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雪镜（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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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锦辰看着柏玉尘惨白几近透明的脸，一时又惊又怕，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死者，他伸手想要去扶柏玉尘。
还没碰到柏玉尘的手，就感觉一道如寒刀般的目光朝他瞪了过来。
他一扭头，就见白书辛目光胜雪瞪着他。那样子像极了一匹护食的野狼，凶狠得吓人。
莫锦辰动了动僵在半空中的手，默默地缩了回来，勉强挤出个笑容，道：“玉尘，你都受伤了，先别管这些了。”
柏玉尘连着几次动用了禁术，现在直觉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少，呼吸都是揪着疼。
但他向来是个要强不服输的人，哪能就甘愿半途而废。
此次用玄祭血线都没能探出死者所在位置，只怕幕后凶手法力高深。他若是不趁着死者的残魂还新鲜，找出幕后凶手，只怕后面死的人会更多。
想了想，柏玉尘推开了扶着自己的白书辛，绷着张惨无人色的脸，沉声道：“不行，必须得找到死者的眼珠所在。”
说着柏玉尘作势又要捻诀使出玄祭血线，还没动作就被一旁的白书辛给死死地压住了手腕。
柏玉尘怒从心起，剑眉倒竖，凤眸喷火似的瞪着白书辛，咬牙切齿吼道：“放开！”
白书辛脸上带着笑，不过眼里却是雪，“不放！”
“白书辛，你给劳资放开！”
饶是一向不骂人的柏玉尘也被力气大得快要捏碎他腕骨的白书辛给气得爆了粗口。
“你现在灵识涣散，不适合再用玄祭血线。”
白书辛却没意识到自己弄疼了柏玉尘，以为柏玉尘坚持要用玄祭血线，钳着柏玉尘手腕的力度又大了几分。
柏玉尘疼得倒吸了口凉气，但向来极要强的他即便是疼死了也不会说出半个疼字，唯有咬着牙恨恨地瞪着力气大得跟野兽一样的白书辛，一双眼恨得通红。
莫锦辰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唯恐这两人打起来，赶紧上前了一步，笑呵呵地打着圆场。
“玉尘，我觉得白先生说得对，你的伤还没怎么好，不能再用玄祭血线了。再说了这一次也不是没有收获，你不是探到了死者眼珠在一个极冷的地方吗？我们至少能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不是？”
柏玉尘抿着淡色的唇，没说话。
莫锦辰一向知道柏玉尘是个什么性子，他若是不同意会毫不犹豫地反驳，这样默不作声就代表他同意了自己的说法。
莫锦辰松了口气，又看向了白书辛，道：“玉尘已经答应不用玄祭血线，白先生你可以先放开他了。”
白书辛没搭理莫锦辰，目光一直盯着柏玉尘，似乎在确认莫锦辰话的真实性。
过了会儿，白书辛才松开了柏玉尘。
柏玉尘将手覆在了那只已经肿得出了血瘀的手腕，看也没看白书辛，侧着身子对莫锦辰道：“极寒的地方多了去，冰箱冰柜藏尸间，能藏得下眼珠子地地方更多。”
“安城有多少户人家是有冰箱冰柜的，难不成你还能挨家挨户地去搜人家冰箱？你找得过来么！”
莫锦辰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眼睛看着柏玉尘。
见莫锦辰傻眼了，柏玉尘冷笑了一声，道：“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此时白书辛掩嘴轻咳了一声，上前搭在了莫锦辰的肩上，道：“我倒觉得并不全然没办法，这不还有季毓轩吗？”
“这受害者可不止有两个，季毓轩也是其中一个，他还是个死里逃生的幸存者，怎么说也是他比较有信息价值。您说是吧，莫组长。”
莫锦辰一扭脸就对上了白书辛那似笑非笑的脸，吓得一激灵。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觉肩上一沉，不消片刻一阵剧痛袭来。
白书辛刀子似的眼神直往他身上戳，他忍着疼，面容扭曲地笑着附和道：“对啊，玉尘！我看这儿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什么线索了，倒不如去季毓轩那边问问，说不定他见过凶手。”
柏玉尘自然是将白书辛的小动作看在了眼中，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萦绕在胸腔的疼痛让他有些受不住，整个肺感觉都要炸了般
他是想要生气呵责，可眼下他的身体状况由不得他生气与恣意妄为。
细想来白书辛与莫锦辰说得也有一番道理，那季毓轩能从一个杀人狂魔手下逃出生天，一定不简单。
以莫锦辰一开始的说法，这两起凶杀案也是由季家引起的，不论哪般，他们去季家走一趟总归是应该的。
柏玉尘暗自斟酌了一番，觉得可行，抬眼看向了两人，沉声道：“去季家老宅。”
听柏玉尘这么说，白书辛这才松开了莫锦辰，追着柏玉尘去了。
疼得呲牙咧嘴的莫锦辰看着头也不回的两人，一时哭笑不得，一手捏着剧痛的肩膀，一手指着柏玉尘道：“喂，我说两位大哥，你们就确定季毓轩此时就在季家老宅吗？你们就往去？”
柏玉尘闻言脚步顿了一下，扭头丢给了莫锦辰个白眼，讥讽道：“季毓轩那小白痴死里逃生，往日里又做了那么些亏心事，就他那点胆子也不敢在外晃荡了！”
“再者说来，以季二老爷的做派，铁定将他软禁在了老宅，派人里三层外三层地看着。他此时不在季家老宅又在哪里！”
莫锦辰被柏玉尘这么一顿毫不留情的呛声，俊脸涨了个通红，颇为尴尬地赔着笑时：“小公子英明，小公子英明。”
柏玉尘哼了一声，转身上了车，白书辛紧随其后。
莫锦辰十分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瞥了眼身旁几个偷着乐的手下同事，他登时有些恼羞成怒了，皱着眉，微扬着下巴，颇有几分颐气指使地说道：“笑什么笑，笑什么笑，圣者千虑必有一失，没听说过吗？”
“你们几个好好看好现场，小夏跟我一起去季家老宅做笔录。”
莫锦辰指着一眉目清秀腼腆的青年，神色不耐地说道。
“组长，你让我跟你去季家老宅？”
被唤做是小夏的青年颇为震惊地瞪着玻璃珠子似的眼睛，一脸地不可置信。
莫锦辰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俊逸的脸上带着些痞气，“这里还有人叫小夏吗？怎么着，我这特别专案组的组长还使唤不动局长的公子哥？”
夏铭登时怒了，一双杏眸瞪得圆圆的，白糯的小脸气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显然夏铭是不高兴有人这么调侃他的身家背景的，他瞪着莫锦辰，没好气地说道：“去就去，组长何必拿话取笑我，在这里没有什么局长的公子哥，只有特别专案组的小实习生夏铭。”
说着小家伙便攥着个挎包的袋子，气哼哼地朝着莫锦辰的车走去，也不管莫锦辰是个什么反应。
莫锦辰先是一愣，随后盯着路名略显单薄的背影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这夏铭刚出警校，生性又倔强要强，愣是不愿沾他老子的半点光，临近毕业便偷偷自己报了特别专案组实习生的资料，瞒着他老子也是莫锦辰的老上司来了特别专案组。
他那老上司临近三十五岁才得了这么个独苗，自然是不愿自家宝贝儿子有半点闪失。
但夏铭已经在特别专案组报了到，也入了档案，夏局长又是个要面子不愿拉下脸来求人给他儿子调档案的人，只能私下拜托他这个徒弟照拂一下夏铭了。
他长夏铭差不多十岁，曾经于他有救命之恩的老上司都开口拜托他了，他也不好推辞，只能应下。
所以他一早就吩咐过下面，尽量不要让夏铭出外勤，也不要委屈了夏铭。
他手下那帮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个个都是人精，加之夏铭是夏局长的儿子又不是什么秘密，故而个个都将他的话奉行到了极致。
莫说少让夏铭出外勤了，就是平日组里一些小事也没怎么让夏铭做，就差点没把夏铭当祖宗一样供着了。
夏铭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原本来特别专案组就是为了不想被特殊待遇，结果还是没能避免。
他看得出组里的人都当他是公子哥，与他打交道是都是带着三分客气，这让他极为不舒服，但他向来又是不善言辞的，也不好伸手打笑脸人，只能默默逮着机会出外勤。
组里的人不说他的背景，他也就装聋作哑不知道他们已经知道自己的背景，努力地做好自己的事。
莫锦辰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在他看来夏铭并不是温室里的花朵，相反他觉得夏铭是个刑侦天才，有好几次他都靠着专业的刑侦知识，在关键时刻帮到了他们。
只是因着组里的人有意无意地顾忌着他的身份，导致他越发的沉默。
莫锦辰担心这样下去会适得其反，憋坏了夏铭，所以这一次才出言让夏铭跟着自己，还故意说了那番话，欲意解开夏铭的心结。
“莫锦辰，你杵那儿作什么，还不快点滚过来。”
柏玉尘暴躁的怒吼成功地让莫锦辰回了神，他赶紧应了声，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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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坐车到了季家老宅，说起来这季家老宅离案发地还真不愿，不过绕三条街就到了。
季家医馆是关了门，而季家就在医馆后院的宅子。
莫锦辰盯着大门紧闭着的医馆看了会儿，侧目看向了柏玉尘，道：“看来这季家当真是有鬼了！”
柏玉尘没接话，转身向着左手边转弯的巷子走去，走了差不多百来米，就见一侧门，门上的匾额赫然写着‘季宅’两个大字。
柏玉尘没管身后跟着那群人，抬手拉着青铜环扣了扣门。
不一会儿门内就传来了一清亮的男声，“来了，来了！”
话音由近及远，当门开了就见一容貌清丽瞪着一双骨碌碌大眼的十七八岁的少年探出了脑袋。
少年容貌煞是清丽，只是好看的眼睛底下有着遮不住的青黑，唇也是透着些青白，削减了几分美丽。
少年神情戒备，但看清来人是柏玉尘，他登时笑了起来：“小公子你来了！”
看着少年异同寻常的脸色，柏玉尘皱了皱眉，神情不虞地说道：“是不是季毓轩又欺负你与伯庸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雪镜（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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