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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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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天已经黑透了,冯宇清没有追到人,只好回去等明天再来搜索或者想其他办法。这样想着,冯宇清开始懊恼自己:慕云是为自己中毒的,那下毒的目的明显是自己。今天逃跑那些人明显就是魔教来监视报信的,慕云是掌门,要是让魔教那些知道了,那肯定又要针对天和派了。
冯宇清想到这里,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大耳瓜子,站在旷野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慕云。
慕云肯定会安慰自己没关系,可是这不是自己原谅自己拖累他和让人跑了置他于险境的理由。
拖着皮缓的脚步回到了宅子,冯宇清坐在了石阶上,他生自己的气,不想让慕云和师妹看到。
天已经黑透了,冯宇清还没有回来,慕云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要去找他,怕他遇到危险。可是刚起来,又一阵头晕,捂着头缓了半晌,深吸了几口气才艰难开口:“香影!”
没有人回答。
慕云又拔高声音,大声叫到:“林香影!”
林香影马上火急火燎地冲进他的房间跑,一脸担忧:“怎么了,哪里难受?”
慕云:“你有没有药能暂时压制毒性?”
林香影一脸为难,说话支支吾吾,东拉西扯的。
慕云急了,不耐烦,心里觉得有火直往脑袋里烧,控制不住地想发脾气,他没有意识到这是毒发了,大声吼道:“我不想听这些废话,你快点给我说能不能。”
林香影被慕云给吼蒙了,慕云看到林香影脸上害怕难受的表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会这么吼一个姑娘,于是自己也蒙了。
回过神,慕云连忙道:“抱歉,香影,我不是故意的。”
林香影收起脸上的难过,担忧地问道:“你刚刚是什么感觉?”
听到林香影这么问,慕云就意识到这是和自己的毒有关了,仔细回忆刚刚的感觉,道:“突然觉得很烦躁,心里憋得慌,有一股气急着冲出来的感觉。然后脑袋开始想不起东西,觉得很愤怒,只想发火和砸了手边的东西,让惹自己发火的人付出代价。”
林香影沉默了片刻:“这就是吞心毒发的征兆。”
慕云慌了:“怎么办?我要是控制不住自己对宇清发火了怎么办?”
林香影沉默片刻,道:“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
慕云提到他,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脸上不自觉的露出温柔,笑笑道:“我不会告诉他,即使我只能活一天,我都不希望在他脸上看见难过的表情。我想看着他笑,他笑起来是最美的。”
林香影叹了口气,理了理衣袖:“最后,只能我老妈子来成全你们了吗?”又叹了一口气:“我可以给你压制毒性的药,可是不能多吃,你记住,这毕竟是压制,不是解毒,压制得越厉害,毒性反弹就越厉害。”
慕云点点头。
林香影接着说:“吞心这毒是根据心里在乎程度来发作的。就好比刚才我不给你药,你心里着急,就会毒发,可是也只是到发火,控制不住情绪这种程度。如果遇到更大的刺激你的事,很可能就会控制不住行动。”
慕云想了想,道:“事,随时都会遇到,遇到刺激的事也是突然的,那个时候可能想不起来吃药了。”
林香影看着他,眼里尽是担忧和无奈:“那就顺其自然吧,我都不想给你药的。这火你发出来了,毒素就不会聚集在你体内,而是随着你情绪的发泄散开,等待你下次情绪不好时再次酝酿。可是一味地压制,不说爆发出来会发生什么事,就连你自己的性命都难保。”
慕云道:“控制情绪有用吗?”
林香影摇摇头:“除非你能控制自己的心。”
慕云:“你说的这些我记住了,快给我药,我要去找宇清。”
林香影拿他没有办法,刚想答应,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配。
现在才决定要配药,自己又和他说了半天,又不会分身术,怎么可能人在这里,药房里就已经配好药了。不想刺激他,只好道:“你等一会,马上就好。”
慕云又觉得一阵气结,林香影马上就溜了出来。
走到院子里,看到紧闭的大门,林香影走过去打开,想着冯宇清回来了就可以直接进来了。刚开门,就见到了坐在门口的冯宇清。
林香影看着他,张大嘴巴:“大师兄,你干什么,为什么有家不回在这儿看门。”
冯宇清垂头丧气:“没,我在生自己的气。”
林香影看着好笑,觉得一个男子竟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难怪大师兄喜欢了。
坐到他旁边,拉下他垂在膝盖上的手丢到一旁,道:“来,来,来,和小妹说说生自己什么气?”
冯宇清叹了口气:“我把人给放跑了。”
林香影惊讶道:“这人武功这么厉害,居然能从你手里跑了!”
冯宇清抓抓头,沮丧道:“没有,他有帮手,他那帮手武功还不错,肯定是魔教的人,让他们跑了,知道慕云中毒的消息,那他们一定会着重对付我们天和派。”
林香影拍拍他的肩膀,豪气道:“咱们天和派是武林正道第一大派,上次就被他们盯上了,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有人千年做贼,可没有人千年防贼。”
冯宇清知道林香影这是在安慰自己,笑笑:“我小师妹可真善解人意,哪个娶了你可真是福气。”
林香影挺起胸脯:“我王一样的男人在向我招手。”
简直没眼看了。
冯宇清被她一阵插科打诨也没了心情难受,和林香影一边往里走,一边问:“慕云的毒是什么,能解吗?”
林香影看着冯宇清,心里挺纠结又不好过,她觉得应该让冯宇清知道,可是慕云知道她说了一定要找她算账的,可是瞒着,以后冯宇清也是要找自己算账的。
林香影本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的原则,还是没有告诉冯宇清真实的情况,瞎话道:“没,没什么难的,就要好好调理几日就好。”走了一会儿就岔去了另一条去药房的路:“我去药房了。”冯宇清点点头,示意她随意。
朝药房的方向走几步,又喊道:“大师兄,掌门师兄中的那个毒让他容易发火,他发火的时候不要和他认真。”
冯宇清也同样大声道:“我知道了!”心里不禁想:什么毒能让人发火,就慕云对自己,会发多大的火。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结果,而且自己对药理毒理也不在行,想着以后对看看这方面的书,不要太被动了。
走到了慕云房间门口,不知道是以什么表情去见他,也不能不去,只好硬着头皮推开门,里面的慕云躺在床上看着他,眼睛里有着急,有放心,有深情,还有点愤怒的苗头。
马上,冯宇清就知道了容易发火是怎么个容易发火。
慕云明显压抑这怒气问:“怎么回事,去了那么久,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那些人呢?”
怒气压抑得这么明显,而且语气还恶狠狠的,冯宇清从来没有听过慕云向他这么说话,整个人被吓呆了,听到慕云问人的时候,更是自责,想说什么也不知道了,张口又闭上,闭上又张口,反复数次,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直接看着慕云不说了。
慕云见他不说话,就这样望着自己,眼里满是自责和难过,满脑子的火气突然消失了,剩下的就是生气和担心。
慕云气自己怎么这么和他说话,担心他生气不理自己。
两厢沉默了半晌,冯宇清走到慕云床边蹲下,看着他那余怒未消的眼睛,给自己打打气,鼓足勇气道:“抱歉,我让人跑了,你......你别生气,我......”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冯宇清以为慕云生气是因为自己让人跑了,抓着慕云的手,把头抵在他的手背上,又接着道:“真的很对不起。”
慕云看着他这样小心翼翼可怜兮兮地道歉,心里更不是滋味。
自己想要保护他,不想他受伤受委屈,可是现在让他这样委屈的人是自己,想到这里,慕云就想拿把刀把自己杀了。
慕云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心神,可是就像脑子不是自己的一样,愤怒,难过,心疼,酸楚,种种感情混在一起,让他有一种毁了一切的冲动。
冯宇清的头抵在他手上,从慕云的角度看去,乌黑柔顺的长发从后脖颈向两侧分开,露出了洁白的皮肤。慕云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脖子,可是却看到自己五指成抓地抓过去。
想掐着他的脖子,让他张着嘴无助地呼吸,想把他丢在床上,绑住他的手脚,拿刀一刀一刀划破他的身体,让他浑身鲜血直流,想用鞭子打在他身上,让他痛呼出声,最后......。慕云这样想着,瞳孔染上了血红。
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冯宇清轻轻地动了动,手上的温度让慕云清醒了一瞬,用上自己仅有一点的理智,推开自己身上的爱人。
冯宇清感到了逐渐靠近自己的手,他想应该是慕云要摸摸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躲开。谁知慕云手一转,放到了他的肩膀上,使劲推开了他。因为冯宇清在床前是蹲着的姿势,被慕云一推就坐到了地上。
慕云低吼道:“别碰我!”
冯宇清被他推开,又被吼了,心里就像被拨了一盆冰水,从头冷到脚,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慕云脑子一会清醒,一会糊涂,一会儿难过,一会儿暴虐,就像有锯子在自己脑子,理智和暴虐在两边拉扯。
慕云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把头撞向床柱上,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鼻尖闻到了自己最熟悉淡淡的桃花香,是那个人在这个院子里沾染上的气味。慕云心里的一切情绪仿佛潮水褪去,理智又回笼了。
冯宇清坐在地上,回过神来,看见慕云痛苦的压抑,就知道慕云是因为中毒的原因。
丢掉沮丧的情绪,刚从地上站起来,就看到慕云要撞床柱,上前一步抱住他。摸摸他的头,没伤着,又趁机摸摸他的头发,柔软又顺滑,简直爱不释手。
慕云把脸埋在冯宇清的怀里,蹭蹭他温热柔软的肚子,抬起手,搂住他的腰,把他压向自己,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透着后怕和疲惫:“抱歉,我不想对你发火的。”
冯宇清把手放在他的长发上,一缕一缕地帮他理好,又拿起一缕到唇边吻了吻:“这话该我说才对,我放跑了那人,魔教知道后......”
慕云抱得更紧了些:“你不用为这种事向我道歉,要来就让他们来,我让他们全死在这儿。”
冯宇清放下他的头发,摸摸他的锁骨,温和道:“嗯,我天和派掌门威武。”
慕云被冯宇清摸得痒痒,怕自己把持不住,放开了他的腰,仰头道:“你男人,自然威武。”
冯宇清坐到了他的床边,揽着他靠在自己怀里,问:“到底是什么毒,为什么会控制不住情绪?”
慕云拉着他揽着自己的手把玩,语气漫不经心:“就是普通的,刚刚中毒这会儿效果强了点,等香影给我吃了药就没事了。”觉得那手像暖玉一样晶莹剔透,手指玉白细腻,凑到唇边一根一根地亲吻,冯宇清被他撩拨得不行,想抽回来。可是他死死地拽着不放,抽了几次抽不出来,怕他又毒发就随他了。
这个时候,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慕云不情不愿地放下冯宇清的手,不耐烦道:“进来。”
林香影端着托盘推门进来了,把几瓶药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冯宇清在心里感叹:这姑娘学会敲门了。
林香影其实是怕慕云和冯宇清在一起,自己打扰了他们导致慕云毒发,不把药给慕云又不行,只好规规矩矩地敲门了。天知道她刚才推门的手都已经伸出去了,想到这个又强迫自己收回来,手闪着疼。
冯宇清拿起桌上的药问:“这个药怎么吃啊?吃多久能好?”
床上的慕云朝林香影使劲瞪,林香影只好强颜欢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话不过脑子道:
“嗯,怎么吃,问得好,不愧是大师兄,就是厉害,吃嘛,哈哈哈......,嘿嘿......,就是吃.....”
冯宇清给她哈哈嘿嘿得一头雾水,为什么问怎么吃就像突然被附身了一样。慕云听她这么说也是一脸的惨不忍睹。
慕云看着冯宇清担心的样子,怕他胡思乱想,看着林香影说:“怎么吃就好好说,有什么难说的。”
林香影在心里呐喊:就是难说啊!当着大师兄的面你又不让说病情,我怎么说。面上做仔细思考状,想了一会,斟酌道:“这药不能多吃,实在是压......不,不是压,我说什么呢,说错了,真笨,是不舒服,嗯,对,就是感觉不舒服的时候吃就可以了。”
冯宇清听着直皱眉头,感觉不舒服的时候吃,那如果一直不舒服,那就要时时刻刻吃药,身体受得了吗?转念又想,如果这药是多吃就能好得快那种呢?
自己想也不是办法,还是开口问道:“这药能多吃吗?”
林香影果断道:“当然不行。”说完想起自己说得太快露出破绽了,求救地看向慕云,慕云朝他咬牙切齿。
冯宇清在心里纳闷:不能多吃,又要不舒服的时候吃,这个不舒服是怎么界定的?还是......
刚刚有一个细微的念头在脑海里出现,慕云忽然一把抱住他,凑近亲了他的脸一口,宠溺道:“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我支持不住了。”
“嗯,掌门师兄说得对,早点休息。”林香影走出去后,冯宇清自己也是稀里糊涂的。把慕云挪进床内侧,自己脱了衣服躺在了外边,伸手握住他的手,仔细回想刚刚一闪而过的念头,可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等慕云呼吸平稳之后,自己也抵不过睡意,慢慢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