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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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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车轱辘撵过地面,扬起地上的尘土,慕云一身劲装坐在车夫的位置赶着马车。身后的车厢里,冯宇清撩起车厢帘子,宽大的袖子扬起一个宛若蝶翼的幅度,递给赶车人一个水袋。
慕云咕噜噜地喝了一大口,冯宇清看他渴水的样子,抿抿嘴道:“我就随便说说,你不用这样迁就我的。”
慕云饮完水,擦了擦嘴边的水渍,笑道:“我也想和你出来游玩一阵子,以前门派的事太忙,现在,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事。”
冯宇清摇摇头道:“你就不怕门派有事找不到你了?”
慕云坦然:“不怕,不是有周越,李聚义他们嘛,交给他们就好。”
冯宇清看他满头热汗,从自己怀里拿出手绢给他擦干净,慕云把头伸过去,眼含笑意的看着他,冯宇清把他的头给板正看向前面:“看路,小心把马车赶沟里。”
冯宇清给他擦完汗,又拿水侵湿了手绢给他擦一遍脸帮他降温。慕云像只猫一样眯着眼睛享受着,就差翻出肚皮给摸摸了。
看他那傻样,冯宇清轻轻地拍拍他的脸:“哥们,你回去的时候就不怕你这个掌门被架空得没有一点实权?”
慕云把脸贴在他的手心里,感受着那份温润,懒洋洋道:“那不正好,他们负责干活,我负责享受,闲着更好。”
二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回到了他们相遇的那个小镇上。
镇上人声鼎沸,小摊贩在街边叫卖,路上的行人被摊子上的货物吸引,挑挑拣拣,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俨然一副繁荣的样子。
慕云和冯宇清把马车放回宅子里就出来闲逛。李老还是守在宅子里,没想到这次慕云春天时分离开,到了夏季就回来了,还和冯公子一起,开心得不得了。
老人家经历过很多风雨,心里明白了几分,把冯宇清当成夫人一样伺候着。
冯宇清瞪了慕云一眼,慕云假装没看到,紧了紧自己掌心握着的手。冯宇清想偷偷弯曲手指挠他的掌心,反倒被慕云抢先一步,挠了个痒痒。
“你,你和李老说什么了,他那态度就像......”冯宇清卡壳了。
慕云挠了他的掌心之后又轻轻揉捏,把冯宇清的脸给揉红了才慢条斯理道:“哪用我说什么,就咱两现在这样,谁都能看出来。”慕云反问道:“你不希望别人知道吗?”
“不是”冯宇清道:“可是太害羞了。”
慕云轻笑一声:“我就喜欢你害羞的样子。”
身边的人不说话了,可是红红的耳尖出卖了他。慕云伸手摸摸,结果整只耳朵都被摸红了。
二人就这样随意地在街上走着,想当初冯宇清自己一个人回到这个小镇的时候,也是如今天这般热闹的景象,可是那时的自己独自一人,与这世界显得格格不入,如今有人陪着自己,反而觉得自己也是这其中之一的人。
如果和自己最爱的人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这样简单的日子,没有纷争,没有算计,那该多好。
走到了当初冯宇清做工的酒楼,恰好碰到小二甩着毛巾出来,看见二人就眼前一亮:“呦,客官又来咱们这儿了,还和慕大人一起呢,小的也不知道你和慕大人是熟人啊,不然怎么会收您钱呢!快,里边请!”
小二自说自话的就要请二人进去,两人相视一笑,皆是看出来彼此眼里无奈的笑意,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只好跟着进去了。
把二人安排至雅间,小二连菜都没让点,直接上了一大桌子他们酒楼里的招牌菜。
冯宇清惊叹得直抽气:“兄弟,你在这里干什么了,这家酒楼简直把你当活佛老爷了。”
慕云捏住他的鼻子,不让他抽气,冯宇清以为他手痒,也报复似的捏了他的。慕云放开他,可冯宇清没有放手的打算,慕云只好瓮声瓮气地说:“当初我下山办事经过这镇子,知道是你以前做工的酒楼,就是老板换了,酒楼里没几个客人,我就带着天和派的弟子在这里住了几天,后来来看我们的人越来越多,这酒楼的生意就好了起来。”
冯宇清放开了慕云可怜的鼻子,还帮他揉了揉,慕云马上抓住他的手:“哎呦,手下留情,这鼻子不能给废了。”
冯宇清撇撇嘴,嘟囔道:“我手劲这么大吗?把你鼻子揉歪了,你鼻子是假的吗?”
慕云捂着鼻子赔笑道:“没,就是揉到麻经了。”
冯宇清讪笑,这挺挺的鼻梁给揉塌了也太可惜了。可是想到慕云鼻子塌了的样子,又忍不住在心里吐了吐舌头。
扳开他的手“我看看啊。”冯宇清凑过去看,正当他看得仔细的时候,忽然就被慕云揽过腰身,另一只手压住了他的后脑勺,吻住了他柔软的嘴唇。
唇齿相接,二人多日没有近亲,都有些情动。饭菜的香味飘满整间屋子,可是二人都觉得眼前人才是此间珍馐。
直到冯宇清有些喘不上气了慕云才放开他。帮他整理好衣襟,也整理好自己的,抱着怀中人平复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怀里的人软软的靠在他身上,就像一只慵懒的小猫,慕云摸摸他的脊背,帮着他缕匀气息。
冯宇清自从受伤之后气息就不太足,往往稍微激烈的动作都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手指和腿上的伤是好了,可是内脏的功能却逐渐衰弱。
慕云想到这里,眼神暗了暗,抱紧了怀里的人。
眼神从新有了焦距,冯宇清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菜,心想:原来当初小二和我说的就是你啊!心里觉得好笑,抬头看见慕云担忧地看着自己,给他一个安抚的笑,拍拍他的手道:“快吃东西吧,当心待会冷了。”
整整一大桌子菜,二人没吃两口就吃不下了,叫小二结账,小二死活不收他两的银子:“慕大人,要是老板知道我收了您的银子,咱就得被老板撵出去了。”
“不会。”冯宇清道:“就说是我们坚持要给的,你就把菜都打包让我们带回去就成。”
小二一甩肩膀上的毛巾:“公子,您等着,我这就给你们包上。”
冯宇清拿着银子在风中凌乱,我的重点是劝你收银子,不是叫你快给我去打包啊!
慕云噗嗤笑出声,冯宇清撑着额头,把银子塞到了他怀里,心塞地走出了酒楼的大门。
等了一会儿,慕云提着食盒出来了,冯宇清好奇问:“收你银子了吗?”慕云点点头。
冯宇清又问:“你怎么说服他的?”
“和他说要是他不收银子,我们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冯宇清点点头,慕云道:“你看,咱们进去这酒楼之前大厅里还没几个人,咱们出来之后,这酒楼都满了。”
“唉”冯宇清叹了一声气。
慕云:“怎么了?”
冯宇清假装烦恼道:“帅哥就是帅哥,来看你的真多,我还在想为什么这店里来的怎么都是姑娘呢?”
慕云道:“要叹气应该是我叹气,有多少姑娘是来看你的。”
冯宇清转头看向酒楼里,发现真的有一大群姑娘盯着自己死命的看。忍不住笑了笑,酒楼里居然骤然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偶尔听到几声“他看我了”或者“他成亲没有”之类的话。
无奈笑笑,和慕云一起回宅子里了。
已经入夏,宅子里的桃花已经都谢了,满园的桃树上长满了郁郁青青的树叶,偶尔有几棵树上结了小指头大的青色桃子,毛毛的甚是可爱。
池塘里的锦鲤倒是长胖了不少,冯宇清和慕云在凉亭上撒着喂给那些鱼,它们就在下面张大嘴巴等着。其中一个最大的挤开周围的鱼,张开血盆大口把头露出水面,那嘴大得能够塞下一整个大梨子。
它就不怕我提着它的头就把它给提出来炖着吃了。这么想着,冯宇清还是抓了一大把鱼食塞进了那血盆大口里。大鲤鱼吃到了东西,满意地游走了。
冯宇清拉拉慕云的手,指着那鱼道:“你看那鱼,仗着自己长得大就这样肆无忌惮。”
慕云转过头,顺着冯宇清的指着的方向看到了那条游走的大胖鱼,假装深沉地点点头:“今天就把它抓来吃了,真是太霸道了。”
冯宇清急了:“别啊,我觉得他挺可爱的,胖嘟嘟的,还张着嘴凑过来,明明是条鱼,硬是活出了狗的样子。”
慕云假装烦恼道:“那它吃得多,其他鱼饿死怎么办?”
冯宇清试探道:“多喂点给其他的。”
慕云摇摇头:“我还要喂你呢,哪有这么多钱买粮喂他们。”
冯宇清:“那我把我的钱给你,你就可以喂我和他们了。”
慕云:“不要,你的钱你留着,我就是打铁也能喂饱你和水里游的那个大胖子。”
冯宇清:“其他的呢?”
慕云:“都要打铁为生了,肯定养不住这一大池子了,到时候就留着那胖子,其他的卖了养家。”
冯宇清笑着点点头,对这个建议颇为赞同,接着喂那些锦鲤。身体一阵激痛,手指突然一顿,手里装鱼食的碗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水里的鱼受惊都游开了,过了一会儿又聚集起来,争抢着飘起来的鱼食。
慕云回头看冯宇清,着急地问:“宇清,怎么了?”
冯宇清顿了顿,没有回头:“没什么,就是看到那胖子又来了,看他看呆了,发了一会呆,手里的碗就掉了,你再去帮我拿点鱼食吧。”
慕云答了一声“嗯”,走了出去。等慕云走后,冯宇清再也忍不住,对着池子里吐出一大口鲜血,鲜红的血液在池水里晕染开来,就像开出了一朵红莲,鲜艳美丽,却又濒临崩溃。
抖着手拿出手绢给自己嘴角擦干净。其他的鲤鱼都被吓走了,只有胖胖的大鲤鱼游过来,伸出头来看他,看起来很担忧的样子。
冯宇清摸摸他的头,笑道:“你要给我保密,好不好。”
大鲤鱼蹭蹭他的手,游走了,冯宇清又对着池水的倒影擦了半天,直到确定自己没有露出一点破绽,才坐回到凉亭的凳子上。
慕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冯宇清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坐没坐相。冯宇清朝他伸出手,慕云走过去拉住,把手里的一碗鱼食递给他。
冯宇清抓一把鱼食,抬着手往身后的池塘里丢,看也不看后面那些争抢的鱼。慕云看他没有精神的样子,坐到他旁边道:“怎么了?没意思了。”
冯宇清点点头:“看着这些鱼困了,你看,眼睛都快闭下去了。”说罢,还把半眯着的眼睛凑过去给慕云看。
慕云在他的眼皮上亲了一口,伸手把他抱进怀里,让他的头靠着自己的胸口:“那就睡一会儿,我陪你。”
冯宇清轻轻地“嗯”了一声,睡了过去。
怀里的人呼吸清浅,吐气如兰,慕云抱着他坐了一会儿就觉得自己满头大汗。无奈之下只好抱着他回到了房间。
冯宇清一觉就睡到了晚饭时分,慕云叫他起床的时候都一直朦胧着睡眼,一脸没有睡够的样子。
慕云看他坐在床上,神情恍惚,只好拿了饭菜来喂他。一口饭都到嘴边了,冯宇清这才清醒过来,伸手接过碗:“我自己来,动不了的时候你喂我那是没办法,现在好了再喂我,就好像我变成了娘们一样。”
像打快板一样吃完了饭,冯宇清又想倒在床上睡觉,慕云拉着他道:“中午睡了那么久,过一会儿再睡。”
冯宇清大大打了个呵欠:“走,不给睡觉就去沐浴吧。中午睡觉都热得淌一身汗了。”慕云点点头。
冯宇清等了半天也不见慕云有动作,拉着他的手又重复了一句:“去沐浴啊。”
慕云纠结,嗫嚅道:“你身体不好,还是分开洗吧。”
冯宇清凑到他耳边,含着他的耳垂,柔软的感觉从耳朵蔓延至全身,湿濡的声音传入耳中,显得低沉又性感:“我想要你,不给吗?”
慕云觉得脑袋“轰”地一声,瞬间停止了活动,只能由着自己的本能,打横抱着冯宇清进入了浴房。
(那啥了)
怀里的人睡得很沉,想起他的身体,慕云自责自己没有忍住,又回味刚刚销魂蚀骨的感觉。他觉得怎么也爱不够这个人,只想把自己的心剖开给他。
吻了吻那有几分苍白的嘴唇,慕云紧了紧怀里的人,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