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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出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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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侄!你殷伯父年纪大了,脑袋也不灵光,可我的心啊,清楚的很啊!”说着,就要拉着元容的手,元容面上笑意盈盈,眼眸中满是嫌弃,立即抽回手,殷怀钰也不在意,“贤侄聪慧,这江山以后也是要交到你们年轻人手里的。既然你已有备而来,不妨说说,如今这困境该是如何个解法?”
“殷伯父谬赞,元容早年间已随父亲入了商籍,这江山再怎么换,也是到不了我等手上的。”话锋一转,“不过,能传到殷大人外孙手中,也未尝不可。所谓在商言商,元容会助殷大人解决这灵液之急,这样一来,任大人也不必为了增加收支,费尽心思提高商税来补填国库了。而元容要的,是要陛下昭告天下这几处赤砂山乃是我吕家独有,朝廷绝不会做出侵占之事。”这事好说,殷怀钰边听边笑呵呵的点头,待听到吕元容接下去的话时,忽的变了脸色,“再说这寻找赤砂矿之功,元容也不敢冒领,乃是家父所为,还望殷大人为我父亲正名,还我父亲清白,树立丰碑。”元容言辞恳切,说到父亲时面色不禁柔和了下来,殷怀钰听完只觉得肉跳、
这赤砂制取天水之法本就复杂,先帝在时宫中便请了无数工匠们耗费多年也没有成功,因此到了今日,晟国虽知可能有赤砂山在境内,却一直无有心人去寻。毕竟连当今陛下都知这是个耗时费钱得不到好处的“蠢事”,不理赤砂一事。况且两国签过条例,从弁国购入,虽昂贵,但胜在省时方便。这样当今陛下也可以将那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寻仙问道上,还有这兴建仙寿宫一事,也不能落下。
“这…贤侄,自古以来都是王侯将相建碑立庙的,这…哪有让陛下为商贾之流去立碑的!你还不如让老朽直接递奏折返乡呢!”殷尚书连连摇头。
“若是将这赤砂的盈利交两成给国库。”元容出声。
“此事甚难,必会让陛下发怒…”
“另还有一成会每月按时送到殷伯父府上。”元容也不理殷怀钰,边说边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衫。
“贤侄孝心可嘉!”殷怀钰大喜,一掌拍在吕元容肩上,“让伯父不得不动容!可惜我与吕兄只有数面之缘,不能深感令尊的风骨,你今日的这份孝心我一定会如是禀告陛下!只是此时情况到底特殊,需要些时间,万不能操之过急。”殷怀钰说完,小心翼翼的瞥着吕元容的神情。
“是元容思量不周,此事还需得劳烦殷伯父费心了!”元容也不深究殷怀钰话语中的推诿,敷衍一笑,倚着席案上,将背上的包袱取下。
“此物还望殷伯父转交给玄清道长,此物乃是修仙炼丹的佳品,想来伯父久经官场,也不用我再多费唇舌了吧?”
“明白明白!只是今晚……”殷怀钰抱着包袱,面露难色,他不知到底该如何安排吕元容。
“青锋山道观乃是玄清道长的清修之地,陛下隐隐有奉其为国师之意,殷大人深得帝心,道观交工在即,连夜派人再去检验督查一番,想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吧?此时尚早,元容明日就在青锋山,静候尚书大人的佳音了!”
“贤侄说的是,这青锋山道观确实还有些细枝末节需要改动,半刻后我派人将图纸交付于你,今晚贤侄和道长定要好好商讨。”殷怀钰捻着他的胡须,张口直笑,露出满口黄牙,面颊肥肉随着他嘴巴开合上下抖动,元容不想多看,告辞一声,就被黄田安排出了尚书府。
为以防万一,吕元容并未直接赶去玄清道长处,而是跟着殷府的小厮先去几处临近的大人家里送完殷府四公子抓周的帖子,才在长宁街尾与工部特意派来的呈图小吏一起赶往玄清道长出,送到玄清道长手中的除了青锋山道观的图纸,还有一封任尚书的书信,信的内容元容并不知晓,但从玄清道长大喜的表情中便知道,明日之事,定是成了!
玄清道长年近五十,身型精瘦,着烟灰色苏锦道袍,袖口上用银丝暗绣着道家太极卦象,白眉长须,颇有仙风道骨、遗世独立的韵味,只是一开口,谈得却全是凡尘间的铜臭之事。
“你就是那第一富商吕尚之子?可有凭证否?”玄清放下拂尘翘着指捏着胡须,满眼的轻蔑。
此时,吕元容穿的是殷府的莫等小厮的常服,脸上的妆还没来得及擦,若是看穿着,确是个门府小厮的模样,只是这气度和任尚书的书信都证明此事不假,偏他还要再多问上一问,看来也不是什么省心之人。
“元容久仰道长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道长实有当年姜尚辅文王之风采,吾辈今日能得见道长,也是吕某修来的造化,今愿奉上吕家珍宝软烟玉,供奉道德星君,哪怕只能沾染上道长一星半点的仙气,元容也是此生的造化。”
吕元容弯着腰,呈着这南田玉,言辞恳切,玄清听了很是受用,嘴角微扬,却也是没收这礼,他要的就是这服人的态度。他在市井间挣扎半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受了不少田间邻里的白眼,到了而立之年凭着他尚属不错的悟性,以及他师傅太巳道长的眼缘入了道,如今开了这道观,也算是入了富贵门,不枉来着人世间走一遭了。
“这吕府能出你这么个通透的人物,才是你们吕府真正的的造化。圆净,带几个师兄弟先去青锋山打理妥当,为师和吕公子随后就到!”
“是,师傅!”圆净领着几个小道士退了出去。
“吕公子,你此番所为可是前路渺茫、九死一生之事,加之你命途中禄存星君罩顶,一旦踏上,非死不得解脱,你可想好了。今日就此作罢,我保你安度晚年。但若执迷不悟,依旧妄图逆天改命,那你的命途,便是老夫也无能为力了!”玄清道长嘴里说着定人生死之论,可面上却是仍是挂着盈盈笑意,说不清的毛骨悚然。
“玄清道长,这逆天改命之事,古往今来想做和做了的人便有不少,你我不正好也是这同路之人吗?元容如今孑然一身,没什么好牵挂的,倒不如趁着几年好活,替这世上卑微之人叫上一叫。欠的该还,旧的该破,乱的该诛。报应就应在我身上好了,我父亲被这旧制拖累了半世,就由我来结束吧。”元容红着眼眶,压着声响。
玄清道长抚着长须笑道,“是否是同路之人还尚未知晓,但如今你我却真真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既如此,那往后老朽的仙丹妙药就指着吕公子了!”
“道长客气!日后在陛下面前,还需要道长多多费心才是!”
“无量寿福!”,玄清道长并未作答,一扬拂尘,领着元容出了道观,上了门外等候已久的车驾。
两人同座,进入车厢之后,玄清便将车帘挂起,闭目打坐,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快到西城门口时,只听路上路程夜巡的防护兵惊叫道:
“光…光!有到金光从那山里射出!”
“那不是青锋山吗?”
“是玄清道长新修的道观啊!”
“莫不是有什么神迹出现!”
“快去速速禀报给长官!”有个机灵的守门小兵提醒!
只听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匆匆从马车旁跑过。
“公子可看到了?”玄清道长睁开眼问道。
“那是……?”元容枕着手肘,倚在车厢上,故作疑惑。
“公子没听那小兵说,是神迹,是迎着你我通天的神迹!”玄清缓缓放下车帘,眼里藏不住的是对日后权势的向往!
“是!倒是我糊涂了。”元容恍如如梦初醒般,“看来明日还真是需要道长相助,才能万无一失。”
“分内之事,义不容辞。”
“道长,城门到了!”车夫稳稳停住马车,等着城门官检查。
今日守城门的,是镇国大将军林夙威的三儿子林曦云,车帘门一掀起,元容的眼前出现在了一个稚嫩俊秀的脸庞,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小麦肤色,露着虎牙,声音清朗,笑问道:“道长这时出门真是巧!可是早早算到了刚刚的金光,打算去一探究竟?咦!这可是哪位小道长?这么晚什么事还要劳烦您二位出城?”车内昏暗,也瞧不起这具体的服饰。只能借着这自门帘处投射进的皎洁月光,看清玄清的相貌,而那元容本就特意隐于暗处,月光堪堪映上了她一侧面庞,眼眸清亮,睫毛纤长,撩人心扉!
“小…小人见过大人!”元容压着嗓子回禀,挤下几滴眼泪,手佯装从怀里翻找取银两贿赂。“下官乃工部的呈图小吏,官位莫等,此番是随玄清道长去青锋山查验勘收的,原本是今日白日的行程,没曾想因下官错拿了行宫图纸,一来一回,便耽误了时间,明日殷大人就要向小人询问了,小人家有重病母亲不能丢了官职,这才恳请了玄清道长深夜陪小人再走一趟,还望小将军千万不要告诉殷大人,牵连了玄清道长就是砸了小人的饭碗也是赔不起的。”
这林曦云年纪虽小,但守城已是好几年的事了,林家儿郎几代人,都将热血洒在了沙场上,林老将军仙逝后,祖母实在舍不得这最小的孙儿也上战场,家里便给他选了最安稳的路,去胡云关守城磨炼,可守着守着眼看着林曦云大哥的儿子都抱到手里了、二哥的亲事也定下了,老三林曦云还傻乎乎的和一群糙汉子们守城呢,林老太太坐不住了,怕孙儿再在守下去就要把姻缘守没了,便让儿子林夙威赶紧把孙儿调了回都城来,商行嫁娶之事,也是这月才到的都城,前几日刚到这西城门来上岗。
见到如今元容这边声泪俱下和举动,凭着多年的守城经验,林曦云也是知道元容要干什么的。林曦云初见元容时,虽未看全她面容,但见此人眼波流转,声线温软,与平时所接触的兄弟们分外不同,因此,处事时,语气也不由得柔软下来。此时车内昏暗,且元容早已换了工部的服饰,林曦云见这小吏眼眶擒泪,语气哽咽,忙一把按住元容打算准备进怀里翻找的手,只是刚触及温软的柔荑,不知怎么的,竟不由得面颊一红,“此…此事好说,不必多礼,有玄清道长在,我…我等自是放心的!你…你不必多虑。”说着,忙放下门帘,对外面的士兵叫道,“放行放行,是玄清道长!”
那些士兵只当是为了“金光”一事,此事玄妙,士兵们恐和圣上有关,且林曦云已经查验过了,定是无事,遂速速放了行。
待马车疾行出了城,林曦云握了握刚刚触碰过“小吏”的手,心想,也不知这“小吏”平日里用的什么脂膏,手竟比女儿家还要柔软,等等,他好像也还没摸过女子的手,不管了!如此细嫩定是比得上女子的!改日他定要去工部寻他问问,好给姐姐买上几盒!
可笑着笑着,林曦云的嘴角不禁僵住了,等等,他好像还没来得及问那小吏叫什么名字?不对!那脸好像也没怎么看清!车内昏暗,只记得月光下刚刚那双眼睛亮如星辉,睫毛忽闪,双眼擎泪!林曦云狠狠敲了敲头,甚是懊恼!看来只能待明日下职,寻个由头去工部旁敲侧击地打听了!
是夜,按例,在城门门房歇息打盹的林曦云,彻底失眠了。一闭上眼,仿佛脑海就自然浮现出一个娇美可人的女子,眨着泪眼朦胧的杏眼,用那双柔嫩纤细的手拉着他的衣袖,柔情蜜意的,向他告饶保密。如此反复折腾,林曦云换了无数个睡姿,最后是都以失败告终,彻底没了睡觉的心思,他睁着本就圆亮的眼睛,呆呆的望着房梁,心想,或许,他真的应该听祖母的话,定一门亲事了!
离了那西城门,入了青锋山道观,玄清道长便携吕元容提供的丹砂去了密室,让圆净领着元容去地蕴阁休息。
自入了那地蕴阁的厢房,锁好房门,关严所有窗户,元容才安心的从贴身的层层衣物中取出一个有利器刺穿痕迹的信封,再次将它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