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痴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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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笙在玉王府的一月之期已过，没有多留，就回了“怡红院”。他的娘亲是青楼女子，自然薄情。
笛笙从小饱受欺凌，长大些，又被娘亲卖至勾栏场所，早就麻木了。他不奢望有人能为他赎身，也不奢望有人真心待他好。
近来，有一个人是真心待笛笙好，是玉王爷。
玉王爷就像一束微弱的阳光照进他没有光彩的世界，增添了几丝色彩。
笛笙为人处世，有他自己的想法。如若别人待笛笙好一分，他便还之十分。
笛笙回了怡红院后，就提出要求“只卖艺，不卖身”，花娘也同意了。
花娘表面上是一个爱钱贪钱的女人，但私底下却有情有义，宛如一个知心大姐姐，还特别护短。
今日，李玺听闻笛笙已经回了怡红院，便早早来捧场。可谁知，笛笙从今往后“只卖艺不接客”。气愤之下，便带人来砸场子。
花娘得知，下楼阿谀奉承：“这不是李公子嘛，怎么带了那么多人来怡红院？”
“花娘，听说笛笙今后“只卖艺不接客”，可有此事？”李玺坐在一旁，高高翘起了二郎腿。
花娘心下鄙夷，笑道：“确有此事，都是按玉王爷吩咐，我家笛笙今后不能接客。”
李玺一听，又是玉王爷，立刻就炸了。
“本公子才不管什么玉王爷，今日笛笙不想接客也得接客，不然我就拆了怡红院！”李玺目中无人，十分狂气。
花娘耐着性子说：“李公子，怡红院不是你想拆就能拆的。怡红院能在京城屹立不倒，当然是有人撑腰。怡红院背后的这个人怕是你惹不起，倒时候飞来横祸，别怪花娘没有提醒你。”
李玺对怡红院你的后台知道一些，确实是他不能惹的。
“既然这样，笛笙往后不能接客，你便代替他来服侍我！”李玺把花娘拉至怀中，在作死的边缘不断试探。
花娘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暴脾气发作，怒喊：“既然有人来砸场子，就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说完，四周涌出一片凶神恶煞的人，完全碾压。
花娘从小习武，轻而易举就挣脱了，下了狠手，卸了李玺手脚，又打断了几根肋骨。虽然死不了，但也是残废了，今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没过一会儿，上门砸场子的人全都在地上打滚，连连苦叫。
花娘冷声道：“把人全都扔出去，今后若是再踏入怡红院一步，抬出去的就是尸体。”说完，拿了两壶酒就去了后院。
后院亭子处，笛笙正在抚琴，寄托自己的相思。
花娘没有打扰，坐在一旁，听着哀伤婉转的琴声。
一曲完后，笛笙开口问：“动静那么大，有人来砸场子了？”
“可不是嘛，李玺听说你“只卖艺不接客”，就带人来砸场子。所幸，老娘也不是吃素的，场子哪能说砸就砸。”花娘把一壶酒递了过去。
“花娘，我恐怕为你赚不了钱了。”笛笙喝了口酒，可真苦啊。
花娘笑道：“虽说我爱钱、贪钱，却也尊重你的决定。自然不会为了赚钱，逼迫你去接客。”
“谢谢你，花娘。”笛笙又连连喝了几口，不小心呛到，咳嗽了几声。
“无需言谢，我就想问你一句，你这么做，可是与玉王爷有关？”花娘看着天边的彩霞。
“自然。”笛笙低头看了看壶中的酒，笑了笑，只因在酒中看到了玉王爷的脸。
花娘劝道：“你可知，像我们这些人，是没有幸福可言的。更别谈去喜欢一个人，只因没有资格。”
花娘年少无知时，也曾对爱情憧憬。终于有一天，花娘遇到了一个男子，为他欢笑，为他哭泣。那时，花娘还只是一名歌楼雅妓，男子是尚书府的公子。从一开始，两人都是不可能的。
最终，那个男子辜负了她，听从了爹娘的安排，娶了一个名门的大家闺秀。
曾经海誓山盟，如今一别两宽。
那时，花娘的青春就已经枯萎了，心也跟着枯萎了，开不出花了。
笛笙看着彩霞消散，笑道：“我知道，可又有什么关系呢！”
花娘惆怅：“是啊，又有什么关系呢！”
饶是又过了一月，笛笙也仅是“只卖艺不接客”。虽说质疑声一片，却也不敢在怡红院闹，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李玺。
玉芈溆得知李玺去了怡红院大闹一场，私下又安排人处理了下。这下，李玺只是一个活死人了，唯有躺在床上度过余生。
至此，玉芈溆每晚都去怡红院捧场，听笛笙弹琴，琴声可谓千绝。
笛笙心下自然欢喜，每日都能见到玉王爷，甚好。
今日，“京城风流四少”又齐聚怡红院，在二楼雅间捧场。
秦渡荀打趣道：“听闻玉兄一月前，救下落水的杜丞相，把人抱着回了幽室，共渡春宵？”
“人是救了，春宵却没有。”玉芈溆看着台上弹琴的人，对上那一双妖娆的眸子。
笛笙依旧是一袭红衣，脸上的妆容画得妖娆至极，任谁看了，也失了两三魂魄。
楚丹椒笑道：“玉兄不知吧，听闻这位杜丞相心中早有人了，乃是至高无上的那位。”
“那又如何？”玉芈溆玩着手中的酒杯。
“先皇已逝，如今还有谁能奈何玉兄呢？任凭那位，我猜也不敢把玉兄怎样吧。”贺钰沣吃了几夹菜。
玉芈溆听到“先皇”二字，脸上有些不悦。
“近一个月，玉兄每晚都来捧笛笙的场，当真是情深啊！”秦渡荀赶紧说些别的，转移话题。
玉芈溆笑了笑：“情深谈不上，近来无事，才来捧场。”当然还有别的原因，因上次李玺来怡红院砸场子，怕是笛笙早已成为了众矢之地，这才来镇场。
楚丹椒打趣道：“玉兄，心中可有欢喜之人？”
“自然有。”玉芈溆仰头喝了一杯酒，脑海中浮现了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贺钰沣笑道：“让我来猜猜，可是杜丞相？”
玉芈溆没说话，嘴角不自觉笑了。众人仿佛看到了一个害羞的小媳妇，还以为看花了眼。
忽然，台上笛笙已作完一曲，准备下去休息。不料，有位公子喝醉了，便上台拽着人，不让笛笙走。
笛笙好言相劝：“想必这位公子喝醉了，笛笙今日奏曲已完，想要听曲请明日再来。”
这位公子生得不错，五官端正。虽说有几分醉意，却也是真心喜欢笛笙，死活拽着笛笙。
花娘见又出事了，连忙上前劝道：“这不是张公子嘛，怎么醉成这样？笛笙今日也累坏了，不如让笛笙下去休息吧。”
张公子笑道：“正好，本公子也累了，便随笛笙一起就寝。”
花娘打趣道：“张公子可真会说笑，现如今，笛笙早就不接客了，怕是没福气伺候张公子了。不如花娘另找萧笙陪公子，如何？”
“我才不要什么萧笙，我只要笛笙。”张公子随手推了下花娘，发着酒疯。
花娘眼看就要暴怒了，此时，玉王爷走上台，把笛笙往怀里带，撇开了那双抓着笛笙的手。花娘见人来了，便没发飙。
玉芈溆笑了笑：“张公子，笛笙说了从此不接客，还请自重！”
张公子见人是玉王爷，却也没退缩，鼓着勇气道：“我是真心喜欢笛笙的，我也没让笛笙接客啊，我只是想笛笙陪我。”
“那就不好意思了，笛笙今晚要为我弹琴，没有时间陪张公子。”玉芈溆低头看着怀中的人，手抚摸着那张妖娆的脸。
笛笙只觉脸上滑过冰冷的手指，却不想脸上不自觉地发红发烫，更勾人魂魄了。
张公子看到眼前两人亲密的画面，顿时生气道：“你别以为是王爷，就敢一手遮天。”
“张公子既然知道本王能一手遮天，还敢这撒野，谁给你的胆子！”玉芈溆头也没抬，摸着怀里发烫的脸颊。
张公子的小厮去了趟茅厕，回到位置一看，自家公子没在。四下寻找，小厮在台上见自家公子发酒疯，连忙跑上去扶着自家公子。
小厮着急道：“我家公子喝醉了，这才冲撞了玉王爷。还请玉王爷海涵，饶过我家公子吧。”
小厮很有眼力劲，知道玉王爷是什么人，这才赶紧认错。
“看好你家公子，如若有下次，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了。”玉芈溆也不是小气的人。
小厮谢道：“谢玉王爷。”说完，小厮就把自家公子拽走了，再留下去，保证不了会发生什么事。
花娘笑道：“没事了，散了吧。”随即，安排了萧笙上台奏曲，众人又被萧笙吸引了。
二楼雅间，三人看着台上发生的乱子，均均摇摇头。
情之一字，最难堪破啊！
玉芈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就带着笛笙离开了怡红院，回了玉王府。
两人刚下马车，石书上前回禀：“王爷，今晚杜丞相来府上拜访，见你不在，便打道回府了。”
今晚，杜衔桁来找玉芈溆，恰巧人不在，就回府了。石书经上次的事，知道自己逾越了，如今只是如实禀告，没别的心思。
玉芈溆道：“石书，笛笙今晚住在玉王府，还是住原来的西厢房。”说完，他又上了马车，着急道：“去丞相府。”
笛笙见人急匆匆去了玉王府，心下有些失落。
丞相府，漆黑的夜空悬挂着一轮弦月，洒下的银辉，为梅苑添了几分凄清。
长廊亭子处，杜衔桁手里拿着青梅酒，观月饮酒消愁。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便是如此了。
“丞相，玉王爷来了。”霍南从前厅来，见自家丞相借酒消愁，多少有些担忧。
杜衔桁有几分醉态，笑着说：“快让人进来，再拿几壶梅子酒来。”
霍南回前厅复命，又拿了梅子酒给两人送去。
玉芈溆远远就见那人，醉酒的姿态更好看了。
“小溆来了，我的小溆。”杜衔桁见人来了，歪歪扭扭上前。
玉芈溆生怕他跌倒，快步走过去，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往亭子去。
杜衔桁虽有些醉，但还是有些理智的，就嚷嚷着要下去。玉芈溆怎么可能把人放下，把人抱得更紧了。
玉芈溆把人放在石桌上坐着，双手撑在石桌上，把人禁锢着怀里。
“喝了多少，怎么醉成这样？”玉芈溆低头看着有些迷茫的桃花眼。
“喝了四壶，不，喝了五壶，我也忘记喝了几壶，就一直喝，感觉晕乎乎的。”杜衔桁扳着手指，天真地笑着。
玉芈溆看了眼旁边那些东倒西歪的酒壶，大概有十来壶。
玉芈溆问：“还想喝？”
杜衔桁很乖地点了头，喃喃道：“想喝……想。”
玉芈溆拿起了一壶青梅酒，喝了一口，就把那人的嘴堵上了，把嘴里的酒喂了过去。
杜衔桁愣住了，一脸迷茫，桃花眼里满是疑惑。他是想喝酒，但为什么这喂酒的方式那么熟悉。
玉芈溆没有像上次喂茶那般，喂完就退出了。他已经有一个月没见杜衔桁了，满心的思念无处可倾述，全都藏在了这个吻里。
杜衔桁本能地回应着，手已经不自觉地勾着玉芈溆的脖子。玉芈溆之前喝了桂花酿，现下和青梅酒融合在一起，别有一番滋味。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停下来，额头抵着额头，都喘着热气，身上也是一片滚烫。
玉芈溆看着杜衔桁鼻尖冒的小汗珠，不自觉地亲吻了下。
杜衔桁喃喃问：“小溆，你有想过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吗？”
玉芈溆笑了笑：“没有，但如果你想，我们就去过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玉芈溆继续道：“只要是你喜欢的，我便喜欢。”
杜衔桁听完这一番话，眼睛也变得雾蒙蒙的。
玉芈溆轻声道：“别哭，哭了可丑了。”说完，就轻轻吻了那双吸引他的桃花眼。
后来，玉芈溆为杜衔桁建造了一个世外桃源——稻香村。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痴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