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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你这是行为艺术? ...

  •   往事不可追忆,想来实在伤感,在那有限的光阴里,有些人已经离我们而去。

      那么活着的人呢,守着离开的人的遗物,天天望着照片睹物思人,暗自神伤。我们注定会过去,也注定会离开,生老病死,爱恨别离,相识一场,相聚一场,缘起时,羞红了脸,缘灭时,哭红了眼。

      故事得从多年前说起,那会的温兆言还是个小屁孩,天天跟在表哥后面玩。因为都是独生子,玩伴不多,两家人看两小孩关系这么好,都乐见其成,而姑姑跟姑父,也是对温兆言很好了。

      好到什么程度呢,那会表哥都嫉妒了,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家里抱回来的。

      温兆言家里办着鱼塘,温母也是经常到鱼塘忙碌,但对于一家之主的温父而言,这些简直跟自己无关似的。

      也是,本来这个办鱼塘的事也不是温父自己的意愿。先前都是贩卖蔬菜的,但每天晚上早归,生意惨淡不说,也不放在心上。

      成天不是看路边大爷下象棋,就是回家跟一帮朋友搓麻将,你说技术吧,不见得有多低,但那会温兆言家里确实吃了上顿没下顿,这也使得年纪小小的温兆言身形消瘦,看着营养不良。

      自家老哥家里这样,做妹妹的也是看不下去,于是后面姑姑跟姑父帮着承办了鱼塘,平时对鱼塘的养殖跟管理也会多少帮忙一下。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姑姑一家懂,温母也懂,就是年幼的温兆言在书本上看的也懂,但是到了温父身上,依旧我行我素,他还是会跟朋友打麻将,只是值得一提的是,将麻将摊摆到了鱼塘的休息棚内。

      恰逢学校放假,姑姑跟姑父忙于生意,表哥也没人照顾,于是在温兆言家住。那会爷爷奶奶还在,这样的决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而自家鱼塘,也是一个去处,除了这边环境不错,还可以钓鱼。但是小孩子嘛,哪有什么耐心来钓鱼呢,还不是到处蹦蹦跳跳着,到处疯玩。

      时值盛夏,雨天特别多,鱼塘里的水,也较以往深了不少。

      温母回家做饭,而温父呢,依旧在休息棚,打着麻将。

      等听到呼救声,连忙从里面跑出来,看到两个小孩在鱼塘里扑腾。大人们一看这情况,有点蒙圈了,温父倒也果决,直接跳下去救人。

      而其他人呢,看情况不对,嚷嚷着出去叫人,竟然跑开了。

      温父跳下鱼塘,发现水位比平时涨了不少,鱼塘底下又是一层厚厚的淤泥,行动起来不是很方便。

      “舅舅,赶快救弟弟,我还能撑一会。”

      温兆言刚才不小心掉进鱼塘里,表哥想要伸手去拉的时候,自己也掉了下来。两个孩子都不会水性,慌乱中一番折腾,已是远离了岸边,因为表哥是将温兆言往岸边推的,他也离岸边最远。

      “别,先救表哥,”温兆言有点虚弱,却还是撑着说了这么一句。

      温父犹豫了一下,但是自家儿子离得近,平时身体也不是很好,到底还是先将儿子救了上去,然后又匆匆忙忙去救自家外甥。好巧不巧,这一切正被赶来的姑姑跟姑父看在眼里,当然一伙大人没想那么多,匆匆忙忙将两个孩子送往了附近的医院。

      医院救治的那段时间,真的是煎熬啊,没人知道,这些个大人是怎么熬下去的。

      不断地祈祷,也不过是害怕失去,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很多东西,并不因为你害怕,就不让你失去。

      在拼尽全力,依然无法挽留,那会,我开始信命了。

      都说什么人定胜天,可惜我们都是凡人,到头来,争不过命运,也胜不了这天。

      我们都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总想着超脱物外,但那冥冥之中的枷锁,早就将一切注定。

      表哥还是走了,抢救了多天,回天乏术。

      温兆言也是在手术台折腾了几天,身体呛了很多水,原本体弱的他,也是差点没抗过来。但是,重活一遭,他并没有感觉到喜悦,所有人都神情哀伤,更是无暇顾及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的自己。

      表哥的消息他是后面知道的,毕竟昏迷了几天,姑姑姑父两人,一下子好像失去了精气神,就那么垮在那,像是被抽干了的骨头架子。

      形容憔悴,整天以泪洗面,温兆言记得,两家人后来经历了一次争吵,很凶很凶。之后,直接断了联系,虽然两家离得不算多么远,但人就是这样,刻意的躲避,远远胜过千里的距离。

      吵架之后,理亏的自然是温兆言一家,毕竟出事是在自家鱼塘,毕竟出事温父在场,毕竟最后姑姑跟姑父看到,温父最先救的,是温兆言……

      两家的联系,大概只剩下清明跟表哥忌日的时候,到其墓前祭拜了吧?

      只是,大家心照不宣,从未遇到过,或者是曾碰巧遇到过,也远远地绕开了。

      所有人都变了,温兆言好动的性子变得沉闷了许多,温母性格也变得唯唯诺诺了许多,温父呢,当时回去连夜填了那座鱼塘,甚至里面快要收获的鱼获都没收上来。

      像是在发泄,又像是自责,后来,这里成了温兆言一家人的“禁地”。

      接下来的日子,温父断了跟那些朋友的联系,租了个车,跑起了出租,还有改变的,他喜欢上了喝酒。

      他的酒品实在不好,原先喝醉会打骂温兆言跟温母,等到温兆言渐渐大了,或许是感觉打不过这个身形高挑自己站面前也有压力的儿子,温父喝醉后的发泄方式,变成了打杂家具。

      温母苦不堪言,原本鱼塘放弃欠下的外债,又是这近乎每天的家具补充,加上温父跑出租的收入也不会给他上交,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后面温兆言因着学习不错,开始做家教,发表文章赚点补贴家用,相对好了许多。

      温兆言讲题很有思路,也有耐心,并且家教费用要的不高,倒是经常有学生家长让其给自家自家孩子补习功课。

      看着自家儿子这么优秀,这么懂事,温母既觉得欣慰,又感到心疼,毕竟如果可以,谁不想过着衣食无忧,只需学习的生活。

      温兆言叹了口气,周末原本的家教安排也被取消了,自己额头伤口的位置敷了药,然后缠了好几圈,看上去,像是在为谁披麻戴孝似的。

      医生说,看这情况,两周后就差不多了,但是这段时间内,尤其近期,伤口不能浸到水,否则很容易伤口溃烂。

      得,看来洗头洗澡都不方便了,这让一向爱干净的温兆言浑身不自在。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不遵照着执行,温母的唠叨是免不了的。

      周一,温兆言摸黑起了个早,等赶到学校,还是迟到了。

      早读六点开始,班主任江河守在门口,等着迟到的人,然后让他们到走廊读书。

      天气还没回暖,相比走廊,教室里舒服太多了。

      江河看着一个急匆匆的身形疾跑过来,很是生气,等到温兆言走到近前,看清楚来人,脸色又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语气一下子和气了不少,要是他年龄再长一些,温兆言觉得可以用慈祥来形容了。

      “是温兆言同学啊,不急,不用跑这么快。”

      这让一旁站在外面的几个人,恨得咬牙切齿,觉得自己受了不公正的待遇,除了对江河没有一碗水端平赶到不满,同时对收到了差别待遇的温兆言也记恨起来。

      “抱歉,老师,我迟到了。”

      温兆言低着头,语气诚恳,由于是下了公交车一路狂跑,这会气喘吁吁的,话说的并不平稳。

      “嗯,没事,温兆言,你这额头是怎么了?”

      不是江河眼尖,实在是面前这人的造型太显眼了,额头顶一圈纱布,让人不想注意都难。

      “老师,没什么,不小心磕破了。”

      温兆言抬头,江河吓了一跳,虽然缠了好几圈的纱布,但在额头左边位置,已经渗出血来,淡淡的,看着不明显,不过看样子还有往外继续渗的迹象。

      “你这真没事?要不回去歇息两三天,我准你假。”

      “谢谢老师的好意,我这没事。”温兆言笑了一下,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忙低下头,不让人看见。

      “那你进去吧,有事就跟老师说。”

      江河拍了拍温兆言的肩膀,一番师长的慈爱样子,惹得外面的几人差点红了眼。温兆言点头,没再说什么,坐到了自己座位上。

      徐朗没来,温兆言落了个清净,没人打扰的日子,真的挺好。

      摊开课本,准备早读,他没注意的是,旁边的一个位置,埋头睡着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尤其在看到那醒目的一圈纱布,皱了皱眉头,不过他并没说什么,也仅仅是看了一眼,又低头睡觉。

      早读的时间,他一般用来写稿子,一周一期的文学社报刊《奋斗》要定稿,他作为副社长,每次都得准备一篇稿子。

      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多么头疼的事,文学,本来就是他所喜欢的东西,做自己喜欢的事,又怎么会头疼呢!

      初春时节,有点冷,他想了下,写上标题——《春之序曲》。

      “耸动着腰身,轻轻伸个懒腰,鲜嫩的叶脉,在露珠的浸润之后,显得更加青翠了。

      身下的根须,在泥土中默默蔓延,为了等你,我准备了整整一个冬季。

      那漫山的繁华,那回归的大雁,为着这场盛宴,欢呼雀跃着。

      ……

      不要惊讶,不要不安,不止是我,无数个像我这般普通的家伙,都在为你的到来,引吭高歌。

      ……

      四季轮转,日复一日,我深扎进泥土,头却不住地高昂,你是我喜欢的颜色……”

      这篇散文刚写完,手机“嘟——”一声,来了电话,看了一眼,温兆言感觉整个心里豁然开朗起来。

      走到教室外面,接通电话,很快,一道温和的声音带着点慵懒传了过来。

      “新一期的报刊准备怎么样了?”

      苑孛鑫,是他在阳海一中最好的朋友,当然这家伙还有很多其他的身份。最显著的,是每次的全年级第一,大神班的“大神”,很多人嘴里的那个人。

      并且他,还是校文学社的社长,当初要不是苑孛鑫的缘故,温兆言也不会到文学社当这个副社长。

      当时这家伙的原话是:阿言,来文学社,给我帮忙吧!

      就是这一句,温兆言二话不说进了文学社,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被这家伙坑了。

      文学社的大小事情,苑孛鑫很少经手,顶多是过问几句,凡是里里外外的事,基本上都落在温兆言肩上,但考虑到好友的情况,温兆言也是毫无怨言,兢兢业业干到现在。

      “还在筹备中。”

      “对了,既然回来了,也不见见老朋友。”

      想到之前的那份午餐,温兆言觉得,是应该感谢下这个家伙。

      “你说什么呢?我还在京城啊!”

      “什么?那之前中午……”

      听到苑孛鑫否认的消息,温兆言疑惑了,既然不是这个家伙,那先前那份午餐谁买给自己的?

      “中午?嗯,难道我错过了什么精彩好戏?快说说!”

      看着苑孛鑫这八卦的状态,温兆言一阵汗颜,这,竟然就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那个人,你敢信么?

      “你还是好好调养自己的身体吧,太八卦了不好。”

      “唉,你别说了,消毒水的味问得我都快虚了,不过你还别说,这里的护士姐姐长得挺正点的,前凸后翘,关键还温柔……”

      “打住,给我正经点!”

      “我感觉挺正经的啊,好了好了,这个我不说了。”电话那头,苑孛鑫很是无奈,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很难相信,都21世纪了,还有人竟然这么古板!

      “对了,还没问你,新的班级怎么样?”

      换班的事,苑孛鑫也是知道的,可他身在外,很多事也没办法。接着,温兆言向好友诉说了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那边听完,沉默了半晌:“抱歉,你的事,我给你争取过,学校的意思还是让你换班。”

      “毕竟那人,学校也很头疼!”

      “噢,没事,在哪不是学习,我无所谓的。”心里叹了口气,毕竟自己普通的家庭,很多事,该退让的,也只会是自己。

      “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其实,她是冲我来的,而你,仅仅遭遇了无妄之灾。”

      “怎么回事?”听到苑孛鑫这话,温兆言一阵纳闷,难道自己简单换班的背后,还牵扯了很多的弯弯绕绕?

      电话那头,苑孛鑫大概的讲述了下整个事情的经过,听完这些,温兆言一阵无语,自己这遭遇,还真是无妄之灾,而罪魁祸首,就是远在京城的那个家伙。

      当然,那家伙,很识相的,在自己还没来得及发飙的时候,挂了电话,也留给了温兆言一个消息,不出意外,下次的年级月考,苑孛鑫会回来参加考试。

      第一节数学课上完,温兆言在整理笔记的时候,徐朗回来了。

      温兆言没打算搭理这个家伙,但这个家伙,看到温兆言的造型愣了一下,然后围着打量了好几遍,啧啧称奇:“呦西,不错嘛,你这是,行为艺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你这是行为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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