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剧组禁止追求导演！》周木声

4、前制（4）

　　Chapter4

　　怀着复杂的心绪，唐逾看完了这一部甜甜涩涩的爱情电影。

　　电影的片尾曲响起时，她还能听见身后有年轻女孩的抽泣。

　　除了哭声之外，还有另外一道安慰的声音：“哎哟～你哭什么啊，男女主这不是he吗？”

　　哭着的女生抽抽噎噎：“可是我真的好心疼方怡呜呜呜...”

　　方怡便是肖黄荠饰演的女二号，她暗恋着青梅竹马的男主。
　　在这部青春校园浪漫电影里，肖黄荠是唯一一个真正的学生。

　　“这是真的，肖黄荠演得真好。”
　　“呜呜，她不是今年才初中毕业吗？也太小了，怎么演得这么真实，我感觉我好像失恋了...”
　　“不会吧？比我们还小啊？！”
　　“对，我听说她就是井中初中部的－－她这届毕业典礼在井市剧院开，排面可大了。”

　　“那肖黄荠有节目吗？”
　　“听说她要演个话剧。”

　　“啊？真的吗！我们可以去看吗？”
　　“不知道对不对外开放耶...”

　　......

　　唐逾听着两个女生走远，若有所思。

　　肖黄荠演得确实很动人，这让她感到很意外。

　　作为女二号，她的暗恋当然是得不到圆满结局的。
　　最后“方怡”远走深造，在电影尽头只留下一封未读的邮件。

　　轻轻的心意，像羽毛般，似乎没有在男女主的青春中留下任何痕迹。

　　这部电影上映到现在已经有一周，“方怡”被评价为最吸引人、让人共情，回忆起青春的角色。

　　最重要的是，她出演这个角色的时候，才刚满十六岁。

　　唐逾坐在原地，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刚才不感兴趣而关掉的肖黄荠的资讯。

　　片刻后，她才摘下眼镜，若有所思地拿在手上转了一圈。

　　唐逾的心中还真有一个之前担心了很久的角色，而现在，那个角色有了合适的脸。

　　＊

　　《轻轻心意》正火着，肖黄荠也接到了不少宣传的综艺通告邀请，但她还在忙着毕业话剧的排演，于是拜托经纪人一一拒绝了。

　　“你说你像不像个明星样。”好友小娥在一边碎碎念：“怎么综艺什么的一个都不参加啊。”

　　肖黄荠低头看着彩排的录像，在笔记本上写着要调整的内容，纠正道：“因为我是演员，不是明星。”

　　“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小娥点头，把她没说完的话补全：“‘唐导说过，演员要将表演放在第一位，她不喜欢在演戏的时候一堆其他通告的演员’－－对吧？”

　　“对。”肖黄荠点点头：“所以现在对我来说，话剧才是第一重要的。”

　　这是她作为初中话剧社的社长亲自创作、排练、参与表演的话剧节目。
　　名叫《沟渠》，一个讲述家长和孩子关系的话剧，在节目竞选中获得第一名，成为了毕业典礼的压轴。

　　“好好好－－你们都排练了那么多次了，担心什么……话说那唐导也就接受了那么一次采访，你都把她每个字盘包浆了吧。”

　　“哎哟，别调侃我了。”小娥叽叽喳喳，唐逾的名字也一直在耳边晃悠，肖黄荠暂停视频，感觉有点看不下去了。

　　自从上次她跟肖依铭提到投资的事情，并得到了正向反馈后，肖黄荠就没有再过问唐逾最近的动态。

　　她一段时间只能专注于一件事情，于是强迫自己将全部的心思全部放在了话剧上。

　　不知道唐导现在还顺不顺利，如果顺利的话，等到影片立项，开始招募演员了，她一定要美美去试镜。不管能不能进入剧组，左右也要再见到她一面！

　　不知道她的身体怎么样。
　　应该没有那样多的应酬了吧。

　　……

　　结束复盘后，肖黄荠又召集同学在剧院彩排了一遍，最后的排演，她大部分都在调整走位、话筒音响、灯光和音乐进入的时间点。

　　很快就到了演出的日子，这也是中考成绩出来的前一天。

　　井市中学是一个很有钱的教育集团创立的，因此无论初中高中，每次毕业典礼都很有排面，这次在专业的话剧院开展，除了邀请学生家长和老师，也有优秀校友和一些外界人士来观看。

　　“妈妈呀，真的好多人。”一队人躲在剧院大荧幕的后面，看着台下满满当当的观众。

　　“学生席、教师席、领导席、校友席……”小娥拉着肖黄荠，把底下的区域一个个数过去，抖了两下，“好紧张，感觉比明天出成绩还紧张……”

　　“别怕。”肖黄荠声音很轻柔地安抚了一下好友，“其实我也挺紧张的。”

　　“肖黄荠你紧张什么啊！”同班的一个男生用气声喊她：“你可是演员！”

　　肖黄荠也用气声回复：“可我又不是话剧演员！”
　　面对那么多观众，那么大的舞台，她也是第一次。

　　“那也比我们好多了！”又有同班同学说。

　　肖黄荠虽然每年都演戏，但大部分都在假期内就会杀青，因此，她和同班同学的关系都很好。
　　她们班的人看到她很自然，学校里的其他学生就不一样了。

　　尽管在后台，演出的人都能听到台下时不时冒出的肖黄荠的名字。

　　“哎哎！肖黄荠真的会出来吗？”
　　“会的会的！最后一个节目！”
　　“能不能和肖黄荠合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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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个小名人。
　　唐逾坐在台下，想。

　　自从上次发现了肖黄荠就是NIVA晚会的女生后，唐逾觉得心里有点微妙。

　　但那种感觉很快就因为工作被抛之脑后，和寄予文化签订完合同之后，唐逾身体都不虚了，打鸡血般将前期的工作推动效率完成到了极致。

　　就在半小时前，她买了咖啡经过井市剧院，看着剧院门口大大的毕业晚会宣传，回想起了几天前听到的对话。

　　－－肖黄荠会在这个晚会中出演话剧。

　　出于莫名其妙的兴致，她此刻坐了进来，很安逸地看着节目单。
　　其中一个节目后赫然写着几个字：编剧、导演、主演——肖黄荠。

　　实在是很好奇。
　　很好奇那只在洗手间前不知所措的小猫在舞台上的表现。

　　井中很重视艺术素养的培养，交响乐团、民族舞、合唱团，选拔上来的节目都意外的精彩，唐逾于是看得也愉快。

　　很快就等到了倒数第二个节目，压轴的话剧《沟渠》。

　　幕帘拉上又拉开，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站在了舞台中央，一道巨大的、差不多半人高的沟渠布景边。

　　“是小黄鸡！”
　　唐逾听到不远处的学生席有人暗暗尖叫。

　　小黄鸡？肖黄荠。
　　倒是很有趣的绰号。

　　唐逾扬眉，笑了笑。
　　她想象力有点控制不住－－刚才脑袋里关于这个女生的形象还是一只小猫，现在已经被她擦掉，画上去了一只紧张的小黄鸡。

　　而一边也有成人窃窃私语：“这是那个明星？”、“是的是的，就前不久的那个电影里的方怡。”

　　场中因为女生的出现，发出控制不住的议论嗡鸣声。
　　唐逾刚皱起眉，就听见了少女的声音，带着疑惑和沮丧。

　　尽管通过电流，仍然清润柔软的声音。

　　“我马上16岁了。”她说：“可为什么大人还是大人呢？”

　　场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唐逾仰起头，眼睛被舞台光映得微微发亮。

　　一个能抓住观众的演员。

　　少女低着头，不断提问，随着她的每个问号，沟渠中都会突然站起来一个人，拿手指向她，说出一句句话。

　　“你真是个不听话的小孩。”
　　“你怎么就不听听爸爸妈妈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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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垂眸踱步，走到沟渠的尽头，她的身后已经有无数双指向她的手，音乐响起，她的声音再次传进剧院里每个人的耳中。

　　“我长大了，可大人为什么还是大人呢？”

　　剧情开始了。
　　讲述了几个因为各种家庭而感到压力的学生聚在一起，打算改造父母，填平沟渠的故事。

　　唐逾认真地看着，作为一个学生，肖黄荠的舞台创意非常棒，虽然还有些稚嫩，但是剧情逻辑清晰，一整台戏的演员台词也都很清楚，显然经过了认真的练习。

　　时不时还抛出几个家长学生都能理解的日常逗哏，场中时不时有笑声。
　　演到难过时，肖黄荠饰演的学生和演技老师饰演的父亲争吵，她哽咽着哭泣，带着好些个学生哼哼唧唧地流眼泪。

　　一部稚嫩但合格的话剧。

　　店家卖出的是唐逾本不喜欢的捆绑盲盒，但她拆封后，看了再看，发现意外的还不错。

　　话剧结束，学生和老师一齐握手谢幕，欢呼掌声过后，就是最后的、无聊的颁发毕业证环节。

　　[导，你检查一下，没有问题就发选角通告了。]
　　唐逾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是李爽给她发来了消息，角色剧本已经被打包整理好，现在只差招募好演员，签订完合同，就差不多可以准备开机了。

　　晚会结束的音乐也响起，剧院灯光一盏盏亮起。
　　唐逾于是把节目单折了几下放进口袋，起身准备离开。

　　台上，几个毕业班已经领完了毕业证书，在台上挤着合影。

　　肖黄荠身边围了很多人。
　　同班的同学早就和她拍过照，此时挤上来的大部分都是别班的人。

　　“小鸡，可以跟我们合个影吗？”
　　“那个，我想要签名－－可以吗？”

　　肖黄荠也拿着手机，礼貌地颔首，说：“抱歉，我有点事，马上就来拍，你们等我一下。”

　　然后低头走到舞台边，啪嗒嗒地快速打字。

　　“阿玫姐。”放下了演出这档子心头大事，她终于按耐不住地发消息问：“我表演结束啦！！想问一下您唐逾导演的戏有没有开始招募演员呀？我想去试镜。”

　　那天NIVA的晚会一结束，她就回去向着她哥提出了赞助唐逾的策划，甚至还罗列了一份投资优劣表，劈头盖脸地砸给了肖依铭。
　　肖依铭自然是同意了，不知道是一贯以来地惯着她，还是综合考量后的决策。

　　对面的经纪人阿玫很快就给了回复：“？”

　　“你不知道公司直接向唐导提出要求，赞助就要让你参演了吗？”

　　肖黄荠看着这句话，念了三遍才弄懂什么意思。

　　很快，对面还发来了新的讯息。

　　“唐导还同意了。”
　　“你肯定可以参演，估计就暑假的事了。”

　　？

　　肖黄荠站在原地，表情像是被雷轰过了一样。

　　她不知道此刻该不该开心。
　　但是她知道，如果是她，她肯定不喜欢这样带资进组，威胁般强塞进来的演员。

　　她抬起头，茫然的眼神飘过观众席。
　　席间有很多人的眼睛都注视着她，她能感受到，但也习惯性地视而不见。

　　奇怪的是，也许是心中有所想，肖黄荠好像看到了唐逾。

　　女人长发披在身前，穿着黑色的Polo衫，领口微微敞着，下摆塞进了高腰牛仔裤里。
　　既休闲，又能看出姣好的身材。

　　她低着头看手机，跟着人潮一点点侧身，正在向外走。

　　肖黄荠第一次有点怀疑自己5.3的视力是否准确，但是在回过神来之前，她的双脚又一次先于困惑的大脑，从后台快速绕了出去。

　　一跑到剧院大厅，她很快就找到了女人的身影。

　　她看起来实在太过出挑。
　　是唐逾，真的是唐逾！

　　肖黄荠绕到她面前，亦步亦趋，小心地开口：“唐...唐导？”

　　女人抬眼，看了过来。

　　看到肖黄荠，她挑了一下眉，停住了脚步。
　　或者说是肖黄荠堵住了她的去路。

　　和那晚不同，她今天戴了金丝眼镜，镜片微微反光，但肖黄荠仍能看见，其漂亮的桃花眼中略带着审视与端详。

　　“您...”
　　肖黄荠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根本没有想好怎么搭话。

　　倒是唐逾勾了勾唇，轻声缓解了她的仓惶：“你好，同学。”

　　“－－又见面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