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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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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清陆宁接着回来了,公主府里也没旁的事儿,谈起了她兄妹二人婚嫁一事,宛姝便抱着冯氏生的女儿宛泱玩儿,冯氏挣了命也不过生了个女儿,方氏抱在膝下抚养,冯氏怀胎之时只知大吃大喝,鸡鸭鱼肉人参燕窝流水一样的,轻易不肯动一步,生孩子难产,险些一尸两命,挣命的生了个女儿出来,坏了身子,不出一月就去了。
宛泱生的肉滚滚的,公主不大在意,方氏虽不说,也有些芥蒂,虽抱在膝下抚养,到底只是按着规矩,不愿乱了尊卑。
“本想着四月六月八月有好日子,只是到底姝儿等不得,既如此,就定了三月十八和三月二十六的日子。”慧容公主在外间说话,宛姝拿一只碧玉蝴蝶逗着宛泱。
宛姝听着不由得红了脸,宛媗一把夺过宛姝手里的碧玉蝴蝶,宛姝这才发现宛泱抓着碧玉蝴蝶往嘴里塞。
时间匆匆而去,宛姝穿着一身鲜艳明媚的石榴红褙子,下着折枝海棠松花色的马面裙,头上戴着金嵌红珊瑚如意钗,鬓边插了红宝石梅花式的珠花,耳朵上缀着一对赤金丁香花坠子,戴着一挂金镶点翠珊瑚坠领,整个人显得喜气洋洋的,屋里屋外摆了满当当的嫁妆箱笼,今日本是宛姝添妆的日子。
旁的不说,单看慧容公主打的三百二十套头面首饰,就摆满了十六个箱笼,还有六十八匣成对的首饰。
王太太低声道:“西川候府下聘礼的时候,单聘金就有三千八百两,各色绫罗绸缎一百二十匹,各色妆蟒八十匹,四季衣裳一百二十套,锦被缎褥二十四床,鹿皮二十四张,貂皮二十四张,赤金龙凤镯三十八对,赤金项圈三十八对,赤金头面三十八套,珠宝俱全,银头面二十四套,珠宝俱全,其余金珠簪环一百二十件,赤金元宝二十四对,足足有六七万两银子的聘礼,慧容公主单给陪嫁就有三十万两,压箱银子就有一万两黄金。”满京城里,除了十六年前皇商于家嫁女,那还是于家一家老小都没了,只留了个女儿守住家业。
莫说十里红妆,就是百里红妆也有了,一水儿的紫檀木黄花梨的家具,满满的绫罗绸缎、四季衣裳、头面妆奁、孤本书画、古董摆设、药材脂粉,尤其是无数珠宝首饰,有陆家给的聘礼,也有慧容公主打的三百二十套,还有莫家积攒的老东西,还有林家置办的,新的精致,老的样式老旧些,足有四五百套。
女眷们过来添妆,自然是慧容公主打头,只是偏有宫里的人来赏赐。
太上皇赏三尺高珊瑚盆景一对,金点翠红白玛瑙桂花红碧玉堂富贵盆景一对,红碧瑶玉堂富贵盆景一对,事事如意榴开百子点翠大盆景一对,羊脂白玉如意一对,紫檀木如意一对,南珠两斛,金元宝十二对,银元宝十二对,大红荷莲喜字江绸八匹,大红小双喜字江绸八匹,赤金累珠镶宝头面两副,碧玉头面两副,羊脂白玉头面两副,玛瑙头面两副,两千两银子。
太后添妆八套头面,十六匹绸缎,十二对金项圈,十二对金手镯,十二对金钗,十二对玉佩。
皇上皇后贵妃皆有添妆,其次才是慧容公主,莫府女眷,皇室宗亲和官太太亲戚们,压箱银子明面上只放了二百两黄金,陆家另添四百两开箱金子。
这一夜宛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探春倒是有心于她说话,只是一来先前就低了一头,二来到底年纪小,撑不起嫂子,倒是纪氏拉了探春来,安抚了宛姝。
宛姝穿着大红衣裳,前头爷们拦着,后头有丫头婆子伺候穿的凤冠霞帔,一过去就是一品侯夫人,冠上翠凤高高盘踞,闻得喜乐之声,红盖头盖上,郁清进来,背着宛姝上了花轿,赏了八个轿夫一人一对金锞子,郁清骑马至中途点了香方回。
宛姝渐渐放下心来,西川候府没什么族人长辈,嫁过去也清闲,就一个陆静,一个陆欣,横竖不过分一笔家产打发了,想来姨母和陆宁都有法子,宛姝想着,轿子停了。
听得一阵踹轿门的声儿,宛姝下了轿子,拿着红绸子,被人引着三跪六肃九拜,听着耳边祝章之声,宛姝忽然定了心。
进了洞房。掀了盖头,宛姝沉默了,七间的正房,婚床却是在梢间,一张黄花梨的架子床,说不得尽间是什么,倒是小园低声道:“尽间盘了炕。”
陆家没什么亲戚,外头灌酒的,莫家人一个顶两个用,新房里就一个不知远了多少的叔母,一个陆欣和陆芸。
好在没多久就散了,也没人敢闹洞房。
陆宁带着一身酒气,宛姝嫌弃的躲了躲,陆宁拉了她,“你也别嫌弃,合卺酒都喝了,咱们索性再喝点。”说着吩咐丫头桃子,“去把我收着的葡萄酒夜光杯取来,叫厨房给你们奶奶端碗燕窝粥,两样甜咸糕点,爽口小菜来。”
看桃子端上来一整套的玉碟玉碗,宛姝愣了一下,陆宁笑嘻嘻道:“才得了一块儿玉石,打了这么一套。”陆宁确实娇宠她。
宛姝扭头看着陆宁,这位人人畏惧却又不得不交好的年轻锦衣卫指挥使,一品侯爷,长的却不差,面如冠玉,目如寒星,一双剑眉英气十足,不大像永禾郡主,想来是像了老侯爷。
宛姝吃了一碗燕窝粥,小小的豆腐皮包子吃了两个,就不肯再吃了,陆宁就着茶水吃完了她剩下的,宛姝看着脸一红,陆宁倒了两杯葡萄酒,对着宛姝但:“人生四喜,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今日夫人与我共贺洞房花烛喜,来日待你我子嗣金榜题名,你我再贺。”
宛姝微微一笑,举杯共饮,唐妈妈见里头没有动静,急得直跺脚,最后敲了敲窗,隔着窗道:“爷,奶奶,安置吧。”
陆宁这才放下酒杯,叫了人抬热水进来,宛姝红着脸去洗漱,不妨听见碧螺一声惊呼,忙问,宛姝略有些尴尬道:“无事,月事来了。”
陆宁哭笑不得,檀香匆匆取了月事带子,唐妈妈也直呼不巧,问道:“大爷可要避一避。”
陆宁大手一挥“不必了,新婚之夜分榻而居不像话,去备了汤婆子红糖姜水了,你们奶奶今儿吃了酒。”
桃子连忙去厨房要了红糖姜水,风炉上烧着水,一时热了灌进汤婆子里,橘子拿着放进宛姝的大红绣被里,宛姝见了道:“这两个丫头倒伶俐。”
唐妈妈喜笑颜开“这是老奴不成器的两个女儿,能得了奶奶的夸奖,是她们的福气。”
宛姝淡淡道:“妈妈客气了,明儿出门子记得告诉我,也得赏她们两副嫁妆。”唐妈妈连连谢恩。
宛姝用了红糖姜水,漱了口,抱着汤婆子,本想睡床外头的,叫陆宁撵在里头,把汤婆子也挪过去,暖乎乎的。
陆宁挑起两人耳边一丝青丝,捻在一起捻成个同心结,虽无言却胜过万千良言。
“早些睡吧,明儿还得进宫谢恩。”宛姝说了句,陆宁也不计较,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握着她一双柔夷,“我从前只当你是镜中花水中月,如今是我手里捧的一颗明珠,我只有护着你,爱着你,宠着你。”陆宁的话真假不知,横竖日子还长,若真有一日红颜未老恩先断,那不如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