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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第二十四章

      风吹动纱帐飘了起来,宛如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托起水一般。屋子里的香炉袅袅升起青烟,渐渐地易散在空气中,就好像白色的墨溃散在水里,空气中散发着幽香,一切显得那么宁静安逸。
      林香影坐在床边,皱着眉头给床上的人把脉,神情严肃。旁边的慕云看着睡在床上的人,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担心和害怕。
      把了一会脉之后,林香影朝慕云使了个眼色,站起来走出了房间,慕云深深地看了床上躺着的人一眼,跟着她出去了。
      刚一出门,慕云就慌忙地问:“宇清怎么样了,他的手指....”话说到一半,哽咽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语调才接上后半句:“还有他的腿。”
      林香影也是压抑到极致的样子,眼睛通红,身侧的手捏紧又松开,松开又捏紧,最后声音低沉:“手指和腿都是小事,假以时日就会恢复。”
      慕云听着,点点头,等待她接下来的话。如果只是这样,林香影绝对不可能是这个样子的。果然,林香影接着开口:“可是,大师兄的武功被他废了,内脏也受了伤,我......”慕云瞳孔骤缩,身体也僵硬了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颤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慕云觉得一阵晕眩向自己袭来,让他撑不住地后退两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甩甩头,哑声道:“会像我以前那样,理智逐渐消失吗?”即使理智全失,我也要照顾他一辈子。
      哪知道,慕云想的太好了。林香影摇摇头,忍住哭声:“不是,吞心之毒和同犀结合之后变成了一种伤害内脏的毒药,如果体内有同犀蛊的子蛊,那可以用内力压制到丹田处,可是现在大师兄内力被废,丹田被打碎,已经压制不住那毒了,毒发时就会蔓延至全身,那就不再损伤神志,可是它会逐渐侵蚀内脏,直到人衰竭而死。”
      慕云哑声道:“那什么时候会毒发?”林香影摇摇头。
      慕云渐渐低下头,刘海遮挡住了他的脸,身体也似累极了似的靠在了旁边的柱子上往下滑,直到他整个人坐在了地上。
      林香影哭着去拉他,慕云摇摇头,推开了她。她不敢哭得太大声,怕吵醒了寝殿内的人,只能一边流泪,一边哽咽着道:“掌门师兄,你别这样,要是大师兄看见了,他该多难过,而且他现在需要人照顾,你垮了,难道还要他一个病人照顾你吗?他照顾得了吗?”
      慕云沉默着不说话,脸上的阴影让林香影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在旁边捂着嘴流泪。
      半晌,嘴角翘起了弧度,一个笑容出现在了慕云脸上,宛如放下什么重担一般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明朗了几分,还摸摸旁边那个捂着嘴哭的女孩。
      林香影看他这样,以为他是受到刺激彻底疯了,吓得忘记了哭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里都是惊恐,颤颤巍巍哆哆嗦嗦道:“掌门师兄,你呆在这儿,不要乱走,我拿着药箱就回来。”
      慕云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想岔了,摇摇头道:“我没疯,你不用担心,只是想明白了而已。”
      林香影这次不再压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大师兄太可怜了,你居然不要他了,你怎么是这种人,你是不是想明白了,等大师兄死了就去找其他人。”
      慕云听她口不择言,直接给了她一个爆栗:“我什么时候要去找其他人了,你别给我泼脏水,要是被宇清听到,我就把你嫁给镇上那个炸油条的秃头。”
      林香影听到了慕云的威胁,不说话了,反倒是哭得更厉害了,那声音震得天花板簌簌地往下掉灰。
      怕她吵醒了冯宇清,只好顶着这狮吼般的哭声道:“别哭。”说了一声不管用,而且他声音不大,被林香影的声音给淹没了,额头青筋跳动,慕云运上内力,在她耳边道:“不要再哭了,好好把别人的话听完。”
      林香影被他吼了一嗓子,就像被点燃的炮仗迎头浇了一盆水,瞬间哑火了。慕云被她一闹,也没什么心情了,苦笑着摇摇头道:“我不会辜负他的。”
      林香影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慕云则看向里面躺着的人,眼神温柔得能滴下水。冯宇清估计是受伤颇重,门外这么闹也没有醒,任然昏睡着。
      “如果真的留不住他,那他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他。”慕云仿佛在说去一个风景优美地方的语气:“以前一直都在一起,现在,也没有什么事能分开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没做,怎么能让他离开呢?他说了不算,就算他想离开我,我也会死皮赖脸的跟着他。”
      林香影听出了慕云的意思,如果冯宇清死了,他也要一起死。看着慕云的眼神,他的眼睛里印着的,只有冯宇清一个人,再劝已是无用,收起了哭脸,摆出了平时可爱姑娘的那副笑脸,拍拍慕云的肩膀,玩笑般说到:“那这一路,你可要好好照顾他,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再放开他的手了。”
      慕云点点头,迈步进了寝殿,执起冯宇清那包满绷带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背对着寝殿走出去几步,林香影已是满脸泪水,她不明白明明很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折磨。、
      再也受不了了,在看不到慕云的寝殿之后,直接发足狂奔,抹着脸边跑边哭,跑出去一段路之后,撞倒了往这里赶的李聚义,林香影正在伤心,被李聚义撞了个踉跄,一时气不打一出来,抓起地上人的衣领就把人给扯了起来,举起拳头:“走路不带眼睛的吗?姑奶奶现在烦着呢,我看你是......”
      看清自己抓的人是李聚义,也哑了火气,假装不经意地放下手里的衣领,又扭扭举起拳头的手,慢慢地放下:“三师兄,你干什么啊?”
      李聚义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谁惹了我们小师妹了,怎么眼睛红红的,脸上的泪都没擦干呢。”说着就要伸手帮她擦干净。
      林香影乖乖地任他擦干净,哭哭唧唧道:“三师兄,你去找掌门师兄吗?”
      李聚义点点头,打趣道:“小师妹是被大师兄还是掌门师兄欺负了,怎么哭着跑出来了?”
      林香影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把冯宇清的情况和慕云的意思告诉了李聚义。
      听着林香影说,李聚义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再拿刀去剐高离君几刀。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去劝劝掌门。”
      林香影摇摇头:“掌门师兄的那个样子是铁了心了。”顿了顿又道:“只有一个人能劝住掌门师兄,可是和大师兄说了,那我还算是人吗?”
      李聚义道:“这事未必就像你们想的那么绝望,掌门叫我去找师父的行踪,最近已经有线索了,说不定师父他老人家......”
      林香影有几分犹豫,李聚义看到她欲言又止,问出了声:“小师妹想说什么就说罢。”
      “师父我也想过,我的医术虽然是师父所教,可是师父只教了我基本的理论,其他很多的东西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师父他医治过什么疑难杂症,最多的就是治疗跌打损伤,伤寒咳嗽。”林香影低下头:“这样说或许很不尊敬师父,可是我不知道该不该把希望放在师父身上。”
      李聚义摇摇头,师兄弟几个也没有办法了。逼问牢里的天狂,那人一口咬定吞心没有解药,林香影也查过许多医书,证明了天狂的说法。
      无论如何,也比两人一起死的强。李聚义和林香影分别后,去寝殿找到了慕云。
      李聚义刚进寝殿的时候,就看到慕云跪坐在床榻边,和昏睡的人说着话,说的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些零零碎碎的小事和以后的打算。他眼神温柔,即使冯宇清昏迷着,也如人醒着一般语气温柔说着逗趣的话。看见眼前的一幕,平时只知道做生意的李聚义也微红了眼眶。
      在外面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轻轻敲响了大门。慕云回头给他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站起来退出寝殿。
      李聚义酝酿一下,觉得有些话还是不吐不快:“掌门,我遇到香影了。她......和我说了。”慕云点点头,李聚义看他没有反驳和解释的意思,又道:“掌门你......”
      李聚义说不下去了,慕云知道他们的好意:“我知道你想劝我什么,可是,我只想陪着他,我不想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李聚义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些师兄弟都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从小无父无母,都是被师父捡回来的,师父和这些师兄弟就是亲人,大家都是相互护持着长大。
      得知如同哥哥一般的大师兄师兄要死了,而掌门慕云也要跟着殉情,生出的痛苦让他的话语里带着些哀求,快速说道:“还没到那个时候,掌门,我已经查到了师父的行踪,马上就可以联系他了,只要几天,几天就可以了。”
      慕云淡然一笑:“师父行踪成谜,现在找到了他的踪迹,焉知他会不会又消失,宇清的身体太过糟糕,我现在不能带着他去找师父,路上颠簸会加重他的伤势,即使师父有办法,也只能等他回来,更何况这是无解之毒。”
      被慕云猜到了,李聚义颓然的低下头。他的确查到了师父的线索,可是没过多久又丢了,他只想稳住慕云让他不要有轻生的念头,可是,到底是瞒不住他。
      “可是师父......”李聚义咽了咽口水:“师父或许有办法。”
      慕云点点头:“如果真的找到师父了就把情况和他说清楚,即使救不了人或者来不及了,也可叫他来主持大局。”
      李聚义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深深地叹了口气,转头离开了。
      暖橘色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射到寝室的地上,空气里的尘埃在阳光里起起伏伏。
      冯宇清挣开眼睛,眼前的安宁恍然如梦。在囚室的时候,被酷刑折磨得昏迷过去,脑海里总是出现温暖的记忆,可是醒来之后却是无穷无尽的寒冷和不堪忍受的折磨,两者的落差让他痛苦不已。
      他怕现在只是身在梦境里,待他醒来之后又会被折磨。恐惧让他的身体发着抖,冯宇清挣扎着想从床上逃开。才刚起身,浑身的伤痛叫嚣着席卷了他的整个意识,让他不能自由的控制身体,“咚”地一声,从床上摔到了地板上。
      不顾手指和腿上钻心透骨的疼痛,冯宇清在地上竭力向门口爬去,仿佛这间寝室是黑暗的牢房,他只要出去了就能逃离折磨和酷刑了。
      冷汗瞬间布满了他的全身,顺着额头留下,有些流到了尖尖的下巴,滴在了地上,有些则滚进了眼睛里,看起来像是蓄满的泪水。
      爬了一会儿,眼前出现了一双绣着云纹的黑色靴子。他抬起头,视线顺着靴子往上看,看到了一个背光的高大人影,就像被行刑之人抓住了他逃跑一般。被折磨的记忆吞噬了冯宇清,让他整个人都僵硬颤抖了起来。
      那人一步步向他走来,冯宇清支起身体想要逃开。可是手指上的伤让他支撑起身体都困难无比,尖锐的刺痛袭来,他整个人向前扑倒,刚要和地面接触,身体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裹住。那怀抱太过真实,太过温暖,太过熟悉,把那噩梦一般的记忆渐渐被抚平。
      定下心神,这个时候,冯宇清才看清楚了抱着自己的那个人,是他日思夜想的慕云。
      慕云本是听完了李聚义的话,在外头看着夕阳发了一阵呆,可是突然听到寝室内重物落地的声音。慕云一惊,连忙折回来,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冯宇清眼里蕴蕴的好像含着泪水,看到他就浑身发着抖,这个样子的他让慕云心痛得快要裂开。
      快步向他走去,可是地上的人却想要逃开,知道他这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可是自己却不能帮他分担一点,慕云绝望的体会着这种无力感,心疼地接住他快要摔倒的身体,牢牢地抱住他,仿佛只要这样,就能保护他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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