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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亓冀暖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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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亓冀暖攻
我是亓冀,今年二十八岁,是腾丰集团的总裁,之一。
十年前,我和所有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样,平凡而健康地成长,除了没有父亲,我成长路上都没缺过什么。
直到十八岁那年,高考刚过,我母亲病重入院,癌症晚期。
她很早就知道,可为了我的考试,一直隐瞒着没说。她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期间有两个人来找过她,一个是我生父,一个是她曾经的爱人,她见了前者,把后者拒之门外。
我生父只能说是精子提供者,体外受精后,再移到母亲子宫里孕育,当年这项技术已经很成熟,一般能做到要几个活胎,为很多不孕不育家庭带来了福音。
其实我父母的身体都无碍,之所以选择这种方式,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婚姻只是一纸契约,跟商业上的合作关系是一样的。当时还有另一种说法,叫形婚。
听说当年跟现在不一样,同性之间的婚恋关系还没得到社会认可或者专门的法律保护。
当年我外公走得早,外婆一直有心脏病,念想着早点抱孙子,母亲和她爱人的禁忌之恋一直不敢公开,尽管两人在社会上已经取得一定成绩,但依然抵不过长辈们莫须有的担忧。
我母亲为人温柔善良,看不得世上唯一至亲为自己担忧难过,便在网上找到了有同样需求的父亲,商量着形婚的事。
按照他们的版本,应该是结婚,生两个小孩,然后找个时机,再以性格不合为由离婚,孩子一人一个。
但事情进展并不顺利,母亲怀着我俩的时候,外婆就离世了,可能太伤心,导致了早产,只救了我一个和母亲,可谓危险重重。
母亲从鬼门关走了一转回来,被告知以后再也不能生育。她也不想耽误父亲,月子刚出,就签了离婚协议,和她的爱人一起照顾我,父亲定期支付赡养费。
此后过了几年,同性婚恋关系终于得到认可和保护,全世界一片欢腾,我母亲除外,因为她爱人出轨了。真是讽刺之极,曾经心念念着那一纸承诺,如今可以了,那人却已初心不再。她坚决把人赶出了家门,我那时才八岁,第一次见到温纯的母亲情绪失控。
她消极了几天,后来不知怎的就振作起来了,从此之后,我就再没见她伤心过。她本有自己的事业,收入不错,加上父亲一直都给赡养费,所以我们的生活还算轻松。
我以为母亲是快乐的,毕竟在我的记忆里,她一直都是乐观向上,所有难题都被她当成了挑战,还解得津津有味。虽然情路坎坷,但工作和家庭都还算顺遂的——至少我没给她添堵。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时已经患上了重度抑郁症,她把笑容献给世界,把泪水留给自己,后来的癌症也多多少少跟这个有关。
当医生告知最后日子时,她告诉我,不要难过,这是她心之所向,她的心已经在十年前死了,活着都是责任。她很庆幸,自己能撑到我成年,这是她当初对自己的承诺,如今实现了,她便觉得自己此生不再拖欠什么了。
我不太懂她这种逻辑,没有拖欠,不是更加自由自在了吗?
她说不是,没有拖欠,就了无牵挂了。余下的生命,她也没有什么想做的,每一刻都是煎熬,她不愿再为谁停留,因为她厌恶这个人生。
我依然不明白,但最后还是给她放心的笑容,就像她以前的笑脸一样,真诚而虚假。
她用一生教我与人为善,又在生命最后一刻,却叫我学会自私,要为自己而活。
母亲离世之后,我遵循她的遗愿,到父亲那边认祖归宗。
我对父亲的感情比较复杂,过去十八年几乎没有交集,成长过程也不觉得自己缺少爱,所以我对他更多的是陌生人的无感。要不是有母亲的遗愿,我更想自己过,不过,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勉强自己了。
我的父亲是个没什么情感的人,有个新潮的标签和他非常贴切:无性恋者。
婚姻或爱恋,对他来说,就像谈生意一样。和我母亲离婚后,他娶了一个女人,我这个后妈为他生了一个女儿,比我小了一轮。当初他主动过来找我,不过是为了在爷爷的遗产分配中,可以分多点。
面对这样冰冷复杂的血缘关系,估计不少人会觉得难受,但我自始至终,都没太大感触,大概是我身上也遗传了父亲的无情吧。
一个用情至深,一个冷酷无情,成就了我这么一个善良而薄情的复杂体,不知这个结果,跟他们养育的初衷相离多远。
自从我上了本市钻石王老五榜单后,父亲就开始他的催婚大计,目前已经过了三个年头,只是我依然无动于衷。
我想不明白,明明自己的婚姻也不算幸福,为什么还要赶着把儿女往火坑里推?
腾丰集团旗下有多个产业,横跨房地产、酒店、商场、通讯和娱乐等行业。我负责游戏这一块,虽然听起来不务正业,但手里握着的,都是集团里最赚钱的项目,简单说,我现在算是翅膀硬/了。对家里的催婚,开心就左耳进右耳出,不开心就直接关上耳朵不听。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不断把人往我身边送。
我一般看心情,有时敷衍了事,有时直接婉拒。我只是抗拒婚姻,但并不抗拒美色,尽管身边没有固定伴侣,但一般也不缺人。
来者不拒的感情作风也有风险,毕竟玫瑰虽美也有刺,比如现在这个罗媛媛,就有点难缠。
罗家跟亓家是世交,生意上也常有来往,家里虽不至于拿我的婚姻当筹码,但也不能闹得太僵。第一次见面没什么感觉,已经婉拒过了,但可能她刚从国外回来,不太懂国人隐晦的表达方式,愣是听不懂似的,一头热。
这一天,刚从公司回来,又被她堵在了地下车库了。
“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罗媛媛双手一张,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把车门关上,上了锁,抬头微笑。
“你怎么进来的?”
这里是高档小区,没有提前登记,是不能随意进出的。
“你别管,你先说是不是在躲我?”罗媛媛怒气冲冲,看来一场拉扯是免不了的。
“不然呢?”我略带无奈地摊手。
这显然不是个好答案,对方脸都黑了,整个人扑了过来,咚的一声,把我压在车门上。
喔,车咚,现在的女生都这么彪悍的吗?
“你不是说不讨厌我吗?你现在又没有别人,为什么不接受我?”罗媛媛不依不饶地逼问。
我不太懂这种逻辑,难道单身就没有拒绝的权利吗?正组织语言反驳,不远处便传来一声清亮的叫喊。
“放开他!”
那人直接冲了过来,把罗媛媛推开几步,像只炸毛的小动物在护着自己的美食,挡在我前面。
这个情景有点微妙。
罗媛媛退了几步才站稳,本就不好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你他妈是谁啊?!”
“我是他老公!”
这就是我和他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