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悠悠》安妮的仙境云卷云舒

22、芍药——恐惧与惜别

　　旖旎离开北京后的日子并没有好过，她去了一家模特公司，她将自己的积蓄用于生活，将网贷得来的钱用以签一年的培养合同，这意味着她将要每个月还钱，但是为了尽快挣钱她认了，模特公司叫她去拍摄，有化妆师给化妆，有助理配衣服，也有资深摄影师在单位上课，那样的环境让她想起一个人，默默的在心里反复的想起。
　　公司给她安排工作的人是一个看起来很亲和的男人，旖旎面试的那天，公司大厅坐着很多来面试的女孩子，甚至还有男孩子，其中不乏长的比旖旎还要好看的女生，有的刚毕业，有的没有毕业，但是女孩子们一听要交高昂的培训费和模卡费才能在这里工作纷纷都走了，只有旖旎相信了，旖旎相信那个东北的老师是为了照顾她，相信他不会骗她，其实也有半信半疑，因为他帮旖旎贷款，都用旖旎的手机操作，旖旎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摆弄过手机，因为想要挣钱更多，想要在短时间内赚钱，所以相信了他们。
　　可是好景不长，他们叫旖旎去拍摄不过三次，然后就以各种理由说没有档期，要么就是要寄拍。在旖旎的一次次催促下，也给旖旎邮去了面膜，让她自己去拍。旖旎感觉自己被骗了，但还是将信将疑，因为是疫情还有过年期间。
　　旖旎很伤心，钱没赚到，每个月还要承担还分期贷款的压力。还有房租和水电，虽然已经租了最便宜的房子，房租并不贵，水电也不贵，但是加上要还贷款，每个月还要吃饭，还要买护肤品和过冬的衣服，旖旎真的感觉很累。

　　那天旖旎梦见调换了新娘，中式和西式，梦见一大片泥地上有皮皮虾，爬来爬去，把旖旎从梦里吓醒，望着窗外，是如墨染的夜色，星光点点和夜晚的灯光如珍珠串连成夜的项链，旖旎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想着自己结婚遥遥无期，想着自己远离家乡，想着孤独无依，就非常的难过。但是旖旎没有一直难过下去，她一个人学着化妆，学着做饭，会尝试着做各种各样的晚餐，让自己开心，从糖醋排骨到可乐鸡翅，从烙饼到蒸米饭，偶尔还会给自己煮水饺，她不要亏待自己，也偶尔买一些外卖，可是她总是觉得太贵了，太浪费，她会在前一天晚上做好饭，第二天带去单位中午吃，就这样照顾自己，不开心就化妆或者睡觉，实在不开心就买衣服，可是又舍不得买贵的。她自责几乎没有钱给父母，自责会受到欺骗。为了要回自己的钱，也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是对的，旖旎联系模特公司，他们一再的推脱。后来给旖旎推荐了一个大佬，那个东北老乡男老师说这个大佬认识很多娱乐圈的人，人脉很广，认识他可以以后有很多机会可以有很多活动，但是唯一一点就是，要尽量在他面前展露女性的魅力。
　　旖旎每天上班都特别的疲惫，又是冬天，旖旎穿的厚厚的毛衣，又没怎么化妆，一脸的疲倦，就那样去了，打算和那个大佬谈谈，于是下了班，旖旎就前往那座大楼，推门进去，旖旎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在茶几前斟茶，迎旖旎进来以后，他显得很安静和有礼貌。模特公司已经是下班的时间，公司里只有旖旎和这个男人，她问为什么公司还是迟迟不给她安排活动，这个男人顾左而言他，一会儿讲娱乐圈多么不容易，一会儿讲酒局，谈人生，谈梦想，给旖旎谈的非常的不耐烦，但是旖旎没有表现出来，打算好好和这个大佬谈谈和他留下印象，以后好给自己安排活动。
　　“你的胸围多少”男人从一堆话题里突然冒出来这句。
　　“不知道”旖旎睁着眼睛呆呆的回答他，又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
　　“你过来”男人摆着手，招呼旖旎过去。
　　旖旎很听话的过去。
　　男人和旖旎只有十几厘米的距离问她：“你能把衣服稍稍掀开吗？”
　　旖旎虽然不愿意，但还是掀开了衣服，露出了内衣，男人用手量了一下，很快便收回，并没有那种奇怪的氛围。
　　“旖旎你太紧张了，你可以试着放松一下”
　　“好的”
　　两个人喝着茶，大多都是男人再说，旖旎在听，旖旎在想到底怎样，才能让他给自己安排多一点的活动呢。聊了半天，旖旎知道她没什么魅力，也不会聊什么，而且又说自己有男朋友了，不会去酒局，没戏了，回去的时候，男人也没有和她要联系方式。就这样她等呀等，还是没有消息，她和认识的律师和信任的老师沟通了一下，律师建议她报案。她拨通了当地警方的电话，警方让她安静下来，他们会帮她，后来警察去了那个模特公司，引起那个东北老乡男老师的极大的不满，让那个和旖旎见过一面的男人给她打了电话，让旖旎再次前往公司沟通，旖旎只身前往，这一次她化了精致的妆，穿了一身非常显身材的粉色紧身连衣裙，还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同样的茶，旖旎面对这个男人，虽然心里都是恶心和厌恶，但还是装作很无辜很柔弱委屈，和他沟通了钱的事情，还是无济于事，话语间她见到男人对她此次的态度有所不同，她知道她应该使出她的虚情假意去骗男人，她又是哭又是诉，抽泣着好不可怜，又立马不哭，她那天穿了肉色的丝袜，走到男人的身边，轻轻的坐在桌子前，轻轻的问：“你可以帮我一次吗？我真的很想把钱要回来。”
　　男人坐在那里强装着镇定拿着杯子一直喝水，眉头紧皱，又挺直了腰，抬头看看旖旎，又低下头看看她的腿半天才冒出一句：“旖旎你回去坐，这里有监控，你这样很让我为难，不过我是真的很想帮你，除非你答应做我女朋友。”
　　旖旎装作害羞的，低下了头，她想起那时候她对大叔的每一个动作，一一的重新的演起来。
　　“好啊，我可以做你女朋友，但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饱受着欺负，好不容易交的男朋友，还对我不冷不热，你可以做到对我一如既往吗？”旖旎拿出一贯的示弱语言，她知道，要让男人产生保护欲，首先要营造自己的受害者单身身份，所以她将前男友描述成为了一个对她冷落的不负责任的男孩，第一次见面时她说自己有男朋友，这次她说她早被甩了，显然男人会同情她，她又隐隐的表达自己已经和男朋友发生过关系了，好让男人觉得旖旎可以随时奉献自己，不会考虑那么多底线的问题。这一次，她显然让男人动容了，男人将她领到了黑暗的办公室：“旖旎这里没有监控，你可不可以让我先开心一下？”
　　“嗯，现在还不行。不过我现在是你女朋友了”
　　男人很高兴，对于旖旎这样坐在他腿上，他的额头都冒汗了，她擦了擦他的汗，他迫不及待的吻了她，仿佛要掏出来她的舌头，不一会儿旖旎就觉得他嘴里的味道真的恶心透了，她真的没办法喜欢这个老男人，虽然他没有大叔大，但是她实在觉得他恶心。简单的撒娇搂着他的脖子，又娇嗔的说：“你要想办法，帮我把钱要回来，这次我报警我知道对你对公司都影响不好，我知道错了，但是我是真的遇到了困难。你可不可以保护我，以后让我有安全感，不会再体会那种被冷落的感觉？”
　　男人已经激动的不能自控，还想在办公室里继续，丝袜没有破，旖旎也很快的抽离，和他简单的告别，一前一后出了大厦，旖旎和他说着拜拜，转身走来，头也不回，她知道他在看她的身材，她的腿，她的腰，她非常的厌恶。
　　地铁里，旖旎很累很累，几乎快要睡着着到站，没等到家，男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对旖旎讲：“旖旎，刚才你真的让我找到了恋爱的感觉，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你想吃什么旖旎，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旖旎夹着嗓子装作很温柔的说：“我喜欢吃海鲜，哥哥可不可以带我去吃日料，我好久没有吃过了。”
　　“好，好，旖旎你喜欢吃什么我都带你去吃，你乖乖的回家，等我的消息，我一定会帮你把钱要回来。”男人不舍的挂了电话。
　　旖旎对男人讲的话还萦绕在耳边：“我晚上就不给哥哥发消息了，因为哥哥要回家，哥哥不要怪我。”
　　旖旎非常的熟练这句话的运用，那第一次失恋的失败理由深深地扎根在她心里，她知道这些不负责任的男人巴不得女人这样不麻烦又好哄。
　　旖旎恨透了这些男人，这些吃着女孩的青春女孩的灵魂的男人。
　　但是她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还在对刚才被他亲了，感到恶心，想想自己故意谄媚，故意的勾引故意的投怀送抱，也对自己厌恶。
　　可是没有办法，旖旎的钱包里，只有不到一百块钱了，不知道怎么度过，还有好多天才发工资，还要每天吃饭，还要交房租，还要还贷，真的让她喘不上来气。旖旎对自己说，这次千万不能让自己吃亏，一定要把钱搞回来，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就这样，旖旎回了家，很累很难过，简单的洗漱后，旖旎就沉沉的睡去，陷在小小的床里，旖旎仿佛梦见了一个男孩，那个男孩穿着白色卫衣，带着灰色耳挂式耳机，和黑色的口罩，旖旎陷在冰冷的床里，仿佛一切的喧扰与她无关。她只想再看看梦里男孩子的样子，看不清他的脸，也想不起他是谁。
　　就这样，两天后，男人某天晚上还是联系了旖旎，微信里问旖旎：“旖旎，你周末有没有时间呀？我们一起去吃饭呀”旖旎虽然是在家，但是并不想和男人出去，随便找了个理由便搪塞过去了，然后一个人去逛花园，去一个人拍照片，旖旎也感到很孤独，但是没有办法，她知道，只要她出去了，男人就一定不会放过她，会把她骗到床上，但旖旎还是保持着和男人聊天。时不时的装作关心的，问候男人，甚至会让他换手机铃声，男人不会让旖旎亲自给他换，旖旎又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了，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星期，旖旎的爷爷生病了，远在千里之外，父母已经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为此妈妈已经愁白了头发，倒下了，因为爸爸没有经过妈妈允许，私下里又给爷爷很多钱，妈妈怕旖旎过不好，本来那笔钱是留给旖旎的，现如今没有了，妈妈倒下了，晕倒在公园里，姐姐一直给她按摩脑袋才好一点点，爸爸连夜坐着火车赶回来，妈妈一个人已经住了院，听到这个消息，旖旎立马放下手边的工作，请了假，但无奈连回去的火车票和机票费都没有，旖旎实在是无计可施，怪自己当时没有多从男人手里套出一点钱，现在她的钱还是没有音讯，因为自那以后，旖旎就没有再出去见过男人。男人都是在意的情欲，得不到当然不会花资本花钱去投资，但是旖旎没有办法了，她拨通了他的电话：“哥哥，我妈妈在公园里晕倒了，我必须马上回北京，回去看我妈妈，可是我手上连五十块钱都没有了，你可以借我点钱吗？”男人立马给旖旎转过去机票钱，旖旎承诺一定会还给他。可是她的心里却在想，如果他不把自己的钱要回来，自己就不还给他这笔机票费了。
　　回到了家，旖旎把经过和姐姐说了，姐姐劝她一定不要再见面了，把钱赶紧还给他，然后把微信删除，不要再联系了，旖旎嘴上答应着，还是心有不甘，明明知道别人对自己有所企图，还是一步步的走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是听话把钱还给了男人，她更加的愧疚父母了，于是她打电话再一次和男人沟通，男人也帮她要回来了一部分，另一部分的钱以她没有完全履行合同的时间为由，扣下了，旖旎并不难过，只是觉得自己太傻。幸好没有去见面不然，又不知道自己会落到什么境地。
　　这一连串的打击已经让旖旎身心俱疲，旖旎辞掉了工作，回了老家，因为还欠着分期的钱，旖旎吃不下饭，母亲打算帮旖旎还掉，另一部分旖旎打电话给第二个大叔，这个大叔还算心疼旖旎，二话不说就给旖旎转了款。这一来二去还是想和旖旎和好如初，奈何她从未真正的爱过她，她一次次的骗他，让他给自己买衣服，让他给自己报销车费，骗他说要去看他，但她哪里也没有去，而是用这笔钱买了机票。
　　她还是想离开老家，可是妈妈再也不允许她出去了，怕她受伤，妈妈一听到她想出去这样的话，就像是随时会倒下。
　　旖旎心有不甘，她还有惦念的人，她梦里的男孩，但是又放不下妈妈，和妈妈哭，和家人哭，朋友都在劝她在老家就找个男朋友安定下来吧，可是旖旎真的不想。可是自己一无所有，就连机票费都是骗来的，旖旎感到前所未有的耻辱，怨自己，恨自己，常常一个人窝在被窝里哭，妈妈看到她哭，本来是心疼的，后来就开始打她，一遍一遍的用棍子打她，打在旖旎的腿上，青了好大块，一块一块的，旖旎走起路来都十分的疼。
　　在家乡，旖旎的朋友都嫁人的嫁人，要么就是出去做生意的做生意，旖旎不甘心，不愿意留在家乡，她想和真正心爱的人在一起，那个梦里的男孩，到底是谁，为什么旖旎一次又一次的梦见他，在梦里他咬过旖旎的肩膀，在梦里，他为旖旎流泪哭泣，抱着旖旎走过一间一间的房间，在梦里，旖旎总是在等待，雨天里等待，雪天里等待，长长的街道，昏黄的街灯，那冰冷的长椅都仿佛有了温度，长椅旁还有流浪狗在徘徊，这就像是真实发生过的，旖旎曾经深情的等待过谁吗？那么堃堃哥呢？为什么堃堃哥在对话框里也消失了，为什么，旖旎总是陷在床里，梦见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却那样的真实，堃堃哥在哪里。
　　这天中午，旖旎拨通了她手机里备注着“堃堃”的号码，是一个女人…
　　“喂，你好”一个好听的女人的声音
　　“你好，请问您是？我找许允堃”
　　“哦哦，他还没回来，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