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丽君之明月伴花眠》醉眠花

2、第 2 章 受用

　　刘燕玉见父兄暂时平安，心中的忧虑稍减。当日她听到孟家小姐已经回到孟府，既是欢喜又是难过。欢喜的是皇甫少华终于等到心上人了，难过的是自己与皇甫少华不会有交集了。
　　父兄写奏章弹劾郦明堂，并想让孟家小姐回到刘府为媳，刘燕玉心中虽知不可能，但还是存有希望。若是孟家小姐做了自己的嫂子，皇甫少华没了心上人，也许就会多看自己几眼。说不定，还会娶自己为妻，或者，肯纳自己为妾。作为庶出的女儿，刘燕玉还是有些自卑的。
　　思来想去，刘燕玉已是茶饭不思，得了相思病。刘奎璧并不傻，自家妹妹一直喜欢皇甫少华，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见。加之今时不同往日，皇甫少华已经成了朝廷的大将军，若能攀附上他，魏子尹投鼠忌器，自然会给刘家几分薄面。只是那孟丽君居然活着回来了，皇上没有答应让她回刘府，想来是皇甫少华对孟丽君的感情还很深厚，想娶她为妻。既然如此，自己索性大方些，顺水推舟，到孟家去表个态，既能取悦于孟家外甥魏子尹，又能笼络到皇甫少华，何乐而不为。当然，如果自家妹妹运气够好，能够嫁给皇甫少华或是魏子尹为妾，那也不错。反正刘燕玉是小姨娘生的，做不了正妻也没关系。
　　刘奎璧算盘打得山响，这日午后，准备了一张一千两银子的银票，只身去了孟府。
　　听到刘奎璧求见，孟士元和孟子儒都觉得来者不善，但碍于刘捷是朝廷命官，不得不招待他。
　　三个人在堂中貌合神离地说了一会话，刘奎璧表达了自己对孟家小姐的愧意，还挤出了几滴追悔莫及的眼泪，大度地表示自己既往不咎。正在此时，却听到有人通报，皇甫少华求见。
　　刘奎璧怎肯放弃掉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马上迎上前去，只见邵骅带着个随从，身旁跟着的挑夫已经将礼物放在了地上。刘奎璧斜了一眼文亦舒，看到她小兵的装扮也不理她，自顾自拉住邵骅的手嘘寒问暖，好似他们一直是情同手足，全然忘记了自己当初想一把火烧死皇甫少华的举动。
　　在孟府见到刘奎璧，也让邵骅始料不及。她今日登门，实际是来退婚的。一来让蒙小筠可以自由选择爱情，二来也是让自己断了所有对蒙小筠的念想。
　　既然遇到刘奎璧，那就先什么都不要说了，只是奉上厚礼罢了。
　　蒙小筠以孟丽君的身份在孟府待了些时日，按照孟丽君才女的人设，凭借着自己非凡的钢琴演奏水平，学会了些曲目，已经能够自如地弹奏古琴。她从小受家庭熏陶，学过绘画与书法，所以琴棋书画中还算占了三样。虽然她的年龄比孟丽君要大个五六岁，但现代人更会保养，所以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小上几岁，所以孟家上下除了孟士元父子，没有人觉得她是冒名顶替的。就连孟夫人，最近几月来疯病一次都没有发作，只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似的疼爱。
　　虽然在孟府生活得比较舒心，比起在将军府和教坊时受到的虐待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但蒙小筠还是很不开心。她一心想取代孟丽君嫁给铁穆耳，奈何铁穆耳见了她两次似乎都没有动心，这让她很是愤愤不平。她都隐隐怀疑是邵骅或是孟丽君说了她的坏话，才让铁穆耳对她心存偏见。
　　听闻邵骅登门，蒙小筠以为她又来纠缠自己，气冲冲往客厅走，边走边说：“本小姐早已与她恩断义绝，她又何苦来自讨没趣。”
　　邵骅随文亦舒练了一段时间武功，耳力比以前大有进步，听到蒙小筠来了，急忙跑出屋去，不由分说，一把揽她入怀。
　　蒙小筠想要反抗，却听到邵骅跟她说：“刘奎璧也在孟府，不想让他识穿你的身份，就快快回屋吧。”
　　蒙小筠半信半疑，挣开邵骅的怀抱，拿锦扇遮住自己的脸，轻声说：“既然府中有客，本小姐先回屋去了。”
　　刘奎璧站在邵骅身后，看着蒙小筠转身回到闺房去，不由心生疑窦。
　　从那女子的身形来看，是位窈窕淑女，她自称为“本小姐”那应是孟丽君无疑了。只是听她的声音，再看她的背影，却不像是当日那个跳湖自杀的孟丽君。
　　“刘公子见谅。”孟士元跟着出了房门，说，“丽君自那日投湖遇救后身体受了损伤，面容也大不如前了。她既然不肯见客，老朽也不好勉强。”
　　孟子儒也在一旁打哈哈，说：“就是就是，女孩儿家最重视的就是容貌，丽君脸上有了伤，自然是什么人都不肯见了。”
　　刘奎璧心想，原来如此，适才倒是自己多心了。
　　正在此时，却又听到有人传报，魏尚书携夫人来访。
　　邵骅、孟士元和孟子儒都苦了脸，今天是什么日子？专门请客也聚不了这么齐啊。
　　说话间，孟丽君已经牵着苏映雪笑语吟吟过来了。
　　刘奎璧听到魏子尹和夫人来了，心中暗喜，今天果真是个黄道吉日，难怪自己出门时左眼睛一直在跳，原来真是好事来了。能够结识当朝权势炙手可热的九王爷的女婿，可是几生修来的福气。还有九王爷的义女素云郡主，听说更是个美人胚子。自己哪能错得过这个好机会呢。
　　刘奎璧想着，已是满脸堆笑，正要往前站上一步，看清当朝郡马爷和郡主的绝世容颜，却被邵骅转身一拳击中了鼻梁，当即眼冒金星，鼻血簌簌流个不停。
　　“你他妈疯了，敢打老子。”刘奎璧忍不了痛，随口就骂出声来。
　　“老子就打你这个不要脸的刘奎璧。”邵骅说着，作势又挥起拳头。那刘奎璧也不是个吃素的，一拳打到邵骅下颌。
　　文亦舒哪肯让邵骅吃亏，一个扫堂腿过去，就把刘奎璧绊倒。邵骅怕刘奎璧东张西望，一只脚踩在刘奎璧脸上，说道：“你差点害死我的未婚妻，现在又来无事献殷勤。要打的就是你这条疯狗。”
　　孟丽君跟苏映雪听到了，心中都是惊呼一声好险。若是让刘奎璧看到苏映雪，顺藤摸瓜，只怕所有的事情都会败露。
　　当然，如果真的看到了也没有什么。孟丽君从容地想，囚禁他也是可以的。
　　刘奎璧当然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赔着笑道：“皇甫将军对不起，是我当初行为龌蹉。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还有，我妹妹刘燕玉可是一直对你一往情深，没准哪天你就是我妹夫。求求你手下留情吧。”
　　“夫人，既然这条道有疯狗挡路，我们先回府去吧，改日再来看望舅舅跟舅母。”孟丽君说，牵着早就用扇子遮面的苏映雪转回身。
　　“映雪，不要走啊。”孟夫人突然奔了出来，“娘好想你，娘要好好跟你叙旧。”
　　“映雪？”挨打的刘奎璧耳朵可亮清着呢，一时愣了神，这个名字好熟悉，听说是跟孟丽君一起长大的情同手足的姐妹。
　　“映雪？娘要谢谢你替丽君嫁给那个坏人刘奎璧。要不，死的可就是我家丽君了。”孟夫人又说。
　　孟丽君无奈地停下了脚步，看来，这个刘奎璧只有暂时失踪一段时间了。
　　大喊大叫的刘奎璧被关押起来，口里堵上了臭袜子。袜子是刘奎璧自己的，算是就地取材。
　　出了这么大事，蒙小筠也出现了。邵骅于是把退亲的事说了一遍，孟士元摆摆手，说：“退就退吧，反正你……”孟士元把“娶不了亲”这几个字咽回去了。
　　孟丽君却是心中复杂，自己已经娶了苏映雪，两个人已经努力做一对情真意切的鸳鸯，爹娘和哥哥知道了，只怕会疯吧。只是邵骅提出退婚，是不是意味着从此真的不再跟蒙小筠有纠缠？或者说，她是不想跟孟丽君有纠缠？毕竟，她是以皇甫少华的名义退掉了与真正的孟丽君之间的婚约。
　　苏映雪看着孟丽君一言难尽的神色，心中也是骇浪惊滔。刚才孟丽君一直牵着她的手，但见到邵骅时，她的手微微缩了一下，怕自己觉察，就又更有力地牵住了。这个应该叫做欲盖弥彰吧，苏映雪涩然地想。
　　文亦舒不动声色地将一切尽收眼底。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蒙小筠的神色无比轻松，虽然邵骅退的是皇甫少华跟孟丽君的亲事，但在铁穆耳看来，却是邵骅与蒙小筠彻底断了所有牵绊。这也就意味着，蒙小筠是自由的，是自己的，她可以追求属于自己的所有幸福。因为是自由的，只要创造机会，铁穆耳一定会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各怀心事的人坐在一处拉了会家常，天色已经向晚。孟士元执意留邵骅共进晚餐，邵骅也就没有推辞。有文亦舒跟着，与大家的相处并不那么尴尬。
　　饭桌上，孟士元一直对邵骅赞不绝口，邵骅红着一张脸，像入锅的虾子。
　　“你的外甥也很不错呢。”孟丽君替邵骅解围，“虽然我不会做外科手术，个儿也没人家高，但我可是她师父呢。”
　　“不错，不错。”孟士元高兴地胡子翘得老高，“外甥、女儿都很不错，还有我的外甥媳妇。”
　　苏映雪受了夸奖，玉颈变成了粉色。在她听来，孟士元是把自己当儿媳妇了。
　　简直不要太受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