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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他回来了 “温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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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先生,这是你的诊断报告。”
医院办公室,医生一脸严肃地将一份诊断结果递给了面前的病人。
“肝癌晚期?”温兆言看着上面的字迹,手不住地轻微颤抖,惶恐不安地看着眼前的医生,很是难以相信。
“是这样的,温先生,我的建议是采取化疗,这样的话,时间可以拖得久一点。我也会积极寻找解决办法,还希望温先生能够配合。”医生看着眼前这人的神情,记不清是多少次了,可是,人总是在疾病面前显得无能无力,这也是每个医护者的无奈。
即使如此,他还是沉思片刻,给出了这样的建议,毕竟,人嘛,有希望地活着,总归是好的。
“这样的……话,能活多久?”
“化疗的话,一年不到的时间。”眼前的小伙着实年轻啊,可却遭受了这样的事情,饶是这样的事情经历了很多次,却还是觉得惋惜。
三十不到的年纪,正是一生最美好的时光,如今……唉!
“那……费用大概多少?”想了下,温兆言犹豫了一下,却还是问了一句。
“看治疗情况,大概不少于十万。”
“那如果不治疗呢。”十万?对于自己的家里,天文数字啊,强撑着,然后又问了一句:“这样的话还可以过多久?”
“半年不到。”
半年吗?也好吧,或许这也是种解脱吧:“知道了,谢谢你,医生。”
说完,起身离开,出门口的时候,医生来了一句:“小伙子。”
“嗯?”
“看开点,人生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不要太过悲观。”
“谢谢。”
离开了医院,温兆言整个人都处在浑浑噩噩之中,对于这样的结果很是难以接受。
他并不是怕死,事实上,生死于他,并没那么的重要,可他,还有苟活在这个世上的缘由啊!
父亲几年前意外去世,家里只有他跟母亲,要是他这么一走了之,母亲可怎么办,他如何放心地离开这个世界?
至于说化疗,拖一年时间?
完全是妄想,上个月,他刚跟母亲两人一起还完了这个家所有欠下的债,好不容易才肩上担子没了,完全没必要把这样的担子压在自己五十多岁的母亲身上,那样的生活,就像是深渊,让人透不过气来。
更何况,花那么多钱,也只不过是多活几个月的时间罢了。
自从高三那次事件之后,他就没再上过学了,高中没毕业的他,因为学历上的问题,处处碰壁,只能做些粗浅的工作,过着蝇营狗苟的生活。
他也是有过梦的人啊,高楼林立的大厦,高档的办公室,一份稳定的工作,还算不错的收入,在街角的摩卡喝咖啡,在装修精美的商厦和自己喜欢的逛街。
一个不大不小的卧室,母亲,他,和爱人,再加一只温顺的金毛,每天清晨,在阳光明媚中醒来,可是,这辈子,怎么就这样了呢?
人生还没完全等他相拥,怎么就结束了呢?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一不注意,他撞在了一个人身上,抬头,一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壮汉,换做以前,他肯定诚恳地道歉一番,可是现在,他完全没这份心思,死亡近在咫尺,其他什么的,都不怎么怕了吧?
“你这小子,撞了人还不道歉?”
或许是温兆言的沉默激怒了壮汉,下一刻就被对方拎着领子提了起来,温兆言的身形瘦削,壮汉提起来很是轻松的样子。
由于脖子被拽得紧,有点呼吸困难,温兆言就这么直勾勾地跟壮汉对上了眼。
一边是火气,一边是沉寂,一边是愤怒,一边是无畏,看着眼前的人,壮汉就感觉像是拎着一个死物,没有半点生机。
实在无趣,他将人扔在地上,许是觉得这样很没面子,又补了一句:“撞到我是你走运,这次就算了,以后走路注意点!”
说完,摇着头,骂骂咧咧,隐约听着几句:“妈的,神经病!是老子倒霉!”
温兆言置若罔闻,被壮汉扔倒在地上,有些疼,生理上的,跟心里相比,实在没什么。
路人是奇怪的眼神,好奇地看一眼走开了,像是怕沾染到自己身上的“死气”,尽量躲得远远的。
“哎,要不要帮忙呀?”
听着声音,是个活泼的小姑娘,温兆言抬起头,面前这个人,姣好的五官,活泼的眼神,梳着紧致的羊角辫,粉色的短袖,牛仔裤,十来岁的样子,充满着活力。
天真烂漫,无限可能,温兆言叹了口气,自己起身:“谢谢,不用了。”
“大哥哥,你不开心嘛?”
小姑娘凑到跟前,眼神纯洁无瑕,看着温兆言无神的样子,好奇中又有些担忧。
“我没事。”
成年人的世界,有事也是没事吧,小孩子家家,又懂得什么,想到这,他又止不住叹口气。
下一刻,又觉得好笑,自己也是三十不到的年纪啊,怎么一个劲的叹气,是老了吗?
“大哥哥,没事就笑一个嘛,你不笑都不好看啦!笑一笑,十年少,你这样家人会担忧的。”
天真的孩子啊,你可知我经历了什么嘛,哪是一个笑容能解决得了。不过想到母亲,他心里一紧,是啊,这样是会让母亲担心的,打定主意,他调整了一下心情,状态恢复过来。
“谢谢你,小姑娘,早点回家吧。”温兆言摆摆手,转身离开。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他还没走两步,小姑娘蹦蹦跳跳着跑到面前。
“温兆言。”
“我叫梁思诺,大哥哥,有缘再见噢!”说完,蹦蹦跳跳地跑开了,温兆言看着小姑娘离开的身形,心情好了很多。
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母亲在厨房做饭,看到温兆言:“洗手准备吃饭吧!”
“噢,好的。”
温兆言洗了手,坐在客厅凳子上,将上面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房间的东西很多,但被母亲规整地齐整干净,捡拾的饮料瓶,也被踩扁码放起来。
这房是早些年,老两口结婚那会买下的,如今却是成了破旧的居民房,好在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市,有个地方住,总是好的,让人安定。
两个卧室,厨房也拥挤,厕所要去到外面,麻烦,久而久之,也习惯了。
许是因为还完所有的欠债,母亲这段时间的心情特别好,变着花样做着好吃的,不说手艺多好,但看着母亲轻快的笑容,他心里是温暖的。
坐在凳子上,温兆言想了一下,看了眼还在厨房忙碌锅碗瓢盆的母亲,招呼了一声:“妈,我先回屋,等会吃饭。”
进了自己的房间,东看西看,温兆言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铁盒子,用独有的钥匙打开,他将那份诊断书放进一个不起眼的纸包里,再放进铁盒子里面。
铁盒子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笔记本,他拿起来,打开看了眼,贴纸,日记,翻到最后有字的一页,写着几个大字:
四月一日,晴,他走了,再没回来过,可能,永远不回来了吧?
“小言,过来搭把手。”
厨房里,母亲的催促,她才不管自己这边忙不忙呢,毕竟她眼里,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唉,温兆言叹了口气,忙将东西规整好,又小心翼翼地锁好,朝着厨房那头回了一句:“知道了,妈。”
从房间出来,看到母亲已经将所有饭菜都放好了,他欣喜地问:“今儿个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西湖醋鱼,邻居你张伯伯家刚送来一条草鱼,新鲜着呢,快尝尝。”
温兆言听罢,连忙坐下,挑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嗯,味道是不错,你不是不喜欢吃鱼嘛,怎么还做起鱼来了?”
“这不你喜欢吃嘛,刚好有材料,你喜欢吃,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那我会吃腻的。”母亲心情不错,他也心情好很多,无债一身轻的日子,母亲盼了这么久,总算是来了。
饭菜不多,除了鱼,还有蒜台青椒之类的素菜,品相不是太好,但很是入温兆言的口味。
“妈,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这顿我能多吃一碗饭。”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母亲坐下,看着眼前的儿子,感慨万分,这么多年,自家儿子吃这么多苦,自己这做妈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是,却不能帮他分担太多。
想着想着,眼眶湿润了,她不动声色擦了一下,然后拿起筷子给儿子夹菜。
温兆言吃的着急,吃了将近一半,才发现母亲一口没吃,只顾着给自己夹菜:“妈,别夹了,你也快吃吧!”
“嗯,好。”
随后,看到手手腕上红红的一坨印迹:“妈,你手这是烫伤了?”
“没,没事。”母亲说着,将手往后缩,语气有点不自在,温兆言将手拉过来一看,有些生气:“还没事呢,都肿了,这么大人了都不会照顾自个。”
“是是是,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等着,我去那烫伤膏。”
吃完饭,正收拾碗筷,准备洗碗的时候,温兆言接到了冯柯的电话。
刚接通,那边便是迫不及待地来了一句:“告诉你一个消息,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