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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不该发生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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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庄仪隆哭了好一阵子,施宁渐渐冷静,发现庄仪隆不知何时已趴在她身上没了动静。她以为庄仪隆睡着了,犹豫着拿左手拍了拍他,“庄仪隆,你醒醒。”喊完立刻后悔,庄仪隆已然醉成这样,把他喊醒,难不成他能自己回去?说不定还要闹。
庆幸庄仪隆仍然没有动静,施宁松了口气,想推开身上睡着的庄仪隆,先离开这个屋子再说。
刚挣扎了两下,被突然起身的庄仪隆一把按住,施宁的心跳得飞快,紧盯住庄仪隆,见他许久没有下一步动作,试探着问他,“庄仪隆,你醒了啊。要不要喝水,我帮你去倒?还是——”
像是被施宁的话点醒,庄仪隆俯下身,头磕到了施宁的鼻子,施宁疼得面目狰狞,条件反射要拿手捂住受伤的鼻子,无奈一抬手马上被庄仪隆按了下去。
两人离得这样近,呼吸交融到了一起,庄仪隆身上的酒气直往施宁鼻子里钻,施宁感觉自己仿佛要被酒气熏醉。在她晃神的一瞬间,庄仪隆吻上了她,一触即离,甚至施宁没能来得及想,刚刚发生了什么,就听庄仪隆在她耳边说:“我的伤好了,你怎么没来看我。”到底是有多在意施宁没在她养伤期间去看望他,没有得到施宁回应的庄仪隆醉成这样,居然没忘再问她一遍。
“我,我想去,只是人不能做自己不想别人做的事。”如果我是庾濡双,我不想看见我老公的前女友,在我面前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庄仪隆,你已经结亲,不能再这样对别的女孩子,你放开我,回去好吗?”
完全听不进去施宁的话,庄仪隆自顾自地念叨着,“为何不去看我?”
喝醉的人都这么不讲理吗?施宁额角发疼,很少喝酒,从没喝醉过的她,身边的人也几乎不喝酒,这让她对眼前的醉鬼束手无策,不由得想起从前她爸爸喝醉的样子,平日里和她话很少的爸爸会变得异常多话。
“庄仪隆,我——唔唔,你,别——”
施宁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可能是因为她曾看见父亲对母亲动手,可能是因为她曾看见父亲的哥哥对母亲动手,所以绝对的力量压制让她感到危险,只想远离。
曾经,她仅仅因为男生同桌的一句玩笑话,吓得再不敢和他玩闹,哪怕她心里清楚,对方仅仅是开玩笑地对她说:你再这样,我就要打你了。施宁立刻笑容僵硬,为此不安。
自从最开始庄仪隆因为庄上夫人的离开迁怒于她,推得她摔到在地的时候,施宁已知道,如果庄仪隆存心要伤害她,她一定无力反抗。当然体力上的差距可以用心狠弥补,可惜施宁的心同样是软的。
后来和庄仪隆的相处中,两人几乎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冲突,除了那次他们玩游戏,庄仪隆突然生气的模样,真的吓到了施宁。
当意识到施宁因害怕而哭了的时候,庄仪隆因为施宁的眼泪情绪缓和,哪怕他不太懂自己做错的事,依旧在用他的方式向施宁表达着歉意。
这次明明施宁一直在哭,庄仪隆仍是没有停下。
夜愈来愈深,甘棠静了下去,施宁的屋里,庄仪隆沉沉睡去,施宁张着眼睛,脸上泪痕已干,直到她转脸看向门口,屋外清冷的月光印在地上,明暗之间是门被拉长的轮廓——他们的门没有关。
再次感到崩溃的施宁,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满床找她的衣服。好不容易床上床下地凑齐一身,穿好后走到屋外的台阶上坐下,趴在膝盖上,极力控制住自己不痛哭出声。
庄家她真的待不下去,不管庄上夫人让不让她离开,她一定要走,明着走不行,她想办法偷偷溜走。施宁打定主意,等她离开庄家,先去一趟洛镇看看能不能回去,回不去她就去,就去……不知怎么,施宁忽然想到阿隆曾和她提起的青麟,不如她去那儿定居吧。
夜里寒意侵袭,坐在台阶上的施宁,没一会便觉冷得不行,双手环抱搓了搓胳膊站起了身,往屋里看了一眼,接着看向娟娘和赋儿紧闭的房门。
想到之前自己一直向她们求助,却无人回应,心里十分膈应,不愿再去找她们,她宁愿回她自己的屋子和庄仪隆待一起。
耐着冷意在屋外徘徊,最后实在冷得不行,施宁硬着头皮回了自己的屋,借着月光在柜里翻出了件披风,关上门,找了张凳子坐下,准备趴桌上凑合一晚。
手肘压在硬梆梆的桌面上,没一会又疼又麻,施宁不停的换着姿势,心里委屈和烦躁混杂,她想:做错事的人不是我,最后不好过的人却是我。
为了不让自己继续想这些已经改变不了的事,施宁开始去想,她该如何在不借助任何人的帮助下离开庄家,左想右想发现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可——一旦让别人帮忙,他们很有可能会被她连累。
想到这儿,施宁长叹一声,要不是今夜的事,她可以再等等,等庄上夫人同意她回庄家,等一纪后陆扶生来带她走。
又来了,又来了,施宁对她自己谨慎过头的个性,感到头疼,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哪有万无一失,她遇事的第一反应永远是不想连累任何人,却从来没有想过,真正在乎她的人,宁愿冒着风险成全她,更何况庄家真会为了她大动干戈吗?当初的夕娘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嗯,施宁握紧双拳打定主意,等下次黎若来找她,她要告诉黎若她的想法,如果黎若愿意帮她,再好不过,如果不愿意,她再想想别的办法。
不知不觉施宁趴在桌上睡了过去,醒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麻掉的整个右腿,施宁不敢动它,只敢拿手去敲一敲,侧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边坐了一个人。
“你的腿,麻……”
眼看庄仪隆的手伸了过来,施宁吓得猛地一退,麻疼感一下子直冲天灵盖,难受得她面目狰狞。不等她缓过神,庄仪隆已走出了屋子,留下一句,“我走了。”
话施宁能听见,但她真的没空去理,她的脑子里满满当当全是,我的腿。
等腿好不容易不麻,施宁才觉出她在桌上趴了一晚,是哪哪不舒服,头发沉,好像是受了凉,有点感冒的症状。
“阿嚏。”缩在被子里的施宁,用手帕擤鼻涕,坐在床边的是来看望她的黎若。
“小宁姐姐,请扶生看过了吗?”
“看什么看,感冒而已,能自愈。”
伸手去探施宁额头,有点烫,“寒气已化热,定要让扶生看看。”
“是吗?”施宁自己拿手摸了摸额头,没摸出来,但黎若的话还是要信的,“那就看看吧。”
松了一口气,黎若起身让在屋外候着的娟娘去寻扶生,娟娘走后,黎若向施宁问起这两天的事。
“听娟娘说,你近日连话也不与她们二人说,是因何事?”
“咳咳咳。”一阵猛烈的咳嗽过后,施宁朝黎若要了口水喝,“前几天庄仪隆来甘棠找我,饮了浊水,他——我喊了不知多少遍让她们帮,明明她们在屋里,装作听不见,我能不生气吗?”
“怎么会这样?”黎若不敢相信,要是换作是她,当时该有多绝望,过后得多寒心,难怪小宁姐姐不愿和她们说话。
“其实我不是不能理解她们,在她们眼里我和庄仪隆本是这样的关系,最多不过是我在闹脾气。可在我眼里,庄仪隆把一切忘了,他不是阿隆,我们没有开始,更谈不上什么结束不结束。”打算借机和黎若说她想离开庄家的事,怕被其他人听见,施宁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房门,黎若立刻明白,去门口看了看,关好门,挂上栓。
“黎若,我不想再待在庄家,不想再被人误会和庄仪隆的关系,不想被庄上夫人说,以你的身份不该和黎阳走得太近。庄仪隆已经有了庾濡双,我也应该有属于我自己的生活。你愿意帮我吗?”
“当然。”黎若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回去马上找哥商量,他是缉公者,比我们法子多,还有齐乐哥哥,他们一定能帮你。”
“小宁姐姐,你怎么哭了?”
“我没事。”施宁擦掉眼泪,止不住地咳了好几声,“谢谢你愿意帮我。”
“不用,小宁姐姐,你离开庄家后,古都定是不能再待,你想去哪儿?”
“我想先回一趟洛镇,然后去青麟定居。”
“青麟?为何想到去青麟?”
“因为阿隆说要带我去。”
……
一时,两人间陷入了沉默,屋外响起了敲门声,是娟娘带着找来的扶生已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