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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中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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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局势似乎愈来愈严峻,温姩大概有好多天都没见李承泽有过什么好心情了。
每次回来之后还是照常捏了串葡萄,这茶也还是煮着,只是他再没有什么心情去跟她说一些奇奇怪怪自己根本听不懂却又感觉很熟悉的话了。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温姩寻思着,该去煮些温补去火的凉茶,跟这浓茶替换着喝。
她甚至没注意到,这想法是如何从她脑子里蹦出来的。
上次回府省亲的时候,父亲的脸色似乎也不是很好。
大抵,是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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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念第一百零一次在这条回学校的必经之路上遇见胡楠了。
从上次莫名其妙被捏了脸之后,温念晚上躺在床上捂着被子越想越羞,已经好多天没去胡楠的店了,去公司回学校也是绕着路走,但是因为上次绕了一大圈导致实习迟到被boss抓到后,温念还是硬着头皮走回了之前的路。
这不,就能看到胡楠每天像个无业游民一样,定了点似的,每到傍晚温念从公司回学校的时候,都揣着个兜拽的二五八万的站在店门口冲她打招呼。
温念咬了咬牙,迈着步子走到胡楠面前,“你有完没完了。”
“没完。”胡楠推开门,示意她进去。
“我不去。”温念看胡楠还是笑嘻嘻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她也不是不知道胡楠的想法,索性就直接问道,“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胡楠突然被问愣了,看着温念张了张嘴,嘴角挤出来几个字,“大概,不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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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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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泽躺在温姩的腿上,桌案上的熏香丝丝绕绕,让人有了困意。
“这是上次宫里送来的贡香吗?”李承泽吸了吸鼻子,问着自己的小妻子。
“不是,好像是小范大人自己调的,我从晨郡主那里拿来的。”温姩想着自己夫君最近的处境,又补了句,“没问题的,晨郡主也焚的这香,不会有人下毒的。”
李承泽笑了,抬手捏了捏温姩的脸。
他突然想起初遇范闲时,他问自己的那句话。
“殿下相信一见钟情吗?”
他摇了摇头。
他是不信的。
因为他失去过。
大抵是岁月昏了头,这又让他遇见了。
李承泽握住温姩搭在他肩上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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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亦步亦趋,只怕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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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也有人这样问过他。
在记忆深处那个夕阳依旧很明媚的傍晚,有个小丫头气呼呼的问他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大抵是为了快点甩掉自己这个惹人厌烦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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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看你都不信的。”温念摊了摊手。
“所以呢?”胡楠被她的逻辑弄得一头雾水。
“所以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温念好像是在说服胡楠,也好像是在说服自己,“就因为我在你避了一次雨?问了你一个奇怪的名字?”
胡楠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说,“倒也不是,我这是……日久生情。”
他一脸得意的样子气的温念转身就走,“我要是再跟你说一次话我就是狗!”
“哎!哎!你别走啊。”胡楠在身后喊着,“我今天收拾仓库翻出了一个唱片你要不要看看啊,上面好像有你说过的那个名字。”
温念站住了脚,回过头,“俞浩飞?”
胡楠点了点头,自己进了店里,好想他知道温念一定会跟过来似的,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破旧的唱片,上面像是被贴过什么纸条,已经剥落的只能看到残破的几个字,“赠…俞…飞…”
胡楠又搬出了台唱片机,“我还特意去花钱淘了个。”
好像小孩子邀功要夸奖似的拍了拍落了一层灰的唱片机,惹得温念咳嗽了两声,“赶紧的。”
吱吱呀呀的,那唱片慢悠悠的转起来。
“我这里假意懒睁杏眼,摇摇摆、摆摆摇,扭捏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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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里假意懒睁杏眼,要摇摆,摆摆摇,扭捏上前。”
“我指的把官人一声来唤,一声来唤,奴的夫哇。”
“随我到红罗帐倒凤颠鸾……”
“好!”二楼传来一声叫好,紧接着满堂也跟着喝彩。
那戏台子上的人杏眼一瞥,眼尾勾了笑,几分痴颠,又惹得台下满座衣冠频频扔了那金戒指儿,大洋珠宝,喝彩此起彼伏。
俞浩飞接得那眼尾一瞥后心情甚好,翘着嘴角撑着下巴,心满意足的坐在位子上听着自己根本就不怎么能听懂的唱词。
“小少爷,老爷让回去呢。”管家拱了手,弯着腰候在一旁。
“不回,正忙着呢。”俞浩飞皱了眉,也没正眼瞧管家,心情被打落了一大半,“烦不烦啊你们,没时间,不回。”
“小少爷,老爷说是陈静小姐让您回去的,说约您去法国公园读读书。”
“陈静?”俞浩飞的神儿立马就回来了。大概是有什么任务了,要去法国公园接头商讨。
俞浩飞状似一脸的不耐烦,“读什么书啊读书,这兵荒马乱的,读书有个屁用。”
他说着还是拿起茶盏喝了口茶,就从二楼的包厢出来,下了楼,冲那帷幕后面得掌柜招了招手。
“我今天有事儿,烦劳掌柜将这东西交给闻老板。”俞浩飞递给掌柜一个绒布盒子,里面是一个定制的戒指,他自己手上也带了一个。
“好,好嘞,一定。”掌柜的拱了手,满脸是笑。
俞浩飞出了门又扒着门框露出个头来,“下次的座儿还给我留着,老规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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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泽今天喝的有点醉。
回到府里的时候,温姩正在把冰镇了的桃子切成一块一块又浇了蜜浆摆到天青色的磁盘里。
纤玉葱指衬着那淡粉色的桃子煞是好看。
天气愈发的热了,她总是会从晨郡主那里学些新花样捯饬着给李承泽弄吃的。
他趿拉着鞋子,走到温姩身边,捉了温姩的手将她指尖捏着的桃子咬了一口,“嗯,甜。”
温姩红着脸抽回了手,“不知羞。”
李承泽勾唇一笑压身而来,“与我夫人,还需顾什么礼仪。”说罢,捞了温姩的腰一路吻着带到床榻上。
他的吻冰凉,带着桃子的香甜和酒精的气味,像是一杯陈酿的老酒,浸到骨子里的酥麻。
红罗帐里颠鸾倒凤
好一场,夏日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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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外面传来一声枪响,有弄堂里的小孩子被吓得哭起来。
闻廿警觉地关上了本来要出去的门,手伸进挎在小臂上的小香包里,握紧了一把枪。
窗户开了条缝,能看到外面有日本宪兵队的人匆匆赶来。
她快走几步拉开戏服架子后的暗门,将里面刚刚破译的电报点了火烧掉。刚从暗室里出来,大门就突然被人呼啦一下打开。
闻廿一惊。
是俞浩飞。
脖颈上还有丝丝血迹。
没等闻廿说话,就被俞浩飞上前两步一把拉在怀里,“帮我。”
他低沉的嗓音里明显在压抑伤口的疼痛。
紧接着是众人轰隆隆踩台阶上楼的声音,还有掌柜的惊慌的声音,“使不得,使不得啊。”
门被一脚踹开,那日本兵呼呼啦啦的进来把闻廿本就不大的房间站了个满当。
为首的日本军官掀开床榻上的帘子就看到两个人,俞家小少爷正按着闻廿的手,吻着她的脖子,床榻上一片凌乱。
闻廿眼角瞧见了这满屋子的人,推了推俞浩飞的肩膀,倒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从床上站起来扯了衣架上的披肩,倚在窗户边,“哟,这不是长谷将军嘛,您来听戏?”
“怎么还带这么多人呐?”
那长谷次健瞪了闻廿一眼,闻廿倒还是那副样子,嗔怪道,“改日,我到您府上亲自唱给您听,也不用您跟这些许人挤位子了。”
掌柜的见状忙说道,“就是,皇军要是喜欢听闻老板的戏,赶明儿让闻老板去……”
话还没说完,长谷次健挥了挥手,那些日本兵就尽数跟着他下楼离开了。
“没我的话,谁都不许上来。”闻廿瞧着窗户外吩咐道。
“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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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泽看着怀里的人,他想起今日在范闲那里聊起的事,想起这些年月一步步布的局。
他的,太子的,范闲的。
想着,又将怀里人搂的紧了些。
李承泽吻了吻她的额头,两人的长发披散着,落在一起。
“你想做什么?”
“嗯?”温姩看着李承泽眉心微微皱起,拧成川字,心中有些不安,“殿下何出此言?”
“就是随便问问。”李承泽低头,
“殿下又想我怎么样呢?”
我希望你,一生平安喜乐,无忧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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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又该如何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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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浩飞从床上坐起来,脱了外衣,血已经浸透了里面的衬衫。
“呀。”闻廿惊呼一声,也没多想,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药箱,拿了些药和纱布,把俞浩飞按在凳子上坐下就打算包扎。
额头上突然抵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闻廿慢慢抬头,只见俞浩飞虚弱的喘着气,将子弹上了膛,“这些,都是禁止买卖的紧俏药品,你怎么会有。”
“别动。”俞浩飞瞥见闻廿想要拿什么,他站起身,用枪抵着闻廿的头一步一步把她逼到靠墙。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今天的布料要的可是上好的丝绸,你带来了吗?”
闻廿说的,正是那天陈静交代的今天接头人的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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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与谁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