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过去，过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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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老江的批准，温兆言回宿舍收拾了衣物，准备回家。
但一想到那个家，他不由叹了口气，若是可以，他是真的不想回去。
坐32路公交车，途径15个站，历时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温兆言到了兰城偏北的一处居民楼群。各个住所七零八落，不是很规整，像是小孩子随意玩泥巴铺就的一般，真的是不能再随意了。
走到近前，也是一个乱字无法概括的。
有几个固定位置的垃圾堆，但都是隔三差五才有人处理一次，经常能看到垃圾堆成山的壮观场景，尤其哪些汤汤水水夹杂在塑料袋中，苍蝇也是嗡嗡到处乱窜。
等到一下雨，垃圾飘在水洼上，路上你不得不躲着走，那景象，简直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那些楼房也是建了好多年了，有些破旧，但就是这样的住处，也是姑姑跟姑父托了关系，又花了钱盘下来的住处。最开始的开始，大家彼此间的关系还是挺好的，甚至自家姑姑跟姑父待自己，跟亲儿子没多大分别，当然，都是在那件事没发生的前提下。
自打那件事过后，所有一切都变了，姑姑一家变了，父亲变了，母亲变了，就连自己，也变了。
那时的父亲不抽烟，不喝酒，脾气相对来说还好，在兰城郊区的一小片地，承包了一个鱼塘，不是很大，但每年的收入还算可以。只是他爱好麻将，经常跟一些朋友在鱼塘的工作棚中，搭桌打麻将，一年的收入刨除生活开支跟赌资，没剩多少，买房也是那点剩余跟姑姑家的帮衬才得以实现。
不然，他们一家还会待在一处群租房中艰难生活，可惜的是，就是那样的地方，随着生活的变迁，也被拆除了。
这片地区没有电梯，环境不怎么好，可以看到，外面阳台，有的搭了竹竿，挂满了花花绿绿的衣物。什么内衣裤头，胸罩之类的，也是很张扬地在风中舞动，远远看过去，是极为绚烂的画面。
楼道有些老旧，将近一半宽的地方，顺着墙边排开，堆满了东西。
这些温兆言早都见怪不怪，习以为常，慢慢悠悠，晃达着，到了自家门口，门没锁，虚掩着，留出两指宽的缝隙来。
温兆言开门动作停了一下，怎么感觉里面的气氛不对劲，不过这多正常啊，这个家里的气氛，又什么时候对劲过？
缓缓开了门，冷不丁，一个什么东西飞了过来，还有温父那毫不客气的怒骂：“你们都给老子滚，滚得越远越好……”
让人意外的是，下午的第一节课，徐朗就来上课了。其他同学，包括老师，都啧啧称奇，想着，这人是不是突然转性，打算好好学习了。
而徐朗呢，来之前，还是有点期待，但当他看到自己旁边那人不在后，愣了一下，心底的那份期待感急速退去。
又一想，可能是厕所了，便没多想。不过到了第一节课开始，旁边还是没人，上课的老师因为班主任说过，也没过问温兆言怎么没来上课。
就这样，徐朗浑身不自在地一个人上完一节课，主动过去跟刚下课就打算继续趴着睡的冯柯打招呼：“哎，我同桌呢？”
两人其实一直不对眼的，徐朗是整个班，不，可以说是整个阳海一中的“刺头”，冯柯也不例外，不过冯柯虽然有点混混的状态，但自家部队领导老爹的管束下，上课学习还是不耽误的。
大概因为这个，徐朗觉得这人怂了点，配不上自己的层次，按照他的想法，有什么好怂的，一个字就是，干就完事了。
而冯柯，也是看不惯徐朗的行为，刚上高一到现在，貌似是两人第一次说话。冯柯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没好气地来了一句：“问我我怎么知道？”
“噢？是嘛！上周二，有人进了女厕所，然后……”
“你放屁！”没等徐朗说完，冯柯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了，连带着，两边的耳根通红通红。
心里却像是翻起了惊涛骇浪，这家伙，是怎么知道自己进女厕的事，时间还记得这么清楚？不应该啊，他出来的时候，没看到有人啊，自己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
这也不怪他，上周二内急，肚子不舒服，学校的男女厕所又是并排在一块，他没注意，就进去了，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当时女厕没人，他也就觉得神不知鬼不觉，没人知道，哪成想，还是翻船了，还是栽在这个他很是看不顺眼的人身上。
有心辩驳，但有些事，只要你做了，再坚定的反驳难免心虚，更别说面对眼前这个奸诈阴险的家伙了。
看到冯柯的反应，徐朗知道自己目的达到了，嘴角勾起不明意味的笑，道：“怎么？这下知道他人去哪了吧？”
冯柯有些丧气，第一次正式交锋，完败，还被人有了威胁自己的把柄，嘟囔道：“我看他身体不太舒服，可能请假了吧！”
“噢。”听完，徐朗听到这个消息，面无表情，只是第二节课上之前，他又没来。
而这头，温兆言眼看着那黑乎乎的东西向自己飞过来，按常理来说，温兆言是应该躲开的，但今天身体不舒服，整个身体机能完全跟不上大脑的指挥。等到温兆言反应过来，那个东西砸在了脑门上，紧接着又飞溅到了门框上，听得彭的一声，巨大的动静，吸引了吵架的两个人。
温兆言只觉得脑门上热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快要糊住自己的眼睛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温母就疾跑过来，攥住他的手，声音急切交迫：“小言，你怎么样？没事吧？”
“伤这么重，又怎么没事，等等，我该干什么……”
“嗯，药……，对，药……，还有……”
“毛巾……不好，流下来了。”
“小言，快进来，妈去拿东西。”
温母一边拉着温兆言进屋，一边直接用袖子擦拭着什么，等到温母拿来药，跟毛巾一番处理后，温兆言才看到，自己流血了。
我去，这么悲催？
从头到尾，温兆言看到，作为始作俑者的温父，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转身出了门。
“妈，不用担心，我没事。”
温兆言拉起温母的手，笑了一下，原本是想着给她一个温暖安慰的笑容，结果可能他的笑容加上那脸上还没擦拭干净的血，有点狰狞恐怖，温母直接差点被吓哭了。
“怎么会没事，肯定很疼的啊！”或许是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哭不合时宜，温母随手擦了下脸上的泪，抓着儿子的手，一脸的不放心：“走，儿子，妈带你去医院看看！”
其实刚才温母虽然一番手忙脚乱的操作，但还是有用的，现在温兆言额头上了药，又用毛巾捂着，已经不怎么流血了。
“妈，我真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
说着，温兆言就打算回屋休息，哪知温母现在特别认真：“等妈一下。”
随后他就看到自家老妈翻出了家里的存折，身份证一些东西，抓着温兆言的胳膊就往门口走：“今天你必须去医院，不然妈也不放心。”
家里经济条件有限，一般有个头疼脑热都是买点药将就着，这会因为这有个小伤，流了点血就去医院查看，委实说不过去，就温母那身子骨，年轻开始就落下了一大堆毛病，晚上都疼的睡不踏实，温兆言又怎么会因为这点小问题上医院？
可是，依照温母这斩钉截铁的架势，温兆言知道，即使他不去，温母也会连哭带拽拖着他去医院，不由无奈地笑道：“那好吧！听你的。”
两个人去了医院，温母还让温兆言戴了一顶棉线织成的脑子，前面的往下拉了拉，看起来很别扭，还很丑。
温母的说法，伤口见风容易感染，温兆言是觉得没什么大问题的，不过为了让温母放心，也就听之任之了。
去了医院，排队挂号，排队检查，医生也说没什么问题。到底温母还是不放心，去拍了片子，又开了一些敷用的药，医用棉签酒精纱布之类的，这一番下来，又是大笔开销。
温兆言有些心疼钱，但看温母一脸高兴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刚才花了钱的反应，反倒跟那种中了彩票的没多少区别。
唉，这八成就是所谓的，“傻傻”的爱吧！
等到这一切结束，温兆言才想起了什么，问：“妈，这次你跟他，又是因为什么吵起来的？”
听到温兆言这么问，温母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但是看到儿子那探究的目光，终是叹了口气：“这不快到清明了吗？我寻思着买东西去看看你表哥，你爸不同意去，然后就……”
表哥？那个记忆中，和善可亲，对自己很好的人，也不知道，他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当年，如果不是那件事，如果不是自己……
想到这，温兆言满心愧疚，抓着温母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妈，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
下一刻被温母捂住了嘴，她眼睛也是通红：“别说了，儿子，这又怎么能怪你？”
“别想太多，听妈妈的话，昂？”
看着老妈，温兆言点点头，但是，他知道，这件事，一直都是他们家之间的一根倒刺，要想除却，伤筋动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过去，过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