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之间》夏生四月

10、假面（四）

　　就这样，我顶着不知给我的容貌，稀里糊涂地嫁了人，成了风鸣的妻子。说是成亲，也不过是名义上的。他为了什么，我又为了什么，彼此都清楚。
　　各怀目的，虚与委蛇。
　　风鸣是司战之神，位份很高，天帝道和好像都要让他三分，不过此人品性极其懒散，五天内有四天半都会在自己凡间的大宅子里休养生息，剩下半天出去云游。但因为极其能打，道和也拿他没办法。
　　新婚之夜。
　　他一身红衣，倒也好看。
　　他想拉我的手，可是我觉得很难受，硬是抽了出来；他欲亲我，更是让我尴尬万分，转头避开了；我甚至连正视他都做不到。我看到他眼里的光芒慢慢湮灭，可是我没有办法。
　　他再也没找过我。
　　后来，我便呆在他凡间的家里，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再有时间就盯着镜子自恋，也不见他，也不管事。
　　如此半月有余，觉得一成不变的生活实在太无聊，我便回了兔子谷。跟朋友亲人在一起，自在又舒坦，自然是要多快乐有多快乐。
　　我与薇薇并排躺在草地上，上次跟她聊天时我还是只兔子呢！
　　“阿酸，我没说错吧！你果真是个大美女！”薇薇说，“真好！”
　　“大概是吧！”我轻声地笑了，想起不知给我画皮前的模样。
　　“你跟战神相处的怎么样？”她问，话语中似有犹豫，“他会不会欺负你？”
　　“还行吧，他人挺好的。”在外人面前，总要谦和地夸夸自己的夫君的，这是我娘教我的。其实，从那天之后，我都没有见到他。好像他所起的作用，就只是提了个亲拜了个堂。不过，不见面也好，反正我也不想见他。
　　“嗯，那就好。”薇薇说，“我也要嫁了，五月二十七。”
　　“西西他算是个良配。”我说。西西是一只狐狸精，从很小的时候就暗恋薇薇，一路走来漫长也辛苦，好在如今总算有了个好结果。
　　“你们俩终于修成正果了。”
　　“他跟我说，未来一定很美，因为我们都有很长的寿命，可以一直在一起，走很远很远，累了就停下来歇歇，再继续。”薇薇的声音轻柔，仿佛一首歌，唱着他们来之不易的幸福。
　　我惆怅了。
　　回到自己的窝，我看到门前有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便试探着叫了一声：“不知。”那人闻声转身，果然是他。
　　他给我带了很多零食，水果居然还是冰的，这让我很惊奇：“你特意买的吗？”
　　“当然。”
　　我觉得很开心，吃了几颗冰葡萄，通身舒畅之时忽然想起来自己的事，说道：“不知，我不想再跟风鸣待在一起了，能不能跟他商量，咱们跟他和解吧，我愿意把金珠还给他。”
　　他表情变得凝重：“阿酸，你能受得了硬生生剥离灵魂的痛苦吗？”
　　“不知道。”我诚实地说，“可是跟他待在一起好痛苦。”
　　“他伤害你了？”他骤然握起拳，表情凶狠。
　　“没有，我与他什么都没有。所以我才想抽身，趁现在还来得及。”我说，“因为恐惧和仇恨而不是因为爱，这种感觉就像在火上行走，我后悔了，我不该如此的。”
　　他似乎在想着什么。
　　“阿酸，你来。”
　　不知牵住我的手，带我跑出兔子洞，一直来到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