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婆之泪》微生平山

18、BUG

　　“怪物变回人了，‘因诗特’还是被放弃了。”舒星恒为此深感悲哀。
　　“官僚和贵族最明白生命的可贵，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是啊，自古以来。”
　　“你想成为官僚或贵族吗？”我问舒星恒。
　　“不想。”舒星恒拒绝道。
　　“我起草了一份文件，你去宣布一下吧。”我把打印出来的纸质文件递给舒星恒。
　　“从今天起所有贱民都转成平民，”舒星恒显然是不放心我，她当着我的面就开始看文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因为你啊。”既然舒星恒不想成为官僚或贵族，那么贱民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因为我吗？”舒星恒愣住了。
　　“既然要当救世主，我们不能满足于一个海岛城市的正常运行，我们应该做出变革，做出以往的执政官僚和贵族绝不会同意的变革，趁‘因诗特’现在被抛弃了，我们要让这种变革深入人心，再之后，我们会拥有整个世界，现在‘因诗特’总共剩下两百七十三万人，有一百八十九万是贱民，你知道贱民都过什么样的生活吗？住在臭气熏天的贫民窟里，每天花十三四个小时从污水里淘垃圾，并且他们中的许多人从五岁开始就干这份辛苦又不挣钱的工作，我想他们已经麻木了，麻木是缺乏活力的，而我们现在要发挥他们的价值，教育是一个好手段，只是不可能一下见效，但总要尽力，当然，重中之重还是这份文件，只有拥有平民的身份，基本权利才能在他们心中成立，后续工作才好进展。平民中的舆论也要管控好，他们一向瞧不起的贱民突然和他们平起平坐了心里头肯定不舒服，这是人之常情，你要安抚好。”
　　“你以前也是这样做的吗？”舒星恒虽然没有点明是‘仰山’，但我听明白了。
　　“要得人心，就得如此，我跟你说的都是虚的东西，你还得看具体情况再实施。”我对舒星恒说道。
　　“很实在了。”舒星恒放下手中的纸质文件，拿起我办公桌上的矿泉水就喝，我想她是渴了，喝得有些着急，以至于呛到了，咳嗽了好几声，但我只注意到了沿着她的下巴流进她的白衬衫的矿泉水。
　　“‘因诗特’极度繁华，极度腐败，我们虽然培养了部分自己人，但是靠不靠谱需要时间的检验，此外，现在参与政府运行的办事员有不少是以前的，我们只简单审核过，难保不会看走眼一些，监察还是要更严格，可以让民众适当参与进来。”回过神来，我继续和舒星恒讲我的部署，天知道我刚刚鬼迷心窍想了什么。
　　“我们和抛弃‘因诗特’的人一定会正面对上，我认为就在不久的将来，所以军队必须组织起来，军工厂必须复工，否则真是没有底气。”
　　“我已经让时行雪去做了。”我告诉舒星恒。
　　“现在想想，铲除‘仰山’实在是个再小不过的目标。”舒星恒自嘲道。
　　“不算小，越是富贵掌权者，越是怕死，他们渴望长生不老，青春永驻，‘仰山’刚好能为他们实现这些，不然反恐局为什么把你们卖掉？”
　　“你的意思是，‘仰山’背后的达官贵人让反恐局把我们这些卧底卖给‘仰山’，叫我们去白白送死？”舒星恒眼中的愤怒要是能具象化成烈焰简直可以把天烧个窟窿。
　　“可以这么说。”我感觉到了舒星恒的愤怒，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愤怒，在我看来，世间有太多黑暗阴私，背后捅刀一类事儿实属平常，并不值得如此愤怒。
　　“我以为只有几个人出卖我，原来整个反恐局都在出卖我，怪不得我从水院岛回去的时候我父母早被抓起来了，是为了控制我吧？”
　　“说到这个，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仰山’落到反恐局的王牌卧底、你的师姐仇可依手上了，你不是好奇芙提节那天市中心为什么那么快沦陷吗？她和反恐局背后那些人达成合作，用了无人机投毒。”
　　“你现在还能打听到‘仰山’里的消息？”
　　“能。”我如实说道。
　　“高层你杀光了，中层她换过血，大抵都是她的人了，所以‘仰山’里有很多基层人员直接听命于你吗？”
　　“算不上基层，假设你的秘密被泄露了，你会怀疑路边随便一个看上去朴实勤劳的老年女性环卫工吗？”
　　“很难。”
　　“人们对朴实勤劳、老年、女性、环卫工这里面任意一个词语都很难起防备心，结合起来更是效果加倍。”
　　“受教了。”
　　“可见学会隐藏自己多么重要。”
　　舒星恒没好气道：“你在影射我吗？是说我还没进‘仰山’你就知道我是卧底吗？”
　　“是，也不是，比起隐藏自己，现在你更该发展自己，这样你的愿望才会一个个实现。”
　　“包括杀死你吗？”
　　“星恒，这是痴心妄想，不过我喜欢你的大胆。”
　　“拜你所赐，我早就胆小如鼠了。”
　　“这世上有很多人因为惧怕我而远离我，他们见到我就恨不得下跪求饶，但你不一样，你虽然惧怕我，但仍在主动靠近我，试图挖出我的弱点击败我，即使在你忘了自己的时候，因此我偏爱你。”
　　“如果有一天我击败你了呢？”
　　“我甘之如饴。”我当然会甘之如饴，因为那意味着我确实创造了完美的作品。
　　“疯子。”舒星恒骂了一句，转身离开。
　　我确实是疯子。
　　我俯瞰着因诗特这座海岛城市，它是那么美丽，过去的美丽由罪恶灌溉，未来的美丽因平等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