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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小胖墩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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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下了些小雪,密密绵绵的覆盖在地面,柳絮似的。太阳刚刚出来,浅浅一层的雪还没来得及化开,官道上已经开始人来人往了。
程熠照旧出来翻晒自己一身的泥土气,他见怪不怪地撇了一眼,接着伸懒腰打哈欠,翘着二郎腿坐在了自己的小坟包上面。雪这种东西他已经连续瞧了好多年了,算是他的老相识了,着实没有什么可稀罕的,甚至还没有城门口来往的人群有趣。
这时,一辆马车缓缓的从城门出来,车夫跟守城的士兵说了几句话,只见守城的士兵恭恭敬敬的让开。
他想,“哟,看这气派定是大户人家……是那户人家呢?怎么之前都没有呢?”
还没等他想出这小城里那几户气派的人家,那辆车的马突然像是受到了惊吓,加上官道的雪还没有融化,那匹脚打着滑的马疯了似的向他冲了过来。
车夫被一下甩在了官道上,滚了几滚。马儿拉着车疯疯癫癫的冲向了他的坟,一道重重的车辙印在了黑东西的坟上,也因为坟堆的阻拦,使得马车停了下来。然而就在马车撞到他的坟时,一个不明的球状物体从车厢里滚了出来,落在他的怀里,沉甸甸的,十分有分量。
路过的人们也惊呆了,帮忙扶起在地上的车夫,远远的向这边张望。
程熠惊呆了,他被困在这方寸里第一次出现如此跌宕起伏的场面,他看向怀里的胖娃娃,额头磕破个口子,惨兮兮的流着血,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串糖葫芦。忍不住摸了摸胖墩儿流血的额头问:“疼吗?”
胖墩忍不住瞪大了双眼,他第一次见到这么黑的人,比地上的影子还要黑好几个度,跟家里的大黑狗都要不相上下了,一时间竟忘了哭号,就在那里呆呆看着黑东西。留在车厢里的人很快反应过来,惊叫着冲了出来,车帘被掀开,一位妙龄少女率先跳下车,接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也跳下车,车辕太高,他跳下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下。李娆冲到坟头旁边,单手就将愣在了那里的胖墩抱了起来,另一只手利索的从裙裾撕下一条布把胖墩的脑袋包起来,“是小姨的错,我的小心肝吓傻了吧--” 程熠又一次被震撼了,“小胖墩最起码有四、五十斤,这姑娘臂力还真挺好~”
胖墩摸了摸李娆的头,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说“小姨,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李娆心疼,“乖乖,我们回家啊,我们不去寺庙了……车夫呢!怎么这般没用,连个马车都驾不好,将军府是养你来吃白饭的吗!”车夫赶紧过来跪下请罪,“二小姐恕罪,都怪小的,摔了小少爷,二小姐恕罪。。”
李娆看了他一眼,车夫摔在地上的泥渍还没来得及弄掉便跪在这里请罪,“这次便饶了你,再有下次就罚你半年俸禄,回去自己找大夫看下,别说我将军府苛待下仆。将自己收拾体面些我们回府,林浥跟上,回家!”后面的孩子摇摇晃晃的跟上李娆进了马车。
车厢内
拥有强劲臂力的李娆已经将胖墩,也就是林归,放在了旁边的软垫上,林浥靠坐在林归身边问“弟弟是不是摔傻了?为什么一动不动地盯着帘子?”驾车的马夫听到这话,忍不住颤抖,要是小少爷摔傻了,二小姐非把他皮扒下来不可。
林归转过头看向林浥“哥哥,我没有傻,就是滚下车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
李娆担忧的看着林归,“那点伤倒不至于摔坏脑子,应该只是吓到了,万一这伤是留疤的…我们小林归的脸蛋就不完美了。”
想到这,李娆叹了口气,外面的车夫又抖了抖,只听见她说,“对呀,我们小林归怎么会摔傻呢,我们只是吓到了,回去睡两觉就好了。”说着掐了把林归胖嘟嘟的脸颊。
李娆的手被林归扒拉下来,他一本正经的看着李娆“小姨,不要掐我的脸了,会变胖的!”
李娆被他逗笑了。“小姨的大乖乖今天受苦了,小姨回府亲自给你做好吃的!”
两兄弟的身体同时僵了僵,林浥小心翼翼道“小姨,今天你也吓坏了,做饭又是十分劳累分神的事还是让家里的厨房做吧。”
“哎呀,嘴真甜!”李娆很开心,“我的大外甥会心疼人了~好,小姨听你的。”
林浥慢慢放松了下来,天知道小姨做的饭有多难吃……
而小胖墩林归没有被摔傻也没有被吓到,他只是看见黑东西在车上有些想不明白罢了,为什么这个怪怪的人会在他们家马车上?
至于程熠,盘坐在靠近门帘的地方,直面着胖墩质疑的眼神,简直被盯到老脸黢黑,他稍稍移动了下,确保车上另外两人看不到自己,开始了他的无耻行径。
他慢慢挪到林归面前,开始了单方面的协商“小东西,啊,不,小林归是吧,不要怕,大哥哥呢,是迫不得已才到你家马车上,你的小姨和哥哥都看不见我,你乖乖的不要告诉他们,我就去你家参观参观,好不好”附带一个黑东西自认为很慈祥的笑……
林归看着眼前一口洁白的大白牙,吞了口口水迟疑的点了点头。他压下住心中的好奇,把自己的视线从程熠黑乎乎的脸转移到了手里的糖葫芦上,那糖葫芦也是个经历过大事的,跟着林归出去转了一遭,竟还被他紧紧握在手里。五岁的小孩子在那里专心致志地吃着糖葫芦。他先是把多余的糖掰下来吃掉,再用小胖手把山楂从竹签上面拔下来,开始啃。时不时还偷偷瞄一眼黑东西。
此时的程熠可没了刚才逗弄林归的悠闲,他闭着眼睛靠坐在那里,脑袋痛的快要炸开,林归一头把困住他的结界撞破了,那些结界的碎片却像有意识似的,在碎掉的瞬间,统统进入到他的身体里。而且,没有了结界,阳光差点把他晒到灰飞烟灭。一阵阵的疼痛刺激的他想要用头去撞墙,他抱着蜷缩在车厢的角落里,意识越来越弱,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将军府很快就到了
李娆先下了马车,把体弱的林浥扶下车后,转过身将林归抱到地上,牵着兄弟俩的手进了家门。走着走着突然发现林归的糖葫芦没了,问道“小林归,你的糖葫芦吃光了啊?”
软绵绵的声音传来“嗯,吃完了……”
听起来不太高兴,李娆想。“那小姨明天再给你买好不好?”
“好。”。胖墩的眼睛笑的眯了起来。
“小姨,阿浥也想吃糖葫芦。”旁边的林浥晃着李娆的胳膊撒娇。李娆不禁笑道“时辰不早了,现在赶快收拾收拾去见先生,小姨明天一早就出去给你们买。”林浥听了过来牵住弟弟的手,拉着林归跑回了自己的院子“就知道小姨最好了!我们会好好读书的~”
书房内
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头,一只手捻着自己的山羊须,另一只手拿着戒尺,在两张书桌之间踱步,边转悠边子曰,角落的火炉烧的十分旺,让兄弟二人提前进入春困阶段。老夫子念叨了半天,到了需要学生给他眼神的环节,往两边一看,那两人对着桌子一个比一个磕的欢快。
“都给我站起来!像什么样子!真是气煞我也!林浥!”手里的戒尺砰的一声敲在了林浥的桌子,林浥在夫子咆哮的时候就醒了,被戒尺吓得腾的一下站起来,“夫子,我错了—”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老头被气坏了,“林归,你也站起来!每人打两下左手,罚抄两遍!”林归慢慢站起来,痛苦的伸出自己的左手。
两下戒尺打下后,两个人的手都肿了起来,“夫子,抄写哪篇文章?”老头还在吹胡子瞪眼“整本书,明日未时若交不上来,不但要戒尺伺候,还要告诉将军!”
林家兄弟在老夫子的教导下度过了十分充足的一天,到了亥时兄弟二人还在书房里奋笔疾书。林归才五岁,刚刚学会习字,对林浥来说都是个大工程,更何况对他。
在他又写完一张宣纸后打了个哈欠,戳了戳林家老大,眨巴着因为打哈欠有着朦胧水汽的大眼睛,“哥哥,阿归好困啊,阿归想睡觉,哥哥帮我抄书好不好?”
林浥在受到小胖墩的大眼睛攻势后,丢盔卸甲,脑袋一热扛起了自己身为兄长的担当,“好,你去睡吧,哥哥帮你抄。”他用一种慷慨赴死的眼神望着他的弟弟,林归的目的达到了,吧唧亲了一口林浥,“哥哥记得要仿一下我的字哦,阿亭去睡觉啦~”
林归走后,书房里只有林浥还在奋斗,等把弟弟剩下的抄完,子时都快要过去了,他揉了揉已经睁不开的眼睛,强打起精神对自己说“快了,快了,还有半本书……还有十页……还有三页……”
等他把老夫子布置的所有课业抄写完,再也撑不住了,眼睛一闭睡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