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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永无宁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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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没什么钱,所以我不能在VA里作威作福,但我也不想饰演任人宰割的商品,于是我乔装打扮成侍应生混进VA的一个VIP包厢。
我一进包厢,包厢里坐在主位的男人就朝我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行为举止都拘束起来。
我想,他也许认识过去的那个我,但我现在绝对不认识他,而我记忆错乱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我得想办法让他打消疑虑,让他相信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侍应生,而非他的故人。
他在包厢里摆了一桌酒,在座的每个人都搂着一个美女或美男。
享惯了福的人么,最爱的就是玩新鲜,玩腻美女,就换个美男玩玩,你若因此以为他们喜欢男人,恐怕你太天真,可他们又当真喜欢女人么,他们喜欢的是能够玩弄男人和女人的权力,拥有这种权力,他们玩什么都是一样的。
包厢里酒杯影子不断交叠,我一直在给他们倒酒,他们逐渐都醉了,真醉酒的有,装醉酒的更多,你瞧,美女的胸脯全都挣脱内衣的束缚,成为他们把玩的器物,美男的穿着倒还整齐,只是红酒正在浸湿美男的上衣,也招来他们垂涎的舌头,我毫不怀疑下一刻他们就要在包厢里化身淫兽,反正被服侍惯了的他们没有羞耻心,在旁人面前上演活春宫对他们来说恐怕是家常便饭。
可惜的是,我没看到一部精彩的‘动作片’,因为下一刻装醉酒的人就分成两拨斗起来了,子弹在酒桌上对峙,每一颗都带走一条人命。
其实我很想留下看戏,可是一个普通的侍应生冷静地近距离观看枪战的戏码一点也不合逻辑,所以我学着那些真的侍应生‘害怕地逃出’包厢,然后离开VA。
离开VA后,我就在街上晃荡,路过一条小巷时,我看见一个长相甜美的少女被一个长相凶恶的男人逼进小巷深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我想,无论发生什么都与我无关,所以我直接走开了,十秒后,长相凶恶的男人捂着腰倒在小巷深处的垃圾堆里,长相甜美的少女边摆弄着手上的匕首边指控我道:“好冷血的一个人。”
“我从不自找麻烦。”
少女冷笑一声,握着匕首向我刺来。
我一把夺过少女手中的匕首,然后将匕首插进少女的大腿。
少女并不叫疼,她只冷声道:“你是很强,再来。”
“你不先止血吗?”我难得好心地问道。
少女面无表情地拔出匕首,“再来。”
又和她过了几招,我在她的额头、后颈、左臂、腹部、右小腿上给她添了几道新伤,她还是面无表情,却只能跪着仰望我了。
我俯视着她,讲出了一句真理,“狂妄是通向死亡的第一步。”
“你要杀我吗?”少女问我。
“我不杀你。”我回答少女。
“为什么?”少女不解。
“因为我狂妄。”说完,我笑着离开小巷。
“真是冷血。”听了我的话,少女笑着把匕首捅进自己的胸膛。
不久后,一个环卫工人来到小巷,他麻木地把少女和男人的尸体拖进垃圾车,然后开着垃圾车去了郊区的垃圾场,垃圾场里最多的不是垃圾,是来自因诗特各条小巷的尸体。
这些尸体生前都是贱民,没错,贱民,甚至不是平民,贵族允许他们活着,但只能是最低限度的活着,如果他们想要改变命运,贵族为此‘大发慈悲’地开发了一档真人秀节目《钢铁丛林》,所有贱民都可以报名参加这个综艺,不过最终能通过报名的只有贱民中的美人,毕竟是综艺嘛,要有可观赏性,贵族是这样说的,可你要是看过这个综艺,就不会觉得它有什么可观赏性,因为这个综艺本质上是大尺度的人性摧残游戏,它先是精心打扮所有通过报名者,因为贵族喜欢精致漂亮的玩偶,再将所有通过报名者投放到因诗特的各条小巷,然后,游戏正式开始。
你问游戏的玩法是什么?很简单。
游戏开始时,每个通过报名者都会得到一张代表自己身份的卡片,他们要做的是,在保住自己的身份卡片的同时拿到尽可能多的其他通过报名者的身份卡片,最终拥有最多卡片的通过报名者将从贱民升级成平民,他三代以内的亲属也将一跃成为平民,相较于此,其他的奖励就不值一提了,因为贱民和平民之间的鸿沟是贵族钦定的,他们要是不肯贱民进行阶级跨越,贱民一辈子都别想跨越阶级。
所以这可恶的综艺从来不缺报名者,因为从贱民升级成平民后,贱民就拥有基本到可笑的人权了,他们可以白天出现在大街上,他们可以不吃垃圾堆里肮脏的食物,他们可以享有世俗意义上为人的尊严,这些平民习以为常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却是难以企及的奢望,不难想见,当有一线可以做人的希望时,他们会有多疯狂。
欺骗、盗窃、抢劫、杀戮,这些都是《钢铁丛林》里常见的把戏,为了拿到最多的卡片,他们通通不择手段。
我遇到的少女正是《钢铁丛林》的玩家,尽管她看上去甜美可人,但瞧她只花十秒就杀了一个男人,你也该知道她是一颗毒苹果。
说真的,我不可怜她,但却为她感到可惜,她没有在和对手的博弈中死亡,而是被我这个误入游戏的路人打成重伤,以至于不能在残酷的生存游戏中继续走下去。
前头说了,这个游戏非常摧残人性,每个玩家都将‘趁你病要你命’这六个字视为真理牢牢记在心头,一旦他们知道少女受伤了,都会即刻赶过来杀了少女、拿走卡片。
我并不觉得他们残忍,因为他们远不如制定规则的贵族残忍,你瞧,他们只能乖乖遵守规则,等着贵族满足变态的欲望后赏给他们平民的身份,好带着亲人逃离贱民的悲剧命运,在某种意义上,他们甚至称得上伟大,可惜这伟大里更多的是可悲,因为他们永远只寻求妥协,但这不是他们的错,因为贵族只教他们‘顺从’,不教他们‘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