,这个时候李行就会主动的来陪许烟芽说话散心,一开始的时候许烟芽总躲着人,李行性格也颇沉默内敛不愿交际,双方谈话不超三句便告辞再会,但李行总惦记着自己哥的那笔烂账,想要尽己所能的补偿一下许烟芽,于是厚着脸皮来给许烟芽打扫收拾。

      渐渐地,许烟芽就习惯了一边掐着兰叶一边跟李行闲扯。

      李行觉得,刨去许夫人山一般大的脾气来讲,这位夫人实在是个很不错的朋友,天南地北知之甚广,他很不吝啬的夸赞了许烟芽的学问,许烟芽开心且得意道:“当年家宴请来一干榜上学子,我躲在屏风后面听,他们谈的尽是些先人说明白过的道理,论到自己头上确是没有半分主见,酒席上诗词胡作一气”。

      日暮的光透过纸窗朦胧的铺在许烟芽身上,她轻轻地将兰叶一圈一圈地绕在手指上,抬起素白的脸,钗上流苏摇动,许烟芽喃喃到:“比我还不如呢。”

      李行记起了杜满城从前常说的一句话:就这样的,比我还不如,劝他莫要和其他人比了。

      想到他哥,俩个人都是越想心越空。 方月从小径走来,瞥了一眼李行,转身对许烟芽说到:“商贾夏家公子夏鸣录发来帖子宴请。” 然后又看向李行“指明要请府上腿脚不灵便的那位仆役赴宴。”

      张斌恒收到请帖时明知故问道:“为何夏公子要宴请府上仆役呢?”

      夏鸣录的车夫答道:“前些日子我家公子外出遇上劫匪,多亏张家一干仆役全力相助舍身相帮,尤其是一位腿部有疾的小厮尤其英勇,我家公子感激不尽,但还没来得及当面答谢那人已功成身退,公子多方打听得知恩人就在此处,于是叮嘱我千万要请过来。”

      张斌恒还想接着装个傻,车夫又开了口:“公子说恩公宁错过不放过。无论自己是否找对恩人。都要将这请帖带到,人给请来。”

      不好再搅浑水的张斌恒只好派人通知了方月。

      方月不可置信的听完了夏公子传来的鬼话,跑去告诉许烟芽:“之前出门的确撞上劫匪,但我让人调头走了,哪里有人去救什么夏家公子。”

      许烟芽问李行:“你与夏鸣录有什么过节吗?”

      “没有。”李行想了想,答道。

      许烟芽吩咐道:“既然推脱不掉也只好让你去了,宴请之日你与方月一同去,注意避着些人,有什么状况叫人回来找我,万事小心。”

      夏鸣录其实也仔细想过找个更好的借口。

      但左思右想回来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自己对外忽悠张家帮了忙,张家的人还能站出来说自己见死不救跑了吗?

      夏鸣录用手支住下巴,无声的笑了。

      夏鸣录的准备工作很充分,他用心地回忆了一遍传言中李行喜欢的食材,但是这方面传言实在有些少,能想到的只有关于李行表哥的一堆风流韵事。

      站在表哥身旁的李行收到的注视相比之下少了很多。

      人们很能记住原来的大皇子是怎么花天酒地不学无术的,至于李行,能想到的只是经常跟在太子身后罢了,夏鸣录觉得这些人就是典型的不长眼。

      把目光放在一块劣石上,看不到旁边藏锋的美玉。

      这没关系,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般聪颖。夏鸣录漫不经心地点着桌面,指骨与木桌轻轻地相撞着。

      然后他收了思绪,安安静静地等待着自己请的人。

      这个时候光线很昏暗,目光所及的那个人低垂着眼看着路,步伐还想要做到往日一般敏捷,身体却明显的限制住了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穿过这样的服饰,正如不知道他身旁什么时候跟了这么些人。看起来像他是不错,不像他也是真话。

      他变瘦了,没了在一堆纨绔子弟中融适的感觉,他显得扎眼了。

      更令夏鸣录怕的是李行抬起头后看他的眼神。他像看一个陌生人那样看自己。

      俶尔俩个人都有一种极力回忆却一无所获的感觉。

      夏鸣录没见过这样的李行,李行没想起来夏鸣录是谁。

      直到李行落座后,夏鸣录脑中关于李行的记忆才逐步鲜活起来,就像是火星逐步延伸,夏鸣录想到得越来越多,但是想到得越多心里越难过。

      李行平静的像潭水,自己甚至无法晃动一丝涟漪。

      尽管第一眼夏鸣录就确定了这个事实还是不死心地问:“李公子,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李行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对不住,以前的事忘了些,记性实在不好。”

      夏鸣录于是开始了他绝望的叙述: 我们是同一个老师授的业,你还记得我吗?没事,你估计想不起来了,我虽说一共也没去过多少天,我课业烂得瞩目。老师你总记得吧,京城里出了名的学问家,齐老先生。 我坐在靠后的位置,与你隔了三排,经常翻窗出去的那个就是我,你还回头看过我翻窗呢,好几次你看起来没睡醒似的。说这些你可能还没什么印象。

      夏鸣录喉咙有些发紧:“广元五年,六月十二,你出手救了一条黄狗,你还记得吗?” 说完夏鸣录有些苦涩的笑了,他很希望记不住人的李行能记住这条狗。

      你可以记不得一个隐蔽的关注者,可以不在意一桩晦暗的心事,可以忽略周旁接触寥寥同窗,可以挥手别过你做的那么多好事,但如果你一件都记不得。

      如果你不记得哪怕一件事,那么就是说,往日的快乐你都忘记了吗。

      李行将手握成拳状,他没傻,他开始想起很多。

      他想起六月十二在城墙边瞎转悠,虫叫极响,日头热的人发晕,僻静的巷口传来犬类的哀嚎,他看到平时很是伶俐的狗在棍子下没头脑的乱窜,三个人骂骂咧咧的打着狗,那些人擦着汗有些疲累,表露更多的是一种报仇的快感。

      他很闲,那条狗看起来很可怜,于是这件小事他管了。

      其中一个打狗的看起来是家中颇有地位,刚准备上手赏李行几棍子时,李行从善如流地报了家门:

      “我是端王爷府世子李行,我表哥是太子杜满城。”

      说完便不去管那些人是什么脸色,专心哄着受伤的狗乖乖的到自己怀里,狗龇着牙做凶样,李行看着狗伤势严重,一时也没顾得狗咬人了,上手抱住狗就要往医馆去。

      狗被李行碰到的瞬间就下口要咬他了,只不过还没等用出牙口力气就昏了过去。

      李行怕狗死在自己怀里,加紧往医馆跑。

      这狗也是命大被救了回来。李行把狗带回了王府,他爹很久没骂过他了,看到这条莫名多出来的狗找到了个抓手。

      “在外招惹是非就算了,现在什么东西都往府里带,正经功夫没怎么学,书也不看武也不习,出了事除了自报家门你还会点什么啊你这个小畜生......”

      李行因为一条狗被骂了个透彻这件事,杜满城回味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表弟虽平日沉默不语,办出点什么事都能让舅父破口大骂。

      这件事在杜满城的笑闹中传播开来,狗主人夏鸣录也找了过来。

      夏鸣录登门拜访,看到的就是正逗着狗玩的李行,很随意地摸了摸小狗的头,小狗愉快的摇着尾围着李行打转,飘飘荡荡的袖口,风拂过没束紧的黑发 ,那青年听说有人来,微微的眯了眼朝他看来。

      夏鸣录第一次看到他这个同窗时只觉得他长相不俗,三番俩次出手帮助下夏鸣录牢记了这个人,默然无语却悠闲自得的李行更于此日彻底扰动了夏鸣录的心曲。

      李行浅浅地笑:“我记得那条狗,是你的狗,我想起来你了。”

      夏鸣录分不清自己是落寞还是欢喜,终于想起了自己,但也只是想起自己。

      想象中互表心意的晚宴变成了客气的寒暄。

      夏鸣录看着人走后的空桌凳,回想着和漂亮丫鬟回府的李行,手中的酒杯怎么就放不下来了。

      他的车夫兼保镖看不下去夏鸣录这幅要出家的模样,生硬地开导道:“早劝你别这么一个人偷想偷乐,就算人没这个意思,你也不用这样吧。”

      夏鸣录一边倒酒一边淡淡地开口:“要不是看在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你就快被我赶出去了邵丛。”

      邵丛依旧无畏:“你当初就该早摸清别人是什么心思,让你不要盲目自信你偏不听,你不能总仗着自己那张脸就指望人都喜欢你,你也不想想自己仇家都能排满一城墙了。”

      夏鸣录:“......”

      邵丛:“当初与人身份就悬殊,现在人身份又尴尬,要是你们真处在一起只会有一堆麻烦。”

      “况且”,邵丛拿出杀招,“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吗,他喜欢男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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