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奔跑时不会下雨》肥鸡脚脖花

8、第 8 章

　　“那天的无人山谷，仿佛听见说爱你……”
　　小冬的手机响起铃声，他接起电话，可能是某个亲戚吧，或者是老师，我站在他旁边搓搓手，今天有点冷。
　　虽然在昨天的乌龙事件时我慌乱了一下，但随即我就想到了，我应该还没有回复小冬。点开聊天框一看，果然，太好了，于是我回复小冬说明天五完小见，心里窃喜，三个人的话，至少没有那么尴尬了，应该吧。
　　但是小冬接完电话后，长叹一口气，对我说有急事，今天不能陪我了抱歉，然后一溜烟走了，留我一人在冷风中凌乱。
　　我告诉自己不要乱，虽然计划又又变了，不过小冬放我鸽子，我也可以放小波鸽子啊！就说我肚子痛在家休养生息。就在我转身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回头就看见小波对我挥手，很好，怕什么来什么。
　　我硬着头皮跟他打招呼，他今天穿的很特别，牛仔加皮衣，看上去像个大人一样，他硬朗的脸很适合这种风格。
　　我不禁有点激动，又有点忐忑，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情，他要对我说什么呢？
　　“那个，你要说什么啊……”我装作随意地问他，手却在口袋里攥成一团。
　　小波给我买了个冰淇淋，自己也舔着冰淇淋，说：“关于谈恋爱的事。”
　　恋爱!
　　为什么要和我谈，关于恋爱的事？和我谈恋爱？谈论恋爱？还是谈恋爱……
　　我脑子烧成一团浆糊，不知道怎么回答，脸也瞬间红了，这到底什么情况。
　　小波见我傻在原地，笑了一下，说：“放心，不是让你这个新手给我解决爱情难题，我是打算和前前女友复合了，她说今天可以见我，但是只是以朋友的身份，让我再带个朋友我们三人吃个午饭而已。”
　　小波继续舔着冰淇淋，我明明一口冰淇淋都没吃，却真切感受到了肚子痛，我把冰淇淋一把递给小波，说同人天气太冷了，我胃有点不舒服就不吃冷的了。我确实没有撒谎。
　　然后我们三人真的是普通的吃了个饭，小波的前前女友是个很精致很漂亮的人，看起来就像有钱人家的孩子，气质好好。她给小波说自己已经不是初中那个小妹妹了，早就不再喜欢他了，吃完饭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就走，不过走之前对我还说了谢谢，我白嫖了一顿饭还得到了谢谢，受宠若惊。
　　回去的路上，小波垂着脑袋，心情低落，我送他到楼下，也没有安慰他，准备直接就走，这可能是我和小波前前女友唯一共同点，不爱废话。
　　小波却拉住我的手腕，告诉我今天能不能去他家陪他打游戏，他感觉很难受。
　　我看着他，确实，被大美女拒绝的滋味应该不好受，虽然自己没谈过，他们之间应该有很复杂的故事吧。就当听听八卦也不错，我猜小波肯定会大吐苦水，到时候我就在群里再揭他的丑态哈哈，让小雨小冬和我一起嘲笑他。
　　但我却说：“不了。”
　　我下意识就说出这句话，连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但小波仍然抓着我，一脸阴沉的盯着我，我只好说：“行行行大少爷，本仆人留下。”
　　小波笑嘻嘻地搂着我，好像打仗获胜的将军得到战利品一样，我猜我可能是一匹好马，或者一条好狗，至少是条边牧吧我觉得。
　　我和小波打了很久的街王，但我实在不擅长格斗游戏，他赢了个爽，心情又好起来，嘴角上扬的弧度超过本地文笔峰。我猜以后我和领导比赛，也很擅长扮演这种竭尽全力但是略输一筹的角色，或者略输很多筹。
　　打累了我们就准备休息一下，然后下楼吃饭两个人撒油啦啦。
　　小波突然灵机一动，从沙发上弹起来，说坐了这么久不如听听音乐跳个舞吧。
　　我瞪大了双眼，连忙摆手，我人生最害怕的事情此刻临时又多一件——跳舞。
　　“这是雷霆佳佳的最新舞曲，你肯定会喜欢的，我可和小冬那种土包子品味不同，相信我。”小波哈哈大笑着拉上我的手，轻轻一提把我拉起来。
　　激烈的电子舞曲中小波拉着我摇头晃脑，我们都不知道在跳些什么，黄昏中夕日的光照进来，好像我们被聚光灯照着，在一个光辉迷离的夜店里，我在电视里看过那种夜店，镜面球反射着绿光，演员说着北京口音，大城市才有的神秘之地。但说实话我觉得那种夜店有点土，充斥00年的劣质感，像模仿国外又没有灵魂的躯壳，貌似我脚下的这个“夜店”还更美些，自然的阳光照在小波陶醉的脸上，他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微微出汗，沉浸在音乐中随意舞动，他抓住我的手臂，我感觉自己心脏都要爆炸了。
　　跳完一曲，他按下暂停笑着问我:“怎么样？爽吧。”
　　我太激动到不能回答，只能疯狂点头。
　　可能是在为他的偶像骄傲，或者为他的品味自豪，他在阳光中自信地露出笑容，整齐的牙齿闪闪发亮。
　　无论是什么，我只觉得，此时真好。
　　“我明天还能来和你跳舞吗？”我感觉自己就像过年要压岁钱的小孩。
　　“当然了！”小波居然抱起我转了几个圈，“这不随时随地嘛！”
　　我第一次被别人抱起来，感觉和坐旋转木马一样，天旋地转的，他的手臂强壮有力，抱我比抱一团棉花都轻松。
　　然后他把我温柔地放回沙发上，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我说:“小乖乖，走!去吃饭!”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我还忍不住一直高兴，我也不知道这种心情到底是什么，像吃了好多巧克力，然后去冲浪，再然后坐过山车，最后……最后再吃一堆香草冰淇淋！
　　回到家里，我打开扣扣和他们聊天，小冬今天原来是有乡下亲戚来，他去招呼客人了，小雨今天照常宅了一天，狂发一堆霹雳霹雳的视频安利给我们，小波则自曝他的前前女友甩他第二次，说了一堆他前前女友多漂亮多有气质，问我们他是不是谈恋爱太黏人了不太好，所以她不肯复合，为什么他前前女友不喜欢他了等一堆问题，小冬居然还认真给了建议，和他开始分析原因，现充男的话题果然插不进去……我就和小雨开小窗口私聊吐槽搞笑视频去了。而且他完全没提今天下午的事，我心里既高兴又失落。
　　嗨了一天，我洗了澡躺在床上，期待明天继续去小波家玩，要是明天能像今天一样开心就好了，我抓着花椰菜屁股摔来摔去，像只兴奋的野猴子。
　　此时扣扣又滴滴滴地响起来，我翻身坐好，把鼠标挪动扣扣上点开，居然又是小波小冬两人同时找我，我迫不及待地打开小波的聊天框，他说明天有事不能找我玩了，我一下子很失落，但马上回复他，没事，寒假时间还长。然后我点开小冬，他问我明天有空吗，能不能来救救他。
　　我连忙：“怎么了？”
　　他回复：“呜呜，亲戚好烦人，不想在家，也不想和他们出去玩，小太，救命啊啊啊啊！”还附带几个哭泣的表情包。
　　我：“行，那我明早就来找你。”
　　他回复：“太好了，亲亲亲亲。”附带好多亲亲的表情包。
　　我不禁翻了几个白眼，这臭小子是把我当小学女生吗？一堆表情包讲话还这么恶心，如果不是我知道他本人挺好的，真想关闭扣扣立马拉黑他。
　　我失望地躺回床上，没办法，明天就去帮帮小冬吧，至少去找小波玩，还有很多机会。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一夜无梦，很快第二天我化身卡面来打，极速赶到小冬家门口，拯救这个无辜群众于怪人中。
　　小冬打开门问我要不要进去喝杯水，我表示正义的英雄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必了，他笑着回应我他也准备好了，伸手拿了个包就关门走人。
　　我走在路上问小冬：“你亲戚这么可怕啊……”但我其实想问我们该去哪。
　　小冬马上一脸眼泪汪汪的表情对着我：“真的好烦，我本来昨天都答应好你了，结果还爽约，你没生我气吧。”
　　“没有啊，怎么会，有急事很正常吧。”我才是该道歉的人吧，把别人约出来当工具人，只是怕自己尴尬。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不理我，我那几个亲戚，我都懒得说了，烦死，你懂的，中国式亲戚。”小冬无奈地摊手。
　　“没事，我昨天还玩得挺开心的，我和小波，嗯……”想到小波又是五味杂陈。
　　小冬听到这句，突然停下来，抓住我肩膀，眼睛发光，好像超级赛亚人开启战斗模式，如果这是日本动画里我应该能看见他爆气头发炸开。
　　“你去找小波玩了？”
　　“额，是啊……”准确来说是陪他和他女朋友吃饭然后吧啦吧啦一大堆。
　　小冬眯起眼睛，声音沙哑地对我认真说道：“我今天带你去玩，肯定比和小波好玩！”
　　“额，好啊……”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比的啊，我真的受不了现充了，如果不是我心里有点愧疚我好想立马吐槽他。
　　一边说，我们从二中那边往金滩那走，我很少来这边，感觉这边像另一个世界一样。
　　“喂！”
　　我们身后传来很大的喊声，听起来是小孩子，不过我没听过这个声音，应该不是我认识的人。
　　回头一看，是一只肥猪，虽然这样说别人好没礼貌，但他真的好像猪，是那种长相到气质全身上下都像猪的感觉，但也许这也不是件坏事，猪猪也是能可爱的。再说我觉得自己挺像狗的，也不是什么好词吧。
　　小冬回头一看，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小孩旁边几个大人在店里挑选着什么，他一个人站在外面，我估计这几个就是小冬的亲戚吧。
　　“妈，你快看，是xx冬！”小胖子大喊，感觉额头都要出汗了，在同人冬天还能出汗，很强。
　　里面几个人才陆续出来，其中小冬妈妈我是见过的，还是那种脾气很好的样子，有种我去东山看到的佛像一般的慈祥感，而且她保养得好好，和好久以前我见她的时候基本没差。剩下的人我就不认识了，一个尖嘴猴腮大妈，一个大方脸很凶阿婆。
　　“这不是冬冬毛吗？快来，正好我和你妈妈要去街上了，这家服装店不怎么样，又老又破，要我说你们乡下……”尖嘴猴腮的大妈停了一下，“正好碰到你，你帮忙带下毛弟，我们好去逛街。”
　　大方脸大妈不说话，一脸不高兴。小冬妈妈跟我无声地小小挥手打招呼，我也默默回应她，还想比个心，但好像不太合适。小冬没说话，身体紧绷。
　　没人再说话，我觉得气氛又压抑下来，还是说从一开始就很尴尬。我鲁莽地开口说道：“好啊。”
　　小冬妈妈松一口气，把一些钱塞我手里，让我们带着这个弟弟去玩。
　　“去玩！去玩！”小猪猪大喊大叫着。
　　于是我们这天的计划从小冬的胜负之行，变成了托儿所一日体验，看得出来小冬很讨厌小孩子，尤其是这个小孩子。小冬甚至不愿意碰他。在京酱广场让他开碰碰车，他也不愿意和小肥猪坐一起，撞他倒是很用力，副驾驶的我也受到怒火牵连。后面下雨了，我们只得带他到肯打鸡，他张开大口吞下汉堡薯条，一脸酱汁，吃完就等不及要去玩肯打鸡里的滑梯，我帮他擦擦嘴，放他去。我们坐在高脚凳上看着玻璃窗里的熊孩子，怕他出事，暖黄色灯光照下来，照到瓷砖和我们脸上，外面天色变得灰蒙蒙。小冬又无奈又生气，脸上展现着复杂的表情，我居然觉得他这样有点可爱，老实说我讨厌他在学校的假笑脸，他完美的现充脸似乎生气的时候更帅一些。我把番茄酱递给他，说了一句：“他们一家是来同人演新西游记的么。”小冬疑惑了一下，我接着说:“不是吗？猪八戒，孙悟空，沙和尚。”小冬立马明白了，哈哈哈哈大笑个不停，他露出可爱的虎牙，一手挽着我肩膀，边拍边夸我有才。
　　我们把猪八戒带回天庭，一路没有碰到妖魔鬼怪，顺利平安，看来他对我们这些天兵天将的伺候很满意，孙悟空也从花果山归来，悟空问八戒，八戒说下次还想来玩。
　　小冬得送我回家，因为我没带伞，他一路上又是叹气又是道歉。
　　我听不下去，停下来认真地说：“没事，今天比昨天好玩。”
　　小冬撇嘴回我：“我才不信……”
　　此时我们正停在去同中的路的半山腰那，我一直很喜欢这条路，路两边种了很多玉兰树，厚重油绿的叶子让路灯都浪漫柔和起来，洁白无暇的玉兰花像拿着竖琴的小丘比特，让我有一种逃离同人的感觉，逃离这个了无生机的地方，逃离这个悲伤幽绿的地方，去到了重庆，或者是南京，虽然这两个地方我都没去过。
　　我们站在庐阳书店门口，我提议不如进去看看有没有新的二次元杂志，他回答说好。收起伞，我一脚跨进书店，如果说世界上有哪个地方是天堂，我会回答是书店。
　　我们分别翻看着不同的杂志，我挑着挑着，看见书店在宣传海子的诗集，我走进里面拿一本出来看。
　　随便翻开一首，叫《春天》。
　　“你迎面走来，冰消雪融。你迎面走来，大地微微颤栗。”小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声音沙哑地念道。
　　我转过身，闻到他身上牛奶一样的甜味，我吞了下口水，问：“你读过？”
　　小冬点点头说：“我很喜欢。”
　　“哦。”我这个没文化的人感到有点露怯，我从来不读现代诗，我不知道部分诗人自以为是的在浪漫些什么，又假又酸，还不如背背唐诗高考还能多几分。
　　我又转过去，可能是转得太快，我一时手滑，书像肥皂一样从我手上迅速滑落。
　　小冬急忙抓住书，另一只手也下意识抓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干净的像玉兰花，细腻又舒服，但并不是柔弱的感觉，而是健康的顺滑。
　　这一下我俩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拥抱在一起，我才发现小冬很强壮，他身材比我大了一圈，胸肌腹肌贴着我的后背是如此明显，和他对比我好像没长大的雏鸡。
　　我默默把书放回原位，没想到笨手笨脚地又碰下来书柜上的装饰物，几朵塑料花飘到我头上。
　　小冬笑了一下，我尴尬的涨红了脸，行吧，是有点搞笑。我想赶紧把头上的花弄下来，小冬却阻止了我，我疑惑地看向他。
　　“野花是我包容新娘，的彩色屋顶。”小冬用手捧起我的脸，沙哑的声音如同一个真正的诗人，他凝视着我，好像要说出人生最重要的话。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