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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荷才露尖尖角 初遇法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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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才露尖尖角
赏菊宴后,我总决心中忐忑不安,也不敢随便缺席宫中各种聚会,每次都打扮得极尽潦倒之能事。之后赶紧安排小月去宫闱局排号,希望我的亲眷特别是父亲云忠泽能亲自进宫探望女儿的病情。在等待的一个月中,曾经被我们救活的小鸟放飞后再也没有回来过,院中各式不知名的小花开了又败了,我和小月摘下不少制作了干花瓣,用来洗澡洗头发和泡茶,纯天然无污染。如今我已经越来越离不开这个小丫头,来到这里一直都是我们两个相依为命,我看她好似多出个妹妹般,于是让她在没别人在的时候直呼我想容,结果她不肯,折中方案是她叫我想容姐姐。本来她要叫我想容小姐,我是打死也不肯的。
宫中规矩众多,家属进来一趟还真是难于上青天。好不容易十月初八,云忠泽身着正三品文官礼服来到了落云殿。他身材中等,三十岁出头,脸型脚方,眼睛很大,不过可能是熬夜的缘故,眼袋挺重,皮肤较黑,身上的紫色朝服更显得皮肤黝黑。官服袖子较窄,不像我们之前看戏中宽大如水袖般,足登黑色的靴子,威而不怒。由于我先入为主的认为把女儿送到这般地方的父亲不知该多么猥琐,因此当他跪拜在我的面前时我甚至有些惊艳。虽然我是个六品的宝林,但名义是是皇帝的小妾,即使是高居三品的我的父亲也得以宫中之理相待。我赶忙扶起云忠泽,把他让在了茶几的上座,并令小月打赏了引入的小太监,此时屋子中只剩下我和云忠泽。
我身体上的父亲也上下打量着我,我赶忙站起来让他打量。他看我如此的举动反而不禁一笑:“想容长大了好多,不仅个子快赶上爹爹,连性格好似也比以前开朗了些。”我当然不能说我是“鬼上身”了,而且我能不能逃离这个监狱很大程度上还要看云忠泽的态度,赶紧献殷勤:“爹爹看起来也越发精神啊。想容现在也是嫁了人的,这后宫就是我的婆家,自然要事事小心。”云忠泽对我的变化很满意:“六月十五是你及笄之礼,但那时爹爹有公务在外不能赶回来,如今想来也心中颇有不安,看到你现在在宫中一切都好,我也就放心了。你娘一切都好,不过她的身份现在还不宜进宫,下次吧。”下次,我腹诽道,下次要到猴年马月呦。我跟他闲扯了会,又害怕“探监”时间不够,赶紧把正题拉出来:“爹爹,想容在宫中一直安分守己,没有得罪哪宫的娘娘,但不知为何皇后娘娘好像对我的事情有些上心?”云忠泽也是一惊,他把手抬到下巴,好像要摸胡子又没有胡子可摸,这个动作代表什么我也难以细究“现在朝中暗地里分成两派,保皇派和太后派。我在之前的举动中,好像一直站在太后派,但事实上我是支持皇上的,太后毕竟是外戚,如今太后皇后外戚势力太大,难免成为后患。如今户部主事王奕、大行台尚书令张敬业等都暗中支持皇上,虚弱外戚的力量,因此王美人、张修仪才渐得圣崇。不过此时外戚特别是太后的兄弟郑大员门客众多,一时难以根除。你也知道为父为人谨慎,因此我虽相信当今圣上假以时日肯定会成为一代明主,但此时还不适宜打草惊蛇,所以态度不是那么明确,皇上对你也难免抱有成见。不过相信你我父女终有出头之日。“
听了这段话,想来云忠泽也是个颇有番见识的官员,而我如今既以成为云宝林,就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家庭环境,我亦不会简单的顺从于别人的安排,由此我也对云忠泽做出了保证:“爹爹放心,想容自会替您分担烦恼。只是落云殿一直清冷,希望爹爹能多送进来些书和厨房配料,也让想容一边学习一边有所寄托。另外,王皇后等如若有什么消息,想容也会设法通知爹爹。”云忠泽对我的话很满意,还应承说女孩子大了,宫里花钱的地方也多,要每月多给我五两银子。有钱不花是傻子,我自然要多多感谢多多拍马。接下来的几个月就进去冬季,天气更冷了,后宫开始按照品级供应柴火。宝林品级给的很少,但我和小月就两个人,如今挤在同一个床上,并花了四两银子多缝了条被子,盖着宅着暖呼呼的。
转眼腊月了,到处都乱哄哄的准备过年用的财物。听小丫鬟们说今年正月里从陆上丝绸之路要来一批尊贵的客人,皇上要在御花园大摆酒宴招待远方贵客。王皇后据说身体欠佳,就由刘德妃和张修仪主持庆典活动。我和□□还得了两套新衣服,分别是胡服样式和朝服样式。我偏爱兰色的胡服,□□着粉色的朝服,样子虽有些拖沓但决不复杂,粉色也符合□□柔弱的个性。正熙四年正月初一,照例是后宫朝贺新年的日子。又是在御花园,不过此次的装饰要豪华得多:正黄色的绸子丝带挂满了御花园的树木,基本上绕着十几亩的御花园满眼都是黄色;约有十米高的太极殿是皇帝的办公场所,矮一点的大明宫是皇帝的起居场所,这两个宫殿都靠近御花园,隐约也可以看到被装饰的好似红色的小太阳,极尽奢华之能事。我和□□并排坐在左侧中下首的桌前,这种小凳子是今年才从胡地传来,去年大家还都是跪坐着迎接皇帝。我们前面是张修仪、王美人,对面坐着刘德妃、周婕妤、柳才人,因右侧为大,所以坐在左侧的品级较为低下。由于是后宫的盛宴,因此官员未至,不过很多官员的家眷都坐在我们的下首,想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本来远客都是要安排在搭好的台子上与皇上太后皇后一起饮乐,但据说这次来的远客不仅有南来的身毒、东来的高丽、北来的长毛(应当是俄罗斯人),这次居然还有从西边大海过来的黄毛。人数众多,因此在我们和对面的妃嫔前方设置了临时的桌椅板凳以备不时之需。
我现在所处的时代应当属于近八世纪,如果真是黄头发还是隔着海取道丝绸之路来到康朝,那很有可能是欧洲人。我是今天才听到这个消息,难道这个时空的人比我们的老祖先聪明,这么能耐?欧洲七世纪末还处于黑暗时期,宗教混乱社会混乱,八世纪中后期才进入神圣罗马帝国,那么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来的又是些什么人哪?
又是鼓乐齐鸣(我对古代这些乐器一点都不懂,我对现代的乐器也一点都不懂,看来两世为人都没有什么音乐细胞了),皇帝李淼协郑太后王皇后,后面跟着近一百人的“观光团”,最前面是棒子,满口中文西里呱啦说得那叫一个标准;之后的印度人皮肤比较黑,不过属于健康色,也带了翻译;长毛果然长得很接近俄罗斯人,不过会说中文,我猜想是聚集在康朝北部的游牧民族;最后面的金发碧眼几个男子的出现,引起场内大多数人的惊叹,还好大家的议论主题是“他们怎么那么高啊?”“你看那个的眼睛好蓝,那个的好绿,好像猫咪哦”……我很惊讶康朝人在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人种时没有把他们当作妖怪,正是这种开放式的性格是他们繁荣经济的动力吧。我感慨地低下头自斟自饮,小月凑到我跟前耳语道:“这几个金发碧眼的伶俐人好像不懂规矩哦,你看他们坐在咱们前排的位置还妄图和张修仪搭讪,而且不停的空中挥舞着手好像跳舞一样哦!”我这才把思绪拉回宴会现场,原来是一米多远处的金毛看到柳修仪的大露胸装多半在感慨此处儿童饮食一定很好,乌拉乌拉不知道在说什么。
英语我当然能听得懂,怎么说看了那么多美剧,但他们现在说的“鸟语”卷舌音特别多。另外一个绿眼睛的突然说了一句très bien,我立马觉得找到了组织,但潜意识告诉我就算能听懂也不要张扬,于是我让小月示意绿眼睛过来,好在现在宴会上人很多乱糟糟的谁也不会注意谁,我乘机问他几个问题。绿眼睛抑或的跟了过来,我小声的“comment allez-vous?”让他雀跃不已,他嘴里迅速蹦出无数个法语单词,法语只是我的二外,加上语法复杂我根本反应不过来,好在我发现他也会说些英语,不过这时候的英语也是古代英语,结果就是我和绿眼睛的理查德边用英语边用法语边用手比划好似打架般的交流起来。其他人都主要说西班牙语,但间或也会两句法语,于是几个法语半吊子就聊了起来。他们几个一路上都是用手语交流,从大半个欧洲到基本上整个亚洲,大约花了四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到这里。如果他们再从这里漂流回去,那么他们就比麦哲伦更早证明地球是圆的。想到这点我不禁一振,也忘记不该高声谈笑,终是引来别人的注意。
皇帝李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离我们一两米远的地方笑眯眯地听我们说话,看来早已经有人告诉他我的身份。我赶紧像理查德查理等等告歉,走向李淼盈盈下拜(小月早就教了我宫中的礼节,这次不得不用上了),口呼万岁“宝林云氏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淼一摆手:“爱妃是如何会这、这萨卡和语的?”我满脑黑线,萨卡和?什么东西,哦,好像是法语神圣的音译?姑且这么理解吧。“臣妾小时候照顾过一位金发碧眼的老爷爷,他饿晕在我们家巷口,我经常给他带吃的,小孩子接受能力比较强,所以很快学了一些他们简单的语言,刚刚同理查德等交流才发现词穷,还好陛下为我救急。”我又跪摆下来,不知道这个谎能不能说得过去呀。李淼又一摆手:“行了,原来也是姓李的,那这些天李生在京师,如有什么语言不通的地方你尽可多做帮助,我们天朝大国,要尽好地主之谊。爱妃平身吧。”我赶紧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老是跪拜,膝盖都受不了,再也不搞这玩意了。
之后的几天,经皇帝亲自批准,我带着小月陪着理查德、查理等在京师四处游荡。说实话,我仍然很惊讶他们到底如何漂洋过海来到这里,这毕竟是八世纪,不是十八世纪。不知是我们沟通始终存在障碍,还是他们不能细谈,这总成为我们之间的一个芥蒂。无论怎样,穿越过来我还从未来过京师闹市,如今借了他们的光,花着公款吃喝玩乐,也算是人生一大乐事。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我正和这帮直爽的洋人混了个点熟,十天期限以至,他们要下到南方去了。我问理查德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其实只是客套话罢了,他却认真地给出了时间“两年年,两年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好吧,他说多会就多会,他又不是神仙,一年后在那深宫大院,就我这次闯下这强出头的大祸,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一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