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不做强盗了》战争之雪狼

35、下一步

　　天黑的时候，两人早就离开了瑟里尼镇，然而马不停蹄，根据少女的说辞，要回到使用马车以前的地点。

　　她是想糟蹋这匹好马吗？利奎德无言地想着，他开始对马儿的体力状况操起心来。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傍晚出城的情景。

　　那时候，他像往常那样，托朋友跟教会的武器管理员套近乎，编造市中心的卫兵盔甲被偷窃之类的理由，买到了可以凑足一个班的卫兵盔甲，还象征性地买来一些粮草，当然费用由身旁的少女报销。

　　他开始正视她，仅凭她一己之力连一副盔甲都买不起，她要么是女领主，要么背后有组织作为靠山。

　　这些教会卫兵的专属盔甲，跟普通士兵所穿戴的没什么不同，硬要说的话教会卫兵盔甲的银灰色部分比较明显，多半是为了跟正规军区别开来。

　　按照惯例，出城前卫兵要对货物进行检查，跟做亏心事的小孩一样，利奎德一开始强忍着紧张，直至少女按住他的手，她无言地将他的紧张一层又一层地剥开。

　　卫兵翻开了用以遮盖的布料，一堆粮草叠在上面，他随便地拨开粮草的表层，还用剑球敲敲里面，粮草的里层还是粮草，且剑球传来的实感是软塌塌的。

　　利奎德全程看着，他最初是强忍紧张，发现都是粮草以后就强忍惊讶，他没有记错，原先粮草盖着盔甲，此刻映入眼帘的全是粮草。

　　一直到回忆以前，他都找不出有什么猫腻，问她没用，因为她给的回答是“谁知道呢”之类的毫无意义的答案。

　　一路上，两人并没有什么对话，就只是重复些计划的细节。

　　良久，少女喊停，利奎德回到了现实，发现两边的草丛里钻出四个人影。

　　他正想拔刀，少女就突然伸手制止他，同时对着人影开口：“你们的东西都在里面，后天按原计划行动。”

　　她跳下马车，抚触车厢里的粮草，利奎德刚回头看，粮草内就有微弱的光芒溢出，仅仅是一瞬间，光芒就消退了，正中央处有一张扑克牌。

　　为了方便看清楚，利奎德迅速伸出食指，让火苗刷的爬上食指，然后转身用另一只手扒开表面的粮草，他触碰到了盔甲的实感，眼睛也捕捉到盔甲的实体。

　　少女将扑克牌取走，利奎德注意到了，他趁机一瞥，看见扑克牌印着方块Q的图案。少女注意到他的目光，就得意地问话：“怎么样？我说没问题了吧？”

　　“这种事情不交给其他人真的好吗？”

　　利奎德一想起这马车不是自己的，便慢吞吞地下来，然后看着周围的人取走盔甲，开口道：“我相信琪菲娅，所以也相信你，不如多说说你跟她的事情吧。”

　　少女的说辞一如既往的比较含糊，而且她三句不离琪菲娅，这让他愈发怀疑那两个少女的关系。

　　为了获知这其中的因果关系，他决定答应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选择性地告诉少女：“可以呀，只不过现在说吗？”

　　“反正现在已经没有我们的事了，边走边说吧。”

　　夜路下的两人并肩走着，身高的差距与外貌的对比很难让人想象得到他们是情侣，更像是父女关系，这是基于身旁的少女比琪菲娅更加年轻。

　　现在，用缩短与市中心的距离的时间，足够谈一场短暂的会议，而且周围有演奏的蟋蟀作伴。

　　确定周围没有人的时候，少女就唐突地问道：

　　“那么，你第一次是怎么邂逅她的呢？”

　　“只是偶然，她向我求助，然后我以助手的名义收留了她。”

　　利奎德可说不出她那时候瘦得只剩下骨头，而且那形象让人很难一下子判断是男是女。

　　少女：“你可真是善良呢！”

　　利奎德苦笑：“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说我善良的。”

　　少女：“我现在只有这个感受啦！另外你觉得她怎么样？”

　　利奎德：“如果没发生这些破事，我想她会持续给我干活，干到她生活安定下来为止。”

　　少女半开玩笑：“哎呀，好过分，你居然叫一个女孩子干粗活呢。”

　　利奎德：“如果你乐意的话，也可以过来给我干活。”

　　少女：“可以呀，只要你不要对我刻薄就行啦！”

　　利奎德：“说得我好像很刻薄一样。”

　　少女开怀大笑：“知道啦知道啦！”

　　接下来利奎德向少女补充的，都是些跟琪菲娅同行的无关痛痒的经历，例如给她买词典。一说到买词典，少女就一副忍不住大笑的样子，并随口说了句“这是我见过最不合适的礼物呀”，这话让他感觉不是很舒适。

　　说着说着，两人就看到了城镇沉入黑暗的轮廓，于是他们便默契的转移话题，开始商讨该如何进城。

　　与其他城镇不同，市中心的城墙更加高大，而且前面是依着护城河堆叠起来的以拒马、木桩为首的路障，一旦有敌人进攻便可迅速将这些路障部署起来。

　　里边的河流与凸出的墙台相接触，同样比较突出的月墙将吊桥紧紧抓着不放，像怕羞的小女孩占据玩偶，瞭望塔周围则有不少的卫兵在巡逻放哨。

　　利奎德可没有信心在众目睽睽之下偷偷溜进去，更别说带着一个骨折少女了，除非她用那神奇的斗篷魔具。

　　不用他提醒，少女便拉着他的肩膀，将斗篷的一边盖住他高大的身躯，跟之前的体验一样，他被斗篷蒙住时什么也看不到，当然，也触摸不到任何实体。

　　折腾了一会儿，还兜着走一大圈，总算是进到那栋双层建筑所在的区域了，然而少女没打算进去。利奎德看着她，猜想可能这个地方已经用不上了。

　　“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既然你有这么方便的斗篷，为什么还要那么费劲？”

　　似乎早就预料到利奎德会这么问，少女立即回敬一句：“难道你喷火就不累了吗？”

　　“那倒也是。”

　　利奎德有所体会，他能活到现在可不是只靠魔法。反过来说，如果魔法是万能的，那么还要武术、军队干什么？纯魔法的只存在于松散的、民间自发的魔法公会之中。

　　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利奎德心想，他知道少女不会轻易放走他的，同时他需要她的帮助，不仅是为了琪菲娅，更是为了他自己。

　　“那么，简提尔萨小姐，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我觉得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当然，如果你不参与也行，不过这样会增加营救的难度，而且你已经趟了深水，全身而退对你来说不太现实。”

　　一听到营救，利奎德就知道她的行动即将开始，然而她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掌握了对他的生杀大权一般。

　　利奎德摊手，无奈地问：“我们都已经没法回头了，而且你也说了萨利姆不会站在我这边对吧？那么现在你还需要我做什么？”

　　“等到开庭之后，你就去稍微破坏一下监狱，教会警卫队的防护焦点会聚集在法庭，监狱的警备会相对薄弱些，至于监狱的布局啊计划啊什么的，我明天会告诉你。”

　　“果然跟我想得差不多，在大方向上。”

　　利奎德闭上眼，他想象着第一次杀死帝国的教会卫兵的情景，进而想象杀死帝国军官兵的情形。然而对于未来，他无法再想下去，他会变成怎么样上天才知道，至于琪菲娅会怎么样，他也没法预测。

　　“那么，今天还在这里休息吗？”

　　“不，这个安全屋已经废掉了，我会带你去更好的地方。”少女给出理所应当的回答。

　　更好的地方，应该只是表面的修辞手法罢了，正如“皇帝的财产神圣不可侵犯”那样，利奎德住过形形色色的地方，对这种安慰话很熟悉。

　　旅馆不是在考虑的范围以内，因为人流较多，而且比较明显，根据经验，少女会将地点定在更隐蔽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很容易想象得到，那就是——

　　一望无际的贫民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