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摇漾花辞树》酥心糖糖

29、第二十九章 烟花巷陌 女主提议带

　　这一日傍晚，燕南山忙完事情回来，苏砚雨正巧从书房里出来。
　　“看来我的书房还是很得苏姑娘青睐的。”
　　苏砚雨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轻轻地抿着嘴笑了。
　　“苏姑娘今天想不想出去玩？老闷在家里也没意思啊。”
　　“出去？去哪里呀？”苏砚雨好像很有兴致的样子，尽管苏砚雨真的可以呆在家里好多好多天，但是她也想出去看看这繁华的街道和夜晚的市场，毕竟每天夜深的时候还能听到有丝竹声传进来。究竟是什么地方能这么热闹呢？
　　“去街上看看，我带你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去不去？”燕南山用一种很诱惑的语气说。
　　“嗯去。我去换一套衣裳。”苏砚雨甜甜的点了点头。
　　街市上的灯在努力的混淆着白天与黑夜的分别，可是夜幕终究是无边无垠的，灯光有点像夜晚的精灵，散落在各处，只有夜晚可以成就这浩瀚而又绚烂的灯海，白天的阳光是明媚，灯的光亮太微不足道了，也是这灯海成就了这夜色，只有星星和月亮的夜晚是寂寥而深邃的，这点点灯光是人间烟火气。
　　燕南山和苏砚雨就走在这一片人间烟火气中，小贩的吆喝声，人们说话声，远处酒楼里的丝竹声，欢笑声等等等萦绕着他们。苏砚雨当真觉得平江府的夜晚比白天还要热闹，太阳的炽烈是光明的，月亮和星星的微光是朦胧的，夜晚的空气就像被树叶里花儿里的水润湿了似的，带着甜味儿，让人没喝酒就已经带了三分醉意，苏砚雨轻轻地笑了。燕南山把这一切收入眼底，他醉了五分。
　　“哎，苏姑娘停一下。”燕南山把苏砚雨带到一个摊位旁边，摊位上的幡上写着“香饮子”。
　　“哟，二位，你们喝点什么？”小贩很热情的打招呼。
　　苏砚雨看着面前各种各样的，各种颜色的粉和饮品吃惊极了，其实她知道粉是用来“点汤”的，那些饮品有的是浆水，有的是渴水，有的是熟水，有的是凉水。她曾经在书上看见过这些饮品的做法，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些东西可真是有意思，可是真正看到了香饮子摊位上的这些东西，她还是很惊讶，就像你早就从古诗里领略了长城的雄伟壮阔，等真正到了长城脚下还是会折服于那种伟大一样。
　　“苏姑娘想喝什么？”燕南山把头扭过来悄悄问苏砚雨。
　　“其实我都想试试。”苏砚雨凑到燕南山耳朵边上回答。
　　卖汤品的小贩以为他们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不论干什么都是如胶似漆的，他也不是很着急卖东西的样子，优哉游哉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咬耳朵。
　　“那今天不妨先尝尝我的口味。”
　　“嗯，好呀。”
　　“麻烦您，来两杯紫苏饮。”
　　“哎，好嘞。”那小贩一边答应，一边麻利地准备。先做好的一杯，燕南山递给了苏砚雨。
　　苏砚雨也没推辞，很好奇的接过来，杯子里的饮品是凉的，准确的说有点冰，闻起来是紫苏的那种特有的香味，燕南山趁苏砚雨鉴赏紫苏饮这个过程中跟小贩道了谢付了账，这种小事他是不要苏砚雨操心的。
　　“苏姑娘怎么不喝啊？”燕南山喝了一大口之后才注意到苏砚雨的杯子还是满的。
　　“啊，我本来是等你啊，等着和你碰个杯呢，没想到你手疾口快。”苏砚雨这么说，还是拿着自己的杯子碰了燕南山的杯子一下，装作很豪迈的语气道：“喝啊燕兄。”
　　燕南山被逗笑了，嘴里的紫苏饮差点喷出来，他及时咽了嘴里的那口饮品，也很豪迈道：“干杯苏兄。”
　　不知道许多年后燕南山或者苏砚雨再回忆起这个画面会作何感想，会觉得这个时候的自己有点傻气吗？
　　紫苏饮单单从味道上来说，是好喝的，可是苏砚雨是在失去了林花功之后才发现自己其实不太能吃凉的，喝了几口之后她觉得胃有些不适，但是她不想败了燕南山的兴致，只是默默的放下杯子等着燕南山喝完。
　　过了一会儿燕南山就注意到了苏砚雨不喝了，还弯着腰用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腹部。燕南山猜到了苏砚雨是因为喝了凉的东西不舒服。于是他把苏砚雨杯子里剩的紫苏饮倒进自己的杯子里。
　　“我去给你买一杯热的，你等等。”燕南山用很宽慰的语气说。
　　苏砚雨感觉自己的心里暖暖的，等喝了燕南山给她带回来的紫苏熟水之后感觉胃里也暖暖的，终于又恢复了方才的兴致和活泼。
　　“我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我不能吃凉的。”苏砚雨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毕竟都这么大人了，居然连自己究竟有什么忌口都不清楚，还这样麻烦别人。
　　“没关系啦，我这不是得了双份吗？其实哦，可能我有远房亲戚是猪，因为我可能吃了。”燕南山这么说，还学着猪猪的样子喝了一口紫苏饮。
　　苏砚雨果然被逗笑了，刚才的局促烟消云散，苏砚雨觉得面前这个人真是太亲切而又美好了。苏砚雨在今天的夜色里也有五分醉意了。
　　“也喝过东西了，也歇脚了，接下来你要带我去哪里？”
　　“其实我还没想好，你想继续去吃好吃的吗？”
　　“不太想，哎，不如，你带我去烟花巷陌吧。”苏砚雨很俏皮的说。
　　燕南山整个人惊呆了，苏砚雨应该知道那烟花巷陌究竟是什么地方，她一个姑娘家家去那种地方干什么？难道苏姑娘其实喜欢姑娘？那流苏呢，苏姑娘喜欢她吗？难道苏姑娘是因为喜欢流苏才对她那么好？最最重要的是，他和苏砚雨是不是，是不是不可能了？这一连串的问题在燕南山的脑子里炸开。
　　苏砚雨当然不知道呆掉的燕南山脑子里想了这么多，就继续说到：“当年柳七落第，不是写说‘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吗？我就好奇啊，这烟花巷陌里的堪寻访的意中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能让人去浅斟低唱，不要浮名。燕公子，你就带我去看看吧。”
　　燕南山听到这里忍不住如释重负的笑了出来，原来苏姑娘她只是读书读的魔怔了，那他和苏砚雨就还，还是有可能的？燕南山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自己的这个想法，为什么他会对这件事这么在意？难道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姑娘？燕南山醉了九分了。
　　“哎呀，燕公子你笑什么，到底行不行啊？”苏砚雨的声音本来就甜，再加上她撒娇的语气就更酥了。其实每个人都会撒娇，就像苏砚雨本来是花林阁阁主，那个时候让她这样撒娇她肯定是不行的，可是此时此地此情此景，跟燕南山说这样的话，她就是这样的自然而流畅。
　　“行行行，我今天就，就舍命陪君子吧。不过先说好啊，我几乎没进过那种地方，我可不熟。”燕南山装作吓唬苏砚雨的语气。
　　“没事，那咱们就一起去探探路。”苏砚雨用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语气说，说完还站起来做出一副着急要走的样子。
　　燕南山无奈的摇摇头耸耸肩，带着苏砚雨去了这里比较，嗯，口碑不错的烟花巷陌。
　　好像全国这样的地方名字都逃不开那么几个，比如眼前这个灯火通明，丝竹声声，欢声笑语的建筑上挂着块匾额，上面写着“万花楼”。
　　一个画着浓妆，穿着艳丽的女人迎了上来，道：“哟，二爷您来了。这位爷您可脸儿生，不过您放心，今天啊，肯定让您高兴。”
　　燕南山其实也不是讨厌这种浓艳的脂粉气，就是在见了苏砚雨的出尘之后越发觉得这样的有些艳俗，他把苏砚雨拉到自己身边来，道：“我是和这位姑娘一起来的，你就给我们安排一个包间吧。”
　　门口迎客的人也吃惊了，这，这买卖开张这么多年，没见谁来还自己带姑娘呀。
　　“那个，你们这里最最漂亮的姑娘也让我们看一看。”苏砚雨对有些呆呆的迎客人说到。
　　迎客的人更吃惊了，这，这今天这是什么奇怪的客人，罢了，谁的钱不是钱？你愿意怎么花，横竖不赖账就完了。她又换回刚才热络的表情，道：“那您二位楼上请。”
　　屋子里有香味，床上的帷帐是粉的，苏砚雨很自然的坐在桌子边，给燕南山也倒了一杯酒。
　　待迎客人出去安排姑娘了之后，苏砚雨很调皮的跟燕南山说：“你知道吗？我今天还特地打扮了一下。”
　　“哦，我说呢，今天苏姑娘怎么描眉画眼了。”
　　“是啊，流苏的手艺，还不错吧？”
　　燕南山觉得苏砚雨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他正想问，为什么还特地打扮一下的时候，几个衣着艳丽的姑娘进来了。
　　一进屋看见一男一女确实有点让人吃惊，难道这姑娘是这位爷的夫人，今天是来砸场子的？也不对啊，这位爷看着还挺脸儿生，这，姑娘们有些无所适从。
　　燕南山站起来，冲姑娘们很有礼貌地点了个头，道：“你们去服侍这位姑娘吧。”
　　苏砚雨端坐着，很期待的样子。
　　但是姑娘们都呆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很局促的站着。
　　“没事，姐姐们不要紧张，平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局促。”苏砚雨还很大度的说。
　　领头的姑娘心一横，算了，服侍谁不是服侍？横竖不缺钱就完了，服侍个姑娘好歹还省力气些，她干脆倒了杯酒，坐到苏砚雨身边，本来应该是坐腿上，可是跟苏砚雨，怎么还是不好意思。
　　“您，您喝酒啊。”姑娘媚眼如丝。
　　“好。”苏砚雨还跟姑娘们碰了一下杯，然后把酒一饮而尽。
　　其余的姑娘见状也来和苏砚雨喝酒，燕南山看着被蜂蝶簇拥的苏砚雨，自己给自己到了杯酒，看着窗户，慢慢喝了。
　　其中一个姑娘可能觉得服侍苏砚雨有点别扭，又对自己的姿色十分的自信，自信有的时候不是自己内在的动力，而是来源于他人的肯定，比如一个女人总是被夸赞貌美，那么燕瘦环肥在她看来都不过尔尔。
　　这个姑娘就是这样自信的姑娘，经年的夸赞让她认为没有哪个男子能抵御她的美貌，也许燕南山只是当着他夫人的面不好意思，她可以把燕南山带到其他的房间里，让他也成为自己的赏花人，用金钱源源不断的灌溉她。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款款走到燕南山的身边，用一种极细极轻软的语气道：“公子，我也来陪你喝一杯吧，你看今天的月色朦胧，饮酒才不辜负这良辰美景啊。”
　　“多谢姑娘，不过不必了。”燕南山很坦然的样子拒绝了她。
　　她看了一眼被其他姐妹围着的苏砚雨，也不知道苏砚雨和她们聊什么呢，更不知道的是她们和苏砚雨有什么好聊的。又很媚眼如丝的靠过去，妄图靠到燕南山身上。
　　燕南山这次直接拂袖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是带着不容冒犯的语气说：“姑娘请自重。”
　　燕南山这话说的也有意思，在这种地方，如果她有所谓的“自重”的话，她还能有活路吗？是她的妩媚和手段给了她锦衣玉食的机会，夏虫不可以语冰，夏虫没有错，冰也没有错，可是这二者注定不能理解融合，因为不在一个世界，没法子说的清楚。
　　对于那姑娘看来，燕南山不过是个更难攻克的客人罢了，有的时候越难攻克，越会有大回报，她这次直接冲过去抱住燕南山，用一种很娇嗔的语气道：“难道我不好看吗？”
　　燕南山不习惯被别人抱着，一把挣开了，就是劲儿使得有点大，那姑娘直接坐在了地上，酒杯自然也碎了，这次动静可闹大了，燕南山一直不想坏了苏砚雨的“雅兴”，可是这样看来苏砚雨的雅兴自然是要被破坏了。
　　苏砚雨和其他姑娘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苏砚雨回了回神，问燕南山。
　　“她，她，她妄图……”燕南山很委屈的说，就好像一个守身如玉的大姑娘让一个流氓恶霸吃了豆腐似的。
　　苏砚雨没再说什么，就是默默的把碎了的酒杯捡了捡，道：“各位姐姐出去的时候小心些。”
　　等她们都走了，苏砚雨走到燕南山身边，用一种很安慰的语气道：“咱们也走吧。”
　　燕南山付了钱，那些见了奇怪事的姑娘们此刻也真的高兴起来了。
　　燕南山和苏砚雨也又回到繁华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