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线师》青姿若其

8、雪镜（四）

　　莫锦辰笑了一下，声音里透着几分凉薄，“是啊，那混账是这么说的。我倒是挺希望凶手能弄死季毓轩这混账，也算是为民除害了。不过似乎老天爷比较眷顾这王八蛋，竟然能从魔鬼手中逃脱出来。”

　　柏玉尘没理会莫锦辰的冷嘲热讽，只是低下头紧紧地盯着手里的照片若有所思。

　　许久他才抬头看向了莫锦辰，道：“死者的头发都转备好了吗？”

　　莫锦辰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他看着莫锦辰仍旧有些苍白的脸色，不由有些担心地问道：“玉尘，你的伤真的没事吗？”

　　柏玉尘闻言神情古怪地看了眼莫锦辰，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被柏玉尘这么一呛，莫锦辰所有的担心顿时都化作了乌有。

　　他神色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心虚地看了一眼目光如冰的白书辛，顿时收回了搭在柏玉尘的手，嘿嘿地笑道：“我就那么随口一问，你看你这人，疑心病这么重……”

　　“哼！”

　　柏玉尘白了眼嬉皮笑脸地莫锦辰，哼了一声下意识地将手里的档案递给了站在自己身边的白书辛，说了声，“我们走吧！”

　　白书辛看了被柏玉尘无意中划过的手心，那温热的触感直抵达到他的心中，让他的心脏跟着狠狠地跳动了起来。

　　柏玉尘已经快要走到门口了，见白书辛还未跟上来，他猛地顿住了脚步，扭头瞪向了白书辛，冷道：“你杵那儿干什么，还不快跟上！”

　　白书辛笑而不语，屁颠屁颠地就跑了过去。

　　柏玉尘看着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白书辛，不知为何竟然悄悄地红了耳朵根，轻声地咕哝了一句，“妈的，笑得这么勾人，又要作什么妖？”

　　而在不远处将两人之间诡异至极的互动看在眼里的莫锦辰不寒而栗。

　　若是他刚才没听错的话，一向冷情冷心脸废话都不愿多说一句的柏玉尘柏小公子竟然骂了脏话。

　　更可怕的是那个被骂的人还笑得一脸灿烂，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是他莫锦辰跟不上潮流了，还是这世界疯了。

　　柏玉尘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反常，他别过眼看向了目瞪口呆的莫锦辰。

　　见莫锦辰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柏玉尘一下就冷了脸，几乎是恼羞成怒地吼道：“莫锦辰，说的就是你！”

　　这句话一出，白书辛与莫锦辰两个人都愣住了。

　　刚才还笑得跟朵牡丹花似的白书辛顿时瞪向了一脸无辜的莫锦辰，而莫锦辰欲哭无泪地缩了缩脖子，心里委屈的不行。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明明这两个人闹别扭还非得带上他！

　　莫锦辰苦逼地想着，但他如今总归是有求于人，所以再委屈他也得忍下来。

　　于是莫锦辰装作对白书辛那冷厉得更刀子似的目光没看见，硬着头皮凑到了柏玉尘跟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来了来了！这不在这儿吗！”

　　总算是掰回一局的柏玉尘一直绷着的脸可算是缓了下来，他哼了一声。

　　瞥了眼站在一旁笑得依旧灿烂的白书辛，转身出了小院，向着莫锦辰的车走去。

　　莫锦辰十分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见白书辛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莫锦辰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冲着白书辛僵硬地笑了系笑，指着已经上了自己车的柏玉尘，道：“你看这孩子又闹起别扭了，哈哈哈哈！”

　　白书辛看着莫锦辰这副狗腿子的模样，笑了笑，照着莫锦辰的肩膀就是一拍，丢下一句让莫锦辰浑身直发毛的话，“以后离小公子远点！”

　　莫锦辰只觉得自己的肩膀上像是压了一座山一样疼得他直不起腰来，待白书辛走远了特别专案组的同事唤了他一声，他才悠悠转醒。

　　莫锦辰看了眼已经自发地坐到自己车上的笑眯眯的白书辛，还有沉着一张脸面如寒玉的柏玉尘，两人一人坐在了驾驶座上一人坐在了副驾驶上。

　　莫锦辰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心里直骂自己，怎么就一时嘴贱说话失了方寸。

　　莫锦辰扯出了一个笑容，笑容可掬地走到了车前，“玉尘同志，你知道那个地方怎么走吗？”

　　柏玉尘看了眼笑容僵硬得脸都快跟着僵了的莫锦辰，神情颇为嫌弃地说道：“别笑了，也不怕让别人看见晚上做噩梦！”

　　备受打击的莫锦辰闻言气得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他弯了弯唇角，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亲爱的小公子，先不说我笑得吓不吓人这个问题，我想请问你老人家知道案发现场怎么走吗？你就坐在这驾驶座位上？”

　　柏玉尘抿了抿淡色的唇瓣，不冷不淡地横了眼莫锦辰，随后自发地钻到了后面的座位上去。

　　看着柏玉尘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艰难地蜷缩在夹缝中，白书辛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好心地伸手帮柏玉尘那双大腿给顺了过去。

　　不可避免地肌肤相亲，白书辛那冰凉略带薄茧的指腹让柏玉尘浑身一震。柏玉尘愣愣地瞪着眼睛，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看着白书辛，一张脸也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薄红。

　　白书辛不过是心疼柏玉尘下意识地就想护着柏玉尘，这次是真没调戏的意味在里面。见柏玉尘寒玉似的面孔染上了薄红还一直瞪着自己看，白书辛也是一愣。

　　柏玉尘回过神来慌忙别过了眼去，神情懊恼不已。

　　莫锦辰看了一会儿热闹，忍着笑就上了车，瞟了眼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神情还有些错愕的白书辛，忍不住又嘴贱地说道：“白兄，要不你坐后面去，你不是玉尘的助手兼保镖吗？坐这么远，能保护得了他吗？”

　　白书辛刚想开口教训几句，可柏玉尘才抢了个先，柏玉尘扭头瞪着莫锦辰，冷声道：“莫锦辰你要是不想要年终奖就直说，我们也不用去找什么真凶了。”

　　柏玉尘这句话直接戳中莫锦辰的死穴，莫锦辰立即老实了不少，赶紧告饶道：“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的柏小公子，我们这就出发！”

　　莫锦辰一时之间也不敢再造次，老老实实地做起了车夫。

　　车子一路疾驰向着泽长府江定路方向行驶。

　　本来特别专案组就是临近郊外挨着柏家古宅山下的地方，而泽长府江定路则是临近市区的中心，所以当几人到了目的似几乎是临近下午了。

　　莫锦辰将车停在了附近比较安全的地方，然后领着柏玉尘和白书辛两人穿过了几条又窄又破落的小巷来到了照片上那片居民楼。

　　“就是这儿了！两名死者都是在这里的垃圾堆里被周围的居民发现的，而且这垃圾堆对上去就是那家一夜之间像人间蒸发的那家人居住的房子。”

　　莫锦辰有些忍受不了这垃圾堆酸腐的味道，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香烟，目光却不由地落在了柏玉尘那张不染人间烟火的绝美脸庞上，想要抽烟的冲动又给压了下去。

　　但终是敌不过烟瘾，莫锦辰摸出了香烟放在鼻端下狠狠地嗅了一下。

　　柏玉尘盯着那被警戒线围起来的案发现场，心里说不出的奇怪。

　　死的两个人一个是人人都唾弃鄙夷的流浪汉，一个则是前途一片光明的大学生，这看起来丝毫不搭边的两个人竟然被同一种手法杀死的，凶手欲意何在。

　　而且凶手为何对死者吓如此狠手，剜去了死者的眼睛不说还有在死者的眼眶里塞冰块。

　　“莫锦辰……”

　　柏玉尘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扭头看向了莫锦辰，却看见莫锦辰那使劲儿嗅着香烟的猥琐样，柏玉尘一下就忘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莫锦辰闻声默默地将手里的香烟塞回了兜里，慌忙抬眼看着柏玉尘，“怎么了，是有什么发现了吗？”

　　柏玉尘脑子里忽地闪过的念头就因为被莫锦辰那猥琐样吓得不知所踪了，他颇有些恼怒地瞪了一眼莫锦辰，没好气地说道：“没有，看来还得用玄祭血线寻一下死者遗失的眼珠了，或许会有收获！”

　　“让你带的东西都带了吧！”柏玉尘侧目斜了眼莫锦辰，沉声道。

　　莫锦辰从兜里掏出了装有几根发丝的袋子，神情有些犹豫地看着柏玉尘，“玉尘，你的伤……”

　　柏玉尘一把夺过了莫锦辰手中的发丝，不耐地横了眼他，道：“莫锦辰，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婆婆妈妈了？”

　　莫锦辰被柏玉尘噎得说不出话来，看着柏玉尘执意要用玄祭血线，莫锦辰真真是无可奈何。

　　柏玉尘在地上划着死者倒地时模样比划了一下，随后从随手携带的袋子里取下了一个羲香，放在了大概心脏处的位置处。

　　柏玉尘用磷火点燃了此香，不一会儿一股浓郁的冷香便渐渐萦绕到了柏玉尘身上。

　　柏玉尘从其中的一个袋子里取出了几个发丝，一个拇指大的血线腾地一下从他的衣袖里钻了出来，柏玉尘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取了一滴血珠和着那几根发丝一起融到了血线的尖端。

　　柏玉尘右手执着血线，长长的眼睫微垂，嘴里念念有词着：以吾之血借汝之力，找寻亡者之眼亡者之灵，去！

　　当最后一个去字刚从柏玉尘的口里说完，那根玄祭血线就如同有了精魂一般，腾地一下就无限延长了出去，遇到障碍物的时候它还会可以绕过那障碍物继前行。

　　莫锦辰虽说已经不止一次看到柏玉尘使用玄祭血线，但是每每看到他还是忍不住要惊叹。

　　柏玉尘紧闭着眼睛，绝美的脸庞上不一会儿就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那半长的卷发也沾上了些许的汗珠，有一些贴在了额上，更是为柏玉尘绝美的容颜平添了几分诱惑。

　　看得莫锦辰不由地吞咽了一下，可是没等香艳的场面在脑子里过一遍，莫锦辰就感觉到了一阵浓烈的杀意。

　　莫锦辰顺着那股寒意看了过去，就见白书辛阴沉着脸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莫锦辰慌忙别过了头去，再也不敢再乱看了。

　　好一会儿莫锦辰还是忍不住扭头看向了柏玉尘，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险些将莫锦辰吓得魂飞魄散。

　　柏玉尘脸上的汗珠越来越大，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紧皱的眉宇之间尽是痛苦之色，似乎此刻的柏玉尘在遭受着极大的痛苦。

　　想到了上次柏玉尘受伤的事，莫锦辰顿时慌了，慌忙唤了一声，“玉尘，柏玉尘，你给我停下！”

　　可是一当玄祭血线开始，柏玉尘根本就停不下来，只有玄祭血线自己耗尽了那滴精血之后才能自己收回来。

　　莫锦辰一想到这儿顿时害怕的不行，妄图想要凑近柏玉尘。

　　可是有人却抢先了他一步，白书辛一步便跨到了柏玉尘的身边，偷偷地伸手一震，那玄祭血线像是被毒蜂蛰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藏进了柏玉尘的衣袖里。

　　柏玉尘猛地后退了几步，一下就落进了白书辛的怀抱里。

　　好一会儿柏玉尘才缓缓回过神来，他微微喘着气，不顾自己的满头大汗，抬眼看向了一脸紧张的莫锦辰，摇了摇头，“这次什么都没探到，我只感觉到死者眼珠好像是在一个极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