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正经丫鬟太难了》桑田田q一q

2、不舍

　　村里的夜静极了，偶尔传来一声狗叫，很快便又沉寂下来。
　　平日里，家中都是早早的睡了的。为了给她缝衣裳，娘特地点了蜡烛，还特意灯捻很小，只有一点点的光，室内依旧昏暗。
　　她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常换洗的衣裳总是会短了些许，露出瘦弱的手腕来。布料是做针线活卖的一些剩下来的碎布料零零散散补上去的。
　　陈香儿蜷曲着身子缩在被窝里。这被子又大又沉，压在身上沉甸甸的，可是是老花套子，一点都不暖和。在床上躺了半天，腿和脚还是冰凉。
　　吴桂春正在灯下专心的缝补着衣服。一时，谁也没有开口,屋子里很静,只有灯花偶尔“啪”地响一下。
　　“娘，你老了我养活你。”陈香儿突然开口说道。
　　吴桂春放下手中的放下手里的活计，又是疼惜又是担忧的看向她“香儿，娘不盼着你能赚多少银子，你要知道，大户人家规矩多，你一定要多听老爷夫人的话。”
　　陈香儿乖巧的点了点头，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娘，你还不睡吗”
　　吴桂春取下手指上套的顶针，摸了摸她的脑袋，慈爱的看着她：“困了吧，你快睡吧！娘一会就来。”说完她又端起放着针线的笸箩，低头缝补起来。
　　外面的风呼呼刮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窗户上贴的纸被风吹着，发出沉闷的“哗哗”声。
　　陈香儿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醒来，娘亲已经不在了，陈香儿穿好衣服出来，端着木盆子走进了灶屋，看到娘亲正在厨房忙活着早餐。
　　陈香儿掀开最里面的锅盖，拿瓢把锅里面温着的水舀了出来，倒进了端着的木盆子里。把盆子放到灶屋门口的洗脸架上，开始撩着水洗脸。
　　吴桂春端着盘子回头准备端到堂屋，看到女儿刚用擦脸布擦过脸，看上去眉眼都像画出来的，好看得不得了，心里也是得意：我的女儿多好看，真是会长，就是太瘦了一点！
　　陈香儿看着盯着自己瞧的娘亲，以为脸上没擦干净，又用擦脸布擦了擦。小脸都给搓红了。
　　看着女儿可爱的举动，不禁噗呲一笑，打趣道“好啦，再擦皮都要擦掉了。快帮忙把锅里的端出来吃早饭吧。”说完，端着盘子朝堂屋走去。
　　陈香儿哦了一声，把木盆里的水倒了，就向厨房走去。
　　揭开锅盖，扑面而来的香气便传来，是猪油糕。
　　她家的早饭向来很简单，馒头，外加稀得不见几粒米的米粥，更别说是能有猪油糕了。
　　都是过年时，舅舅那边会送来一点猪油渣，娘都会攒到她生辰的时候做几个猪油糕让她解解馋。
　　陈香儿的外祖家也是南县的，不过是隔壁吴家庄的。
　　外祖父家也不是特别富裕，也是以种田为生活。不过家里的田地倒是比奶奶家要多得多。
　　当年，就因为陈金义是县上的秀才，人也长得仪表堂堂，当年上门说亲的也是不少。
　　不过陈金义独独看上了隔壁村的吴桂春。
　　吴桂春当年也是村里出名的美人，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语言常笑.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出落的水灵极了。
　　外祖父以为会是一段好姻缘，便把女儿嫁给了他。
　　谁知，却是个绣花枕头，经不起打击，还动不动就家暴的的一个人。
　　外祖母在母亲小时候便去世了。
　　外祖父又续弦另娶了旁人，家中又是继母主持家事，因此便以家中人口众多，自顾不暇，不肯帮助母亲。
　　这些年来，也就母亲嫡亲的弟弟念着当年姐姐的好，每年过年送些吃食过来。
　　想到此，陈香儿突然觉得有些伤感，又给自己打气，必须得努力挣钱才能让母亲离开这个家，过上好日子。
　　把端猪油糕时，还未见着陈金义出来。“娘，爹他人呢，还没起吗，要不我去叫他吧。”陈香儿一边摆好碗筷，一边问道。
　　“估计是昨日得了你章婶子的银子，喝多了酒，现在还未醒，”吴桂春淡淡的道。
　　“不管他，我们先吃。”说着，娘俩围着小桌子开始吃饭。
　　“来，尝尝娘做的猪油糕。”吴桂春宠溺的给陈香儿夹了一块猪油糕。
　　陈香儿兴奋的叽叽喳喳道“娘，你做的猪油糕就是好吃。”
　　吴桂春望着没心没肺的女儿，无奈“等会，你章婶子就要来接你了，不知道下次做给你吃是什么时候了。”
　　“娘，听说做丫鬟是有假的，我只要做的好，肯定能经常回来的。再说了，就在镇上，也不远，到时候您也可以时常来看我呢”陈香儿吃得很香，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什么都香，别说这还是她最爱食的糕点了。
　　吴桂春握着她的手一遍遍的抚摸着陈香儿的秀发，不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
　　陈香儿正吃着，突然门外传来了章婶子的声音。“吴大妹子，你在家吗？”
　　陈香儿听到声响，急匆匆的丢下碗筷，迎上前去开门了。
　　章凤云看到开门人,觉得陈香儿乌黑的头发梳成的两个小圆髻纹丝不乱,雪白的小脸洗得干干净净的,眉眼精致秀丽,看上去就是个讨喜的,所以打心眼里开心,眼睛都笑得弯弯的。
　　“哟，正吃着呐。”章凤云说着脚步不停的跟着陈香儿走进堂屋来，今日她梳着利落的圆髻，不过还是如昨日一般，插着三根金簪子，身上穿着月白袄酱色裙，看上去伶俐整齐。
　　“章婶子，麻烦您今天走这一趟了”吴桂春起身表示感激。
　　“大家都是邻里邻居的，你说这些也就见外了。谁人不知，我章凤云平日里就是见不到男人自己不争气，反倒怪起咱们女人头上来的，没这个道理嘛。”章凤云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手上的金镯子咣当的直响。
　　陈香儿心下暗暗的想，以后她也要靠自己奋斗到像章大娘如此的有钱。
　　“那我们走吧，还要去另外一个村子接其他人家的姑娘呢”章凤云摸摸陈香儿的脑袋，揽过她的肩头朝外走去。
　　“娘，你一定要等我回来接你，咱去过好日子。”陈香儿看着吴桂春紧紧地拉着自己的手，不舍得说道。
　　吴桂春眼眶一热，她就是不想女儿将来要出嫁时像自己一样，没有选择。落得今日的下场，去别人府上做活也好过天天在家挨饿挨打的强。
　　想明白过来，立马放开了手，转过身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嗯，娘还等着香儿回来给我养老呢”
　　说罢，又紧紧的把陈香儿搂在怀中“香儿，娘不求你能出人头地，但求能保住自身周全，能忍则忍，不要轻易与人起争执，记得了吗”吴桂春絮絮叨叨的，又要流出泪来。
　　“哎哟，我说妹妹，我是带您女儿挣银子去的，不是卖了她去哩。”章大娘走过来拍了拍吴桂春的手，开着玩笑安慰。
　　此时，车夫已经把陈香儿要带的东西都拿上了马车，，正在大门口等着呢。
　　其实也不多。就一套换洗的衣裳，还是昨晚吴桂春连夜赶制的。
　　看到大家还在寒暄，忙催促一声：“章大娘，可以出发了，！”
　　“好嘞！”章大娘爽朗的答应，声如洪钟走了出来。 她看到吴桂春还跟了过来，就笑着说：“大妹子，你先回吧，我们到了地方，让人给你捎个口信放心！”
　　陈香儿忙道：“嗯嗯，娘，你别送了，再送我更舍不得离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