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我的平凡生活》路途遥远在一起吧

55、五十五

　　及至到了贾宅，迎春黛玉贾敏并王太太，保宁侯大奶奶王氏早都到了，王太太正斥问平儿，王熙凤如何流产。
　　平儿哭诉道:“这几日荣国府老太君中了暑气。总是叫我们奶奶过去侍疾，去了一站就是一日，本想告病，不曾想太太反而斥责我们奶奶，不该不孝敬长辈，我们奶奶去了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捶腿捏背，竟坐不得一下，去了几日就觉得神疲体软，每日到家腿都是浮肿的，一日米水不沾，回来正想吃口茶，太太又叫去伺候用饭，又得服侍太太洗脚更衣，今儿早上一起来，就觉得头昏眼花，一头跌倒，奴婢们扶之不及，就小月了，活生生掉了个哥儿。”
　　王太太闻言大怒，问道:“你们太太呢？你们都是死的不成，由得你们主子糟践身子？”
　　丰儿也哭道:“自打搬了出来，头几月还有二姑奶奶常来劝说太太，出了孝以后二姑奶奶不常来，太太越发作兴起来，每日都要我们奶奶过去伺候，端茶倒水，布菜盛汤，从晨起梳洗到夜里洗脚，都使唤我们奶奶伺候，我们奶奶肚子大了，还得蹲下来伺候太太洗脚，太太稍有不慎便非打即骂，老爷二爷对我们奶奶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前几日老太太说中了暑气，太太立时就说自己也头晕的很，我们奶奶每日除了伺候老太太，还要伺候太太。”
　　王太太扫视一圈，果真不见贾琏和徐太太。问道:“你们二爷呢？徐太太呢？怎么突然就对你们奶奶这样了？你们都是死人不曾，不知道来报信？”
　　“是我不让她们报信的。”徐太太走了进来，王太太指着徐太太的鼻子骂道:“当初是你们找上了我们，让我们想法子助他们大房分家，如今又这般作践糟蹋我女儿，我竟不知你安的什么心。”
　　徐太太冷冷的注视着王太太，丢下一封休书，“横竖你女儿如今也毁了身子，要么自请下堂，要么就让琏儿休了王氏，你自己想。”
　　王太太平复下来，“我女儿怎么也是给贾家守过孝的，也在三不出之列，你今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休想。”
　　徐太太捻着佛珠，“一报还一报，我不过是把你们王家人用在我们徐家人身上的药还回去罢了，只是可惜了这个孩子，按理说用了那药王氏本不能有孕。”
　　王夫人立时反应过来，王家确实有一种前朝得来的秘药，只是当年王子腾掌家嫌此药过于狠毒悉数毁去，并没有给过凤哥儿此药啊？王夫人心思百转千回，如此说来只能是自己那阴毒愚蠢的小姑子了。王夫人登时撂下脸来，对徐太太道:“我已经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当年我们掌家，嫌那东西过于阴毒，早就一把火烧的干净了，凤哥儿莫说听过见过，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些东西，如今是谁下的药想来徐太太早就查清楚了，我女儿不过是遭受无妄之灾，被你们迁怒罢了，既然如此为了我女儿的名声，我也不能让你们休了我女儿。”
　　徐太太拈着佛珠的手一顿，看向王太太“你待如何。”
　　王太太心知贾琏父子对王家人已经是恨之入骨，女儿在这府里只是鲜花落到烂泥里，任人糟践，何况徐太太老谋深算，女儿是断断斗不过她的，“你们为了贾琏的官途，也不能流出休妻的笑话，何况我女儿本就无辜，操持贾家家事，不说功劳也有苦劳，本就是你们亏着我女儿，既如此，今儿我带我女儿去西郊玉真观修养身子，对外就说我女儿小月伤了身子，须得静养，两个女儿亦随我女儿一同去，平儿丰儿小红是我女儿的丫头，也得跟着去，过一二年就说我女儿出家了，去了解凡世姻缘，到时你们是给贾琏续弦那家姑娘都与我们无关，两个女儿亦跟着我们王家过，从此婚嫁生死，与你们贾家各不相干。”
　　却说门外众人听了不由得愣住，宛姝目力极佳，一眼就看见徐太太唇边不易察觉的微笑，不觉一怔，倒是迎春满面怒色，气冲冲的走了进去，“晚辈素来敬重徐太太，却不知徐太太安的什么心，非要搅的我娘家妻离子散，是了，徐太太妹妹早亡，可是徐太太别忘了，当年是徐家闹上门撕破脸，贾徐两家才断了往来，如今徐太太又想起来我哥哥是徐太太嫡亲的外甥了，嫌我二嫂子为人粗鄙，不识字，配不上我那五品同知的哥哥了？不知道徐太太看中那家小姐，说来我听听，我二嫂子虽说过去糊涂，可如今为了二哥哥亲姑姑都闹翻了，为了这个家，不知当了多少嫁妆才撑起脸面，为了先夫人的嫁妆，又不知当了多少好东西才换回来的，如今用完了人，就一脚踢开，徐太太自己在家当家做主习惯了，如今又来当我娘家的家不曾。”
　　王熙凤怔怔的看着这个小姑子，为了这个家，她背地里受了多少委屈，人人都说她是风风光光的琏二奶奶，可谁知道她背地里挨了多少人的骂，每日小心奉承邢太太，徐太太，上头一层婆婆，还有一层祖婆婆，底下又是小姑子又是小叔子，中间还有妯娌，可如今算来，除了这个小姑子，竟无一人领她的情，人人都恨她。
　　想到贾琏数月来的冷眼指责辱骂殴打，王熙凤只觉得心灰意冷，抱着一双女儿，王熙凤冷了心肠，看着外头艳阳高照，可身心却如堕冰窖，“娘，我们回家吧，我想回家。”王熙凤落下泪来，平儿心疼的给凤姐儿擦眼泪，出了这个门，她还是脂粉堆里的英雄。
　　“好妹子，我知道你疼我，只是以后我不在了，你若受了委屈，可千万说出来。”凤姐坐上马车，给迎春擦干眼泪，“你要是真想我了，明儿就去玉真观看看我，你今儿说话得罪了徐太太，徐家在文人里地位极高，若徐家人说你什么，你千万忍着，别落的跟我一样，夫君，婆婆，皆离了心。”
　　迎春握着凤姐儿细细的仿佛只剩骨头的手臂，哽咽道，“嫂子，你千万保重身子，为了巧哥儿和庆姐儿，你可千万保重。”凤姐儿点了点头，放下帘子，不舍的离去。
　　迎春擦干眼泪，看着坐在里头拈着佛珠面上慈眉善目的徐太太，心里打了个冷颤，一甩袖子，从此与娘家几乎断了联系。
　　宛姝坐在马车上，拉着探春，贾敏亦在车上安慰黛玉，宛姝隔着马车道:“妈不若去侯府，我让檀香给妹妹熬碗安神汤。”
　　贾敏心中挂念禾玉舒玉，闻言道:“家里也有安神汤，只是你三妹四妹昨儿中了暑气，我有些不放心，须得回家看顾，明儿得空带着哥儿姐儿也去咱们家里吃蟹。”
　　“好，过一两日就去既如此妈早些回去，路上稳当些。”宛姝含笑应了，看着贾敏的马车离去，这才放下帘子，冷着脸对探春道:“这几日你就在家闭门锁户，若有人上门见你，你就只管推了，随意找个理由。”
　　探春仍是不明白“徐家为什么要对二嫂子下狠手？二哥哥，真就这么冷清？”
　　宛姝疲惫的闭上眼，“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就是枕边人，也断断容不下，何况夫妻早已离心了呢？徐家与荣国府，王家，史家，三代三条人命，哪里是能善了，就是留个孩子，又怎么待他？到那时不是父子离心，就是母子失和，不如如今断了干净，也省的到那时夫妻不夫妻，父子不父子，家宅难宁，后患不断。”
　　“三条人命？哪里三条？”宛姝见探春一脸惊恐，便将徐家三代女子之事说与探春，探春不由得泪流满面，“原来，我的娘家竟做了这样的恶事，罢了，坏事做尽总有报应。”
　　探春本也是极为聪慧之人，只恨不得身为男子出去建功立业，只是从前叫人蒙了眼睛耳朵，听不见看不见，如今知道了，听得见看得见，自然分辨是非，娘家已恶事做尽，只等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我想陪大爷南下，车马劳累也罢，离家远游也罢，我实在不能在这城里安享自在了。”
　　宛姝连忙道:“倒也不必，我哥哥早已决定，过几日就去西山大营里，届时你随军去西山大营即可。”探春生性爽利，并不制止郁清弃文从武，反倒十分支持，当下就随着郁清去了西山大营，从前也是金奴银俾，既然决定随军，就只带了两家陪房并侍书，翠墨，晴雯，麝月四个大丫头并两个宫里出来的老嬷嬷，十分简朴，并不每日满头金翠浑身绫罗，四个大丫头也一切从简，只把从前的坏规矩摒弃。
　　陈氏听了王熙凤一事，反倒十分钦佩王熙凤，“怪道人人皆称赞此女乃是脂粉堆里的英雄，果真如此，只可惜，所嫁非人。”这倒是，贾琏贪花好色，为人虽有一二分良善，然软弱无能，徐家给他谋官职，也派了师爷去帮衬他，何况贾琏耳根子极软，又没有正注意，徐家不过挑拨几句，贾琏就只记得王熙凤的不好，每日摧残折辱，女儿也不要了，夫妻之情也不要了，离了贾琏，王熙凤过得虽苦些，到底清净。
　　此后宛姝常与迎春，王熙凤往来，时常命人送东西去给王熙凤，迎春，有西川候府的威势在，迎春到底好过些，王熙凤住在玉真观，带发修行，拜了一个老太妃正清真人为师，这老太妃同王熙凤的一个姨母有些亲戚，王太太好生哀求，方才收了王熙凤，法号春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