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不做强盗了》战争之雪狼

6、苹果派

　　利奎德找到商行附近的旅馆以后，就先去旅馆隔壁的停马场把马车停在那里，当然这可不是免费的，负责看守的员工告诉他需要从旅馆老板手中得到凭证并同时支付一枚路加铜币。

　　在利奎德办手续时，琪菲娅看到一些在商行里头看到的商人进出，她顿时就明白这旅馆的面向对象主要是千里迢迢来到这座城镇交易的商人。

　　如果没有记错，酒馆本身可以提供简单的住宿服务，然而通常都被本地人占据，而且安全性也值得怀疑。

　　虽然她没住过旅馆，但她听到老板问要不要住单人房时，她心里还是感到有些别扭。

　　她可没有天真到连话中话都听不懂，更何况彼此之间都能看出对方并不是自来熟，因而利奎德及时做出明智的选择。

　　他想都不想就直接预定双人房，这是比开两间单人房省钱，又能保证面子与安全的万全之策。

　　两人按照指示上楼，来到老板给他们的房间面前，用刚得到的钥匙打开随后进来一看，发现里面有上一个旅人留下来的垃圾。

　　这时候，一个提着扫帚与垃圾铲的清洁工提醒他们让开，进来后淡然地打扫，扬起的灰尘在提醒两人这里好久都没有人住。对此，利奎德耸肩表示：

　　“不要介意，习惯就好。”

　　此刻待在这里等同于浪费时间，在利奎德的敦促下，琪菲娅默默跟上他。

　　接下来要到酒馆解决午餐，费用还是他支付。中午早就已经过去很久，热情的太阳逐渐冷淡，已经可以直视挂在酒馆外的牌子了，现在吃午餐不用担心等待准备食材的问题。

　　然而，除去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周围十分喧闹。她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如果惹毛了这些红脖子的家伙就会挨一顿毒打，进而给利奎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这就是为什么宁愿多花一些钱去安静的旅馆而不是住廉价的酒馆。

　　两人面对面地坐在板凳上，就好像周围那些参加聚会的人一样，只是两人几乎没有说话。

　　由于琪菲娅干的活有点重，因此她断断续续吃了不少的饼干，对于她的预算开支是大了一点，不过利奎德暂且还可以接受，毕竟对他来说她只是个廉价的劳力。

　　然而现在的问题就是，琪菲娅看不懂菜单上的字，那些字对他来说跟鬼画符差不多，利奎德看她一眼，便在她专注的时候夺过菜单，接着就以“这家店里有……”为开头，后面接一些她基本没听过的菜名。

　　她说：“好多菜肴我都没有吃过，好想尝尝不一样的味道，好想吃你所说的苹果派。”

　　他说：“噢，你可真是会挑选呢，我吃过上好的苹果派，它们闻起来特别香甜，毕竟苹果的风味都被逼出来了，吃起来更是让人的口水流不尽……呃，你可以不用表现出这个样子的。”

　　利奎德苦笑着提醒沉醉于想象之中的琪菲娅，后者一听，就立即收敛那放飞自我的表情。

　　她说：“抱歉失礼了，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尽快学会完全看懂文字，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可是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行。”

　　他沉默片刻后说：“不如等到有空的时候我就来教你吧，说实在的，新语还是比较浅显易懂的。”

　　她表现出很开心的样子：“真的吗？那拜托你啦！”

　　他补充说：“还有一件事，一般来说两三个苹果派就够顶肚了。”

　　新语是帝国推广的官方语言，帝国的学者们以他们本土的潘塔诺语为基础，再结合其他方言的词汇、语法、句型、读音等，而创造出的一种简化语言。

　　它最神奇的地方在于，大幅改动书面语，口头语却几乎没有变动，除了一些生僻词以外。这种语言出现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为了统一整个沃勒欧大陆。

　　不过，尽管官方提倡按照书面语的正式读音来说口头语，但真正能够以正式读音说话的人很少，对于初学者而言，消除口音问题简直是天方夜谭。

　　例如夏瓦特人总是发不出新语里头的颤音，不过利奎德觉得就算跟琪菲娅这么说，以她目前的理解能力连语言与语音的区别都不知道是什么。

　　利奎德认为琪菲娅是会讲本地话的，也许还知道夏瓦特以前的文字，毕竟夏瓦特人几乎都这样，新语不太容易在中下层里头普及。

　　想到这里，他便在桌子中央放上一枚路加铜币。琪菲娅盯着这铜币看，发觉它跟之前的不一样，比较新以及清晰不少。

　　她突然像生硬背台词那样问：“那个，有个问题，想要了解一下，关于狼皮价格的问题，因为我不太懂你是如何从买卖当中获利的。”

　　他思索几秒后回答：“适当抬价呗，定价与售价不是一回事，还有，一张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狼皮的定价不够一枚崔洛提铜币，可一旦经过鞣制就不同了，那样子价格会抬高一些，你应该对鞣制兽皮有印象吧？”

　　她说：“确实，去年为了御寒，我提前搞到了又干又硬的兔皮，那时候我用收集而来的脂肪与脑浆……”

　　他说：“可以了，你在给兽皮鞣制的过程，消耗了不少的脑力与体力，简而言之就是成本，换句话说就连狩猎本身也是成本，这些成本累积起来，就形成了如今狼皮的价格，在交易出现之前，狼皮与兔皮都一样。”

　　她说：“虽然后面的不是很懂，不过除了以成本抬价，应该有其他办法吧，从你们的嘴炮当中可以听得出。”

　　他说：“你可以理解为推销，实际上这种很低效的法子我们一直都在做，正常人都想用最低的成本赚取最高的利益，正如我对他说我手头上的狼皮经过熟练的皮匠鞣制，而他则想引诱我把小麦卖给他那样。至于他知不知道这狼皮是二手的对我来说就没那么重要了，因为无论如何我们都双赢。”

　　她问：“难道不是像角斗场那样的吗？怎么还会有双赢？”

　　他答：“确实如此，但别忘了没有永远的敌人与朋友，决定是今天是朋友还是敌人取决于信任，对方在想什么彼此都明白，点到为止。”

　　她好像理解了，按照他的意思，只要人与人之间有信任，强盗与商人都可以坐下来畅饮。而对于利奎德而言，这些问题相当简单，也没有回答的意义，但他还是耐心解答了。

　　一枚崔洛提铜币的面值相当于六枚路加铜币，换句话说两人吃六顿好的价格相当于一张狼皮的价值。

　　琪菲娅老早就闻到诱人的香味，她的舌头随着食欲之门的大开，被自己的唾液浸润，然而食物却迟迟不来，因此她不得不将唾液吞下。

　　对于利奎德刚刚所说的事情，她觉得自己暂时不太明白更具体的意思。

　　当店员把菜全都端上来并收取桌子上的钱时，按捺不住的她立即伸手抓起苹果派，然后直接咬下。

　　由于苹果派的表皮被咬破，里面的流体烫着了她的舌头，她赶紧把苹果派丢一边，脸庞因舌头的疼痛而紧皱着。

　　利奎德看到这滑稽的场面，只好抿一口牛奶以忍住笑意，他接着说：

　　“正常的商人与农民的区别在于，前者积极进取而后者保守。假如两人拥有同等的财力与物力，商人会选择开个农场并雇人，高效且选择面大，而农民却守着这堆破钱干旧活，完全没有发挥出金钱应有的价值，这就是为什么商人不会成为农民而农民不会成为商人那样。在售卖狼皮之前先小心翼翼地给自己试试，把刚刚点下的午餐吃掉，这就是发挥了金钱与商品的价值……”

　　对于利奎德的说教，琪菲娅只在脑袋中找到这么一句话来概括——物尽其用。

　　过一会儿，她重新拾起刚刚被放下的苹果派并品尝起来。

　　苹果派的表皮只有边缘是脆的，其余部分软塌塌的，虽然还是有点烫，不过味蕾总算是可以触碰到苹果颗粒，大约就像用蜂蜜麻醉她的心灵吧。

　　只是由于舌头被烫麻，她没法全身心投入美食的怀抱里。

　　虽然她很想定居下来，可是她不得不离开，不仅是因为她的强盗身份没有消去，而且她想去感受其他地方的美好。

　　换个角度来想想，也可以打消定居的念头，她都不确定这里是不是她的家乡，就算能定居又有何用？

　　于是她将这个经过压缩的想法说出来：

　　“对了，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明天早上，另外我要把这个还给你。”

　　利奎德说完以后，就直接把钱袋拿出来在桌子上推给她。对琪菲娅而言，这钱袋的外貌不可能不熟悉，因为这是初次见面时她偷偷塞给他的。

　　没等她提问，利奎德就小声解释说：

　　“你没有做错事，所以你不必突然给我给钱，如果觉得过意不去，把它当作这个月的工资吧。”

　　琪菲娅听到这话，就发愣。

　　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琪菲娅最终还是收下了，对她来说只要能够得到安稳的生活，无论怎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