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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想念你的味道 ...

  •   他?温兆言知道冯柯说的是谁,除了那个人,冯柯也不会以这样的语气告诉自己这样的消息。

      好多年了吧,都快忘了那个人的样子,可是每每想到那个名字,心痛的依旧无法呼吸,大概是上辈子欠下的债,便在又一次轮回里,再次遇见这样的人。

      自那年夏天过后,他便没了消息,没有人告诉他,就连冯柯,都束手无策,那个人,就像是从这个世界蒸发了,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或许是自己沉默太久了,电话那头,冯柯再次问道:“在嘛,听得到吗?”

      “我……我听得到。”温兆言急忙回道,然后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搞笑,是有那么在意这个人吗?

      “你不会哭了吧?大哥。”电话那头,冯柯哑然,他知道那个人的分量对于温兆言而言有多重,所以得到这个消息,才着急忙慌地告诉了温兆言。

      “怎么可能?胡说什么呢!”

      “那个……我还有点事,先不跟你聊了。”没等冯柯再开口,温兆言率先挂了电话,生怕从电话那头传出多余的话来。

      “谁啊?”刚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母亲将碗筷收拾到厨房,在抹桌子。

      “冯柯。”

      “那你怎么不邀请人到家里来吃个饭,那孩子,好久没来了吧?”

      在温兆言有限的朋友圈子里,冯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就是在母亲的眼里,也是比较认可的,就差认个干儿子了。

      两人可是高中要好的朋友,自那件事之后,温兆言辍了学,而冯柯高考完上了一所重点大学,后面考研,读硕,之后进了一家国企,事业单位,可谓风光无限。

      而温兆言,由于学历的缘故,这么多年,端过盘子,当过服务员,进过电子厂,摆过小摊,现在经营一家小的早餐店,晚上门口摆夜宵摊,起早贪黑的,要不是母亲帮着,他也忙活不过来。

      早年因为辍学缘故,温兆言跟很多人失去了联系,后面也不知道冯柯从哪打听到了他的联系方式,然后两人才再次熟络起来。

      巧的是,这家伙工作原因,又回到了这座城市,死皮赖脸地在自己身边兜兜转转,轰都轰不走。

      “那人脸皮那么厚,想来就来,我还得用八抬大轿去请他?又不是什么黄花大姑娘!”温兆言撇了下嘴,很是不屑地道。

      温母(以下温兆言的母亲用温母代替)听了这话,莞尔一笑,自家儿子,性子平顺,却又待人疏离,要不是有冯柯这样的人做朋友,她就要带着去看心里医生了,确保没有心里障碍什么的。

      “你这孩子,人家待你这么好,你还这么说,真是没良心。”

      “哎哎哎,打住,你要是觉得他好,就让他当你儿子得了。”

      温兆言无奈,去了厨房,而温母就在身后,开心地回了一句:“还用你说,先前我就认做干儿子了。”

      “啥?你还真要啊!那家伙有什么好。”

      嘟囔着,温兆言戴了手套,认真搓洗碗筷。

      手里忙着,脑子也没停歇,思绪万千,感慨良多。

      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面,要是万一看到自己这番窘迫,他会不会逃离?

      应该不会再见面的吧,他一定是不想再看到自己的,不然何故无声无息的消失,也没回来找过自己,多半是不愿的吧,或者已经忘却了自己。

      想来,自己还是有怨的吧,高三那年,他离开,自己被父亲关在家里毒打了好多天,后面母亲心疼把他偷偷放了出去,他便疯了似的找那个人。

      电话,关机,□□,一直离线状态,他扯着脸皮问遍了相关认识的人,除了没有那人的任何消息,还招来很多人的谩骂。

      他们骂他二椅子,骂他变态,以往相识熟络的人,一下子变得陌生,而他此后,很长时间都停留在这样的生活里,无法摆脱,更不能逃离。

      其实他并不是爱好洗碗,可是生活就是这样,不能按照自己喜好来,就好比明明被生活虐了千万遍,却还是拼尽全力的苟延残喘。

      有些人,真的是,光活着,就已经拼劲全力了。

      “小言,出来帮妈拿下东西。”

      洗完碗,温兆言回到房间看书,没一会,听到了温母在外面叫他。

      “哎!”温兆言应声,出来就看到温母将外面晾晒的衣服被褥往里面抱:“不是还早嘛,这么急着收衣服?”

      “外面都下雨了,赶紧去把剩下的东西收进来。”

      温母说着,将东西拿进屋子,温兆言赶紧去了楼上窗台,才发现雨已经吧嗒吧嗒落在晾衣杆上,冒着雨将东西收了回来。

      “给,擦一下,等下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把东西放下,温母拿着一块大号的毛巾走过来,递给儿子。

      “我没事,哪有这么娇气。”温兆言说着,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对了,今天下雨,晚上就不出去摆摊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温母说着,手不由地自个捏捏肩,走到客厅沙发上休息。

      温兆言走至身后,很是乖巧地捏肩捶背:“妈,我来帮你。”

      “唉,咱们家的债总算还完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耽误你这么久,是妈对不住你。”大概是这一路走得太过坎坷,一句轻飘飘的感叹便能勾起无限回想,那不堪回首的记忆,满是疮痍,轻轻触碰,依旧痛彻心扉。

      “妈,我没事,别想太多。”温兆言顿了一下,叹口气,又继续捏起来。

      “你这孩子,总说没事没事,我知道,你一直在安慰妈,妈很高兴生了你,今后不必再这么辛劳了,你也该放松放松,寻找自己的幸福吧!”

      “哪天遇到了喜欢的姑娘,就带回来给妈看看,妈给你长眼。”温母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扬起笑容,方才的阴郁一扫而空。

      “我盼着这一天呐,到时候,你们上班挣钱,妈给你们带孩子。”

      说着,温母站起身来,活动下筋骨,又觉得自己有了万分的力气,使也使不完。

      与温母的兴致勃勃相比,温兆言叹了口气,怎么这样没有未来的人,又怎么给别人幸福?

      又或者,不是这番重病,自己也不会结婚的,那样也是耽误了另一个人的幸福,他,该不起。

      “妈,跟你说个事。”

      这些年来,母子相依为命,很多话也没什么顾忌,该说就说,到底,心里的事还是藏不住。

      “什么事啊,说吧!”温母头也不抬,就回了这么一句。

      “徐朗回来了。”

      “徐朗?哪个徐朗?你同学吗?”温母抬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温兆言看了温母一眼,结结巴巴地回道:“就……高中时候……,那……个人。”

      “哦。”温母木讷地回了一句,然后再没说话。

      那个人,又怎么会陌生,因为那个人,整个家庭的矛盾更加雪上加霜,那个冬天,温兆言被恼羞成怒的温父堵在角落,抽着长条凳,打的满身伤痕。

      因为他觉得,是自家儿子给自己丢了脸面,让自己在一众左邻右舍中抬不起头来。而温兆言呢,既不反抗,也不回应,就那么沉默着,任由那愤怒的男人,一次次抽打自己,咬着牙关,不说一句。

      最后要不是温母护着,打死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自那以后,酗酒,赌博,温父败家的程度变本加厉,最后终是在一次酒驾,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可怜温母与温兆言,先前的赌债,后面要赔付人家的钱,还要安葬温父,那段日子,温兆言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那是比死亡更让人绝望的过去。

      温家出了个“变态”,跟男的搞一起,这是那段时间,左邻右舍的饭后谈资。

      亲戚呢,也觉得无光,如今联系的也不多了。

      好在后面,很多人都搬走了,剩下的人,也很少有交集,一家的日子倒是安稳了不少。

      一切种种,跟那人息息相关,却最后,所有的流言蜚语,尽是温兆言承受了。

      温母有时不由得想,要是那个时候,不把所有的怒迁在儿子身上,一家人换个地方,安排转学,让孩子继续上学,肯定能上个好大学,毕竟自己的儿子当时学习拔尖的。

      有了学历,也就有了好前程,哪还用得着这么的辛苦奔波。

      这么多年,谁也没谈起这事,甚至温母暗自庆幸,儿子是不是变回“正常”了。

      但,究其结果,她不敢问,慢慢选择了沉默。毕竟这条路,真的,很难很难。

      温母就那么站着,双眼无神,温兆言现在一旁,也没说什么,良久沉默后,温母回了自己房间,从里面锁上了房子。

      温兆言唤了几声,没回应,随后听到低沉的抽泣声,他叹了口气,带了把伞,出了门。

      西街23弄,一家朴素的酒吧,里面并不朴素,温兆言坐在角落里,桌台上放了几瓶啤酒,昏暗深沉,对面,坐着一位老熟人,孙铭威。

      孙铭威,几年前迁来当地发展,服装餐饮业都有所涉及,不算很有钱,但也算小有资产吧!

      他先前经常晚上的时候到温兆言的摊位吃东西,不过后面温兆言租了门店开始卖早点,他就很少来了。

      但先前几次吃饭,两人熟络起来,后来得知温兆言也是圈里人,便开始追求起来,但还是被温兆言拒绝了。

      因为不是本地人的关系,事业上起初免不了四处碰壁,找到温兆言这里,希望能够帮忙,拼着自己一点微弱的关系,总算帮了几次忙。

      是以这次自己的事,温兆言准备找孙铭威帮忙,毕竟,有所欠,才得有所还不是?

      “什么,你要找活干?还是工资太低的不要?”听了温兆言的话,孙铭威皱眉,对这样的要求不是很高兴。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希望多存点钱……”温兆言是面子很薄的人,哪怕在社会上滚打了这么久,对于找人帮忙这样的事还是抹不开面,他知道,人情,其实最难为情。

      “唉,你就不能踏实点嘛,你也知道,你没什么学历,那些工资高的也轮不到你。”

      学历吗?温兆言叹了口气,自己好像很多事,都败在这点上,可是,他的能力并不差啊!

      “你应该知道,我的能力并不弱……”

      “我知道,可你知道的,这个社会,学历什么的才是王道。你知道嘛,就我们店招收店员,都是大专起底,更何况你这,高中都没毕业。”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你看现在不是好多人,送快递送外卖,赚的风生水起的,你可以试试这种的,毕竟对学历没太多要求。”

      孙铭威滔滔不绝,眼神里的鄙夷不屑却是毫不遮掩,温兆言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了五六岁的男人,感觉很是陌生,他沉默,低下头,闷声喝了一杯酒,本是清爽透心凉,却是辛辣无比。

      “哎,说了这么久了,我还要去接孩子,你买下单吧,最近给孩子报补习班,身上没什么钱了。”

      说完,孙铭威起身,顺便还带了一瓶酒出去,那样子,洒脱至极,温兆言就这么着,目送这人的背影离开。

      “服务员,再来几瓶啤酒。”

      自己时日无多,也只不过是想在这有限的时间,多赚点钱,留给母亲养老,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可,怎么就这么难呢?

      一杯接一杯,愁苦又为谁。酒作穿肠药,天明难相随。花开无几度,秋霜化成灰。若有来生意,舍命把君陪。

      不知道喝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打了谁的电话,隐隐约约,有个身影,像极了徐朗,上来扶住自己,略带怒意:“喝不了酒就别逞能喝这么多,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学会照顾自己。”

      酒醉眼迷,就这么,温兆言将眼前的人当作了徐朗:“徐……朗,我有……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你要听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想念你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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