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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姝含笑,见陈氏有些拘谨,连忙道:“快尝尝,刚蒸出来的螃蟹,凉了不好吃。”陈氏虽说出身寒门,然其母却曾是太后身边的姑姑,规矩礼仪亦是好的,生性敦厚和善,温柔和顺,虽不大爱说话,却心地纯良,自有一番通透,永禾郡主见她非那等心中藏奸之人,也乐的给她体面。
“别拘束,这螃蟹都是极肥的,沾着姜醋吃。”陈氏含笑应了,“倒不是不吃,只是媳妇这个月没换洗,很不敢乱吃,想着过几日请大夫诊了脉。”
陆欣听说陈氏不曾换洗,喜出望外,永禾道:“这可不能耽误,明儿就请大夫,你嫂子身边的丫鬟略通一点子医术。”宛姝连忙让小园扣脉,过真是喜脉,只是月份浅,宛姝连忙道:“快把螃蟹换下来,遇喜可不能吃寒凉之物,茶酒也不能吃,我哪儿还有木樨清露,吃这个正好。”
陈氏连忙道谢,永禾看了看婆子抱着的大孙子,自觉大孙子憨态可掬,乖巧伶俐,更有出息,嘴上却说了两句好,忙有丫鬟换下陈氏的螃蟹,另盛了碗热粥,倒是宛姝连吃几只蟹,方才意犹未尽的收了。
永禾一面洗手一面道:“你嫂子自幼长于江南,就爱吃鱼蟹虾,快放下,明儿还有的吃。”宛姝也净了手,端着合欢花浸的酒吃着,闻言含笑。
又听了一回小戏,直至月上中天,永禾郡主搂着留儿不肯撒手“今儿让孩子陪我睡,你们自玩儿去,宁哥儿好不容易回来,后儿又得走,你们也好生团圆一日。”
宛姝抱着朝哥儿,朝哥儿生的白白胖胖,圆头圆脑,眼下正蹬蹬小腿,挥舞挥舞小拳头,吐个泡泡,自顾自的玩儿,十分可爱。
“母亲不嫌孩子打搅就好。”永禾抱着留姐儿逗她,宛姝孕中养的好,孩子生的也有劲儿,不似别家病恹恹的。
“我自己的亲孙子亲孙女,难道还嫌烦扰了?”宛姝把朝哥儿交给奶娘,又想抱阳哥儿,不曾想阳哥儿的奶娘用了些力不肯撒手,宛姝冷冷道:“陈妈妈,你抱着阳哥儿,金妈妈我有些话问你。”
宛姝心里有一股子气,大家子弟自幼皆有奶娘看顾,竟有一些糊涂东西挑唆子女与主母离心,只将奶娘奉若亲母,因此宛姝不肯孩子与奶娘多亲近,奶娘除了喂奶换尿布,大部分时间都有宛姝看顾只是宛姝一气儿生了三个,一时看顾不过来,倒让这糊涂东西钻了空子。
前朝就有勋贵子弟自幼与奶娘亲近,反倒让奶娘当家做主,由着奶娘一家子作威作福,母子失和,惹出大祸,宛姝如何肯自己的孩子也被奶娘蛊惑。
金氏生的倒是眉眼一般,看着温柔和顺,宛姝问了她家里几句话,便道:“想来你也十分眷恋家中幼子,既如此,明儿你就家去吧,碧螺,赏她二十两银子。”
金氏闻此言犹如五雷轰顶,几个月相处,金氏早已将一番慈母心肠转移到阳哥儿身上,一心一意以为自己是阳哥儿亲娘,自认为伺候阳哥儿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陆家素来待乳母极好,怜惜她们舍下亲子女,月月五两的月钱,每日鸡鱼肉蛋不缺,穿的是上好的细棉布衣裳,宛姝喜洁,命她们每三日热水洗澡,每日热水擦洗身子,睡前有热牛乳喝,每年单月钱就有六十两银子,三节两寿还有额外赏赐,金氏如何肯拿二十两就离了侯府。
因此抱着宛姝的腿哭喊道:“奴婢自入了府便一心都在哥儿身上,不敢有半点怠慢,只把哥儿视若亲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太太一句话就要撵奴才走,奴才无论如何也不答应啊太太。”
宛姝听完雷霆发怒,一脚踢上去,“混账东西,一个奴才也敢当哥儿的亲娘,来人去把大爷二爷大姐儿的奶娘都叫来,看金氏是什么下场,捆了堵了嘴,关进柴房,明儿一早叫牙婆来,一家子都发卖出去。”
见宛姝发怒,小园芳摇连忙扭住金氏拖出去捆了关进柴房,恰巧其余五个奶娘也过来了,宛姝冷冷道:“金氏的下场你们也看见了,若有二心的,今儿本郡主一同送你们去跟金氏作伴。”
其余五个奶娘吓的两股战战,连忙赌咒发誓,绝不敢生出如金氏一般的心思,宛姝略熄怒火,赏了五个奶娘一人一个荷包方才让她们回去。
陆宁进来,眉眼仍带冷意,“下作的奴才,给了几分脸面,倒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宛姝敛去眉眼间的冷意,“说来还是我的不是,一时不慎倒让奴才钻了空子。”陆宁忙劝慰她,“这几个月不在家,那家都有应酬,家事你又揽了一部分过来,忙的不可开交,况且奴才心眼子多,那你是你能知道的,好在你发现的早。”
宛姝靠着陆宁,伤心垂泪,没什么比母子离心更让一个母亲心痛,更有愧疚,忽视阳哥儿的愧疚,“这两个月朝哥儿留姐儿都病了一场,偏我忽视了阳哥儿,若母子离心,我不知道有多后悔,我想着孩子一年断了奶,就打发乳母们出去。”
“本该如此。”陆宁拿着帕子替宛姝擦泪,“孩子如今还小,记得什么?倒是我不在家,累着你了。”宛姝胡乱擦了擦泪“你在外头建功立业我总不能让你还牵挂着家中。”
陆宁道:“母亲素有咳疾,我看这一二年也好了许多。”
宛姝道:“母亲本就是旧疾,心里又有些抑郁,方才好的慢罢了,如今家里也有了人气儿,不似以往清冷,自然好的快,说起来你今儿进宫回来就闷闷不乐的,可是有什么事儿?”
陆宁眼中讥讽之色一闪而过,“江南地里挖出一块儿极大的乌木,称是祥瑞之照,圣上大喜,意欲南巡。”
宛姝奇道:“怎么这个当口要南巡?是了,江南素来是鱼米之乡,二则税银至关重要,想是为此南巡。”
陆宁不知如何说,只胡乱应了,放劝解宛姝睡下。
次日一早宛姝重新找了奶娘,乃是陆宁长随的媳妇儿许秀家的,三个月前刚生了个女儿,保养的亦好,打扮的也利落,宛姝见了点了点头,便派去阳哥儿身边,唐妈妈对几个奶娘看的愈加紧了,日夜巡逻。
不曾想又闻王熙凤小月的消息,此时探春正在和宛姝说话,听闻王熙凤小月,不由得大惊失色“可是发生了什么?到底是怎么小月的,你快说啊。”来报信的是徐家送到贾家的下人,历来懂规矩,道:“奴婢们也不敢胡乱说,只是来给姑奶奶报个信儿,平姑娘来的时候嘱咐了奴婢们,若姑奶奶们问起,请姑奶奶过府劝说我们奶奶,如何小月自有平姑娘说给姑奶奶们听。”
探春惊慌道:“二嫂子素来刚性儿,我实在不知道什么事儿能让她郁结于心,不行,我得去看看二嫂子。”宛姝连忙拉住她,一面吩咐人给来人看赏,一年让人去备车,一面道:“我同你一同去,到底你和刘大奶奶不曾生养过,不知其中关窍,我若不知道就罢了,既知道少不得去道恼,不如我亲自去宽慰她。”一面命人取了两份各六样补品,听下头说车预备好了,连忙亲自去回了永禾郡主话,这才拉着失魂落魄的探春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