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倾洛阳花》路漫索

99、第二十四章 只是当时也惘然（1） 总有一天我

　　清晨，裴宛贞正在服侍刘桓更衣，刘桓发现身旁端着热水和香巾侍立的丫头不再是骊珠，而是换成了紫钗。刘桓闲闲地说：“这几天怎么看不到骊珠了？以前不都是她贴身服侍你的吗？”裴宛贞脸上的笑容尴尬地萎缩了，她故作不经意地说：“骊珠最近做事很不专心，前天打碎了古玩，昨天又弄坏了我的首饰，所以我就把她打发到外面去了。”
　　“哦，是吗？我倒觉得她很是聪明伶俐，如果你不想用了，就把她给我吧，我书房还缺个伺候茶水的丫头。”刘桓看似轻描淡写地说。
　　裴宛贞正在帮刘桓系衣带的手抖了一下，她勉强笑着说：“她粗手粗脚地，又不通文墨，在书房服侍你恐怕不合适吧？过一阵子我再亲自选一个更合意可心的给你。”
　　“也好，那就有劳宛贞费心了。”刘桓明显不悦的脸上笑容冷冷的，转身拂袖而去。裴宛贞用力攥紧了拳头，简直想要尖叫出声，自己日防夜防，却偏偏家贼难防，原来狐狸精居然就在自己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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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宛贞紧张地检查着桌子上的酒菜，连筷子摆放的位置都来来回回换了三次，生怕有一点不合刘桓心意的地方。从那天早上之后，刘桓已经三天没出现在她的洗莲阁了，她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主动差人去请刘桓今晚一定要过来吃饭，连她自己都不相信一向高傲的自己居然可以变得如此低声下气，这一切只因为食髓知味地享有过他的温柔以后，她就再也无法忍受他的冷落了。
　　等待竟然如此让人心焦，她情不自禁信步走出了房门，想要看看自己盼望的人影是否已经出现了。突然，她美丽的眼睛骤然瞪大了，回廊的暗影下，她看到骊珠柔顺地趴伏在刘桓的怀里，刘桓在她耳边轻轻说着什么，骊珠竟然满脸陶醉地低垂下头，嫣红的粉颊说不出地诱人。裴宛贞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用力抓着栏杆的手指节泛白，忍着冲上去揪开他们的冲动，转身木然地走了进去。
　　她颤抖着坐在桌边用力吸气，好一会才好不容易平复了自己紊乱的心绪，当刘桓走进来的时候，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愤怒的痕迹，只有得体的完美笑容。她绝口不提刚才的事，反而曲意嘘寒问暖，她的殷勤体贴似乎让刘桓很高兴，吃了几口菜，心满意足地说：“还是宛贞这里的菜最合我的口味。”一句话便使得裴宛贞眉梢眼角都染上了一层丽色，她柔情似水地说：“这是殿下最喜欢的翡翠白玉羹，臣妾亲自做的，你尝尝可还喜欢？”
　　刘桓突然一把将裴宛贞扯到怀里低低调笑：“现在我可不想吃什么翡翠白玉羹。我想吃香甜的樱桃。”说着，他慢慢朝裴宛贞的红唇吻了下去。裴宛贞期待地闭起眼睛呼吸急促浑身无力，正在无限柔情蜜意之时，突然一个慌乱的声音响了起来：“太子殿下，前面传话说工部尚书有急事——”看到眼前的一幕，骊珠羞红了脸张着嘴话却没说完。
　　刘桓满不在乎地推开裴宛贞，转而拿起桌上的一杯酒喝了起来。裴宛贞又羞又气，恼羞成怒，厉声喝道：“谁让你进来的？你给我滚出去。”
　　骊珠惊慌地睁大眼睛转身跑了出去，一直以来她都是小姐的心腹，是她最亲近的人，为什么小姐现在会这样对她？难道小姐刚才看到了什么？误会了什么？骊珠觉得自己的额头流下了冷汗，刚才她只是不小心跟太子殿下撞在了一起，太子殿下好心扶住了她，温柔地问她有没有事，受没受伤之类的话，虽然殿下当时搂得紧了点，自己也有一瞬间不应该的恍惚，可他们之间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啊！
　　“我去书房看看，可能真的有什么紧急公务。”刘桓随即站起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回头看着裴宛贞冷冷地说：“宛贞，记住你是母仪天下的太子妃，不是个胡乱撒泼吃醋的妒妇。”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裴宛贞气得浑身发抖，自己在他眼中居然成了泼妇，这都是那个小贱人害的，自己简直瞎了眼怎么会把她带在身边还对她信任有加。她愤怒地将桌上的杯盘碗盏都扫到了地上，又拿起筷子恨恨地将那条肥美的清蒸鲈鱼戳得稀巴烂，那个小贱人自己是再也留她不得了，最后她一下子将筷子狠狠地捅进了鱼眼睛。
　　书房。
　　刘桓听着工部尚书鲁元的禀报，脸色越来越凝重。
　　“近日，衢州一带连降豪雨，澜江水势暴涨，终于导致澜江堰决口，洪水泛滥成灾，将下游江州、徽州上百个村庄城镇淹成了一片泽国，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鲁元一边擦着头上的冷汗一边说。
　　“衢州、江州、徽州的府衙为什么隐匿灾情不报？”刘桓脸色阴沉。
　　“三州的府衙已经多次呈报朝廷，却被内阁首辅吴大人压下了。”鲁元的声音隐含着愤怒，“江州、徽州今夏大旱，颗粒无收，现在又遭洪水侵袭，可怜百姓死伤无数，灾民饥寒交迫，求救无门。只能苟延残喘，命在旦夕。实是哀鸿遍野，令人惨不忍睹啊。”
　　刘桓用力拍着桌子，震得桌子上的茶碗咯咯作响，茶水溅了满桌：“九霄王这是要故意激起民变，他便可以乘乱起兵造反争夺皇位。只为一己私欲，他居然可以如此置百姓于水深火热中不顾。”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而对鲁元说：“你马上连同李袆准备好救灾的钱粮物资，我即刻同你一起火速赶往江州，一方面亲自监督赈灾，一方面澜江堰也必须尽快修复，以防再有洪水爆发。”
　　鲁元大惊失色，可还没等他出声反对，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万万不可，太子哥哥。”鲁元抬头一看，是陆娉婷从东暖阁里走了出来，她穿着家常的鹅黄色绸裙，头发随便在脑后束着，显然是匆促之间从内室跑出来的。
　　鲁元是刘桓的亲信，对陆娉婷的事也略知一二，所以见怪不怪，马上随声附和：“是啊，眼下受灾的州府情况复杂，太子殿下您可千万不能以身涉险啊。”
　　“只是灾情十万火急，我又如何能弃万千黎民于苦难中置之不理。”刘桓沉声道。
　　“太子哥哥，如果你亲自去赈灾，就中了九霄王的奸计了，他肯定会趁你不在京中主持大局之时有所图谋，现在这种时候，你决不能离开京城。”鲁元也认为陆娉婷的话很有道理，在一边不停点头。
　　看刘桓沉吟着犹豫不决，陆娉婷又说：“太子哥哥只需派一个特使代表你跟鲁尚书一起去赈灾就行了，这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我了。”
　　“胡闹，这绝对不行。”刘桓脸色一变，一口否决。
　　陆娉婷不理刘桓，转而对鲁元说：“鲁大人可听说过《天公治河》这本书？”鲁元眼睛一亮说：“相传这是前朝奇人撰写的一本有关整治洪水和兴修水利的书，可惜的是早就失传了，如果能将里面的内容学以致用，一定会对这次治理澜江大有益助。”
　　“鲁大人，我对这本《天公治河》可是倒背如流，而且早就详加研习了里面提到的种种治河抗洪之术，这次正好可以去澜江印证实践一下。”
　　鲁元又惊又喜，可还没等他开口，刘桓沉着脸说：“鲁卿，你先跟李袆去进行赈灾物资的准备，关于特使的人选明天再说。”鲁元不敢再说什么，只得施礼躬身告退。
　　陆娉婷正转着眼珠想办法，刘桓扶住她的香肩定定地看着她说：“娉儿，你不可以去，为什么你总是这么任性又不听话呢？”他的声音里透着无可奈何的烦恼。
　　“为什么你可以去我就不可以去？太子哥哥，为什么你总是那么霸道又不讲理呢？”陆娉婷不服气地反驳。
　　“你一个弱女子，而且前些日子的心疾还没好，怎么能去洪灾泛滥的地方，那里又脏又乱，吃不好住不安稳，还不时有暴民出没，实在太危险了。”刘桓的音调不自觉提高了。
　　“那又怎么样？呆在京里，呆在你身边难道就很安全？就在太子府还不是照样有人会打我杀我！”陆娉婷愤愤不平脱口而出。
　　刘桓哑口无言，脸上的神情变得苦涩了起来。陆娉婷心里后悔连忙又说：“对不起，太子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由我去最好不过，我可以跟鲁大人研究那些治河之术把澜江水患治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帮助你，也为黎民百姓出一份力。你答应过的，要把我当作身边普通的谋臣，而不是藏在深闺的女人。”说到后来，陆娉婷委屈地咬着嘴唇，长睫半掩，眉尖轻蹙，显得无比幽怨又楚楚可怜。
　　刘桓长叹一声摇着头苦笑，被自己说过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作茧自缚吧，最后他无奈地说：“我还是让千邪跟在你身边保护你，你不可以离开鲁元私自行动。”
　　陆娉婷闻言顿时眉开眼笑，她用力地抱了刘桓一下，开心叫道：“我就知道太子哥哥最通情达理了。”刘桓哭笑不得，刚才还说自己不讲理的人，现在马上见风使舵开始赞美自己通情达理了。他反手将想要脱离他的怀抱的陆娉婷又拉了回来紧紧抱住：“娉儿，这次你不可以再消失不见了，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好啰嗦的太子哥哥。我要去收拾东西了，太子哥哥你也早点休息吧。”陆娉婷不耐烦地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地跑走了。
　　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怀抱，鼻端萦绕着那股如兰似莲的幽香，刘桓修长的手指苦恼地抚着自己的额角低低笑了，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她就这么跑掉了。确实，现在也并非他吐露真心的好时机。娉儿，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我会一个不漏地全部清除掉，本该属于你的一切我会原封不动全部归还你。总有一天我会把百鸟朝凤冠再度捧到你的面前，只有你才配做我天楚皇朝未来的皇后。

作者有话说

　　阴谋家啊，阴谋家，可惜他怎么偏偏就编排不了女主呢？话说女主这个皇后到底当成还是当不成呢？不能说啊，不能说，因为我也是个阴谋家，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