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迟》十八余

14、014 没那么小气 他说，是的

　　周余接过优盘，拿在手里翻了翻，没说什么，插进接口，直接开始给她安装软件。
　　安装等待的时间很长，程初找了个椅子坐在他旁边，本来还想学学他的操作，但是他太快了，根本记不住。
　　周余迟拍拍她头，看出她的无聊：“用我的电脑，找几个和项目有关的案例。”
　　“哦。”
　　周余迟的桌面很整洁，程初拿了纸笔，一边搜索一边记录。
　　相似的案例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国外的。
　　国内很少，就算有也是在实验期，正思虑着，她突然听到微信消息的提醒，看了四周，手机在对面桌子上放着，刚刚忘记拿过来了。
　　还未等程初说话，周余迟便将手机递过来。
　　“谢谢。”
　　周余迟像是没听到，一句话也没说。
　　程初看到消息，是李沉意发来的：“程初，是我疏忽了，软件不会装的话放着就行，等我放学了去给你装。”
　　程初回：“谢谢你啊，不用担心，我会装好的。”
　　程初没提周余迟，她想他应该不想和自己展现得关系很亲密的样子。
　　回消息的时候，周余迟走了过来。
　　突然被阴影笼罩，程初不经意看到他带着手表的手腕，有瞬间的呆滞，很快抬头看他。
　　周余迟余光瞥到她还亮着的手机，说：“明天周末，需要外出调研。”
　　程初哦了一声，她知道做一个项目要进行充分的考察：“我也可以去？”
　　周余迟点头，看着程初惊讶期待的样子。
　　“那需要准备些什么？”
　　周余迟收回目光：“不用准备。”
　　程初想了想，还是问着：“吃的，喝的？”
　　“…我们是去现场调研。”
　　“哦…知道了。”程初一脸歉意。
　　周余迟突然一阵烦躁，电脑上的进度条还没有结束，他随手拿起手机往外走，却被程初拉住衣袖，他回头，程初委屈地看着他。
　　“我不是故意的。”她记得他说过的话。
　　周余迟拂下她的手：“我知道。”
　　程初说：“你放心，我会和老师联系的。”
　　周余迟走近她：“不用…”
　　程初抬头看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周余迟替她擦掉脸上的泪，轻声说：“哭什么？哥哥没那么小气。”

　　本来订好下周的行程，突然改到周末，说是负责人下周没有时间。
　　接到周余迟通知，李沉意和秦光花了一个晚上才准备好各项材料。
　　一切收拾妥当，已是凌晨，李沉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本来都和程初约好了，请她出来吃饭来着。”
　　秦光拍他：“明天，哦不，今天不也能见着吗？就是多了几个人，别担心，哥给你创造机会。”
　　李沉意些许感动：“好兄弟！”

　　第二天一早，周余迟开车到程初宿舍楼下，接上她后直接出发。
　　程初嘴里还喝着热牛奶，疑惑：“不等他们吗？”
　　周余迟把车里空调温度往上调置好，天气越来越凉了，“他们先走了。”
　　“哦…”嘴里含着牛奶，说话声音不由得小了些。
　　听在周余迟耳朵里却是透露着一股失落，他莫名看她一眼，又回头看路。
　　目的地挺远的，在郊外的一处地方，那里有一处刚建成的一体医养养老居住区。
　　周余迟认真注视着前方，程初坐在副驾驶上无聊，拿出手机随便翻了翻消息，有条李沉意发来的。
　　“李学长问咱们什么时候到。”
　　周余迟看了她一眼，空出一只手向她伸来。
　　程初把手机放他手心里，以为他要亲自和李沉意说。
　　没成想，周余迟接过手机，一眼也没看，直接放进口袋里：“还要两个小时，后面有毯子，你休息一会儿。”
　　“额…嗯。”
　　灰蓝色的毯子在后座上整整齐齐地摆着，程初微起身，伸手拿过。
　　迎面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周余迟从来不用这些东西的。
　　程初虚虚地盖着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周余迟开得很稳，本来没有睡意的程初，确实睡着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他们也正好到达目的地。
　　李沉意、秦光和吴苼已经在大厅等了有一会儿，看到他们立刻站起来：“余哥。”
　　周余迟点点头，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秦光拿着资料走过来：“负责人联系过了，说是马上就过来。”
　　话音刚落，一楼的电梯声音响起，三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程初下意识看向周余迟，周余迟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未来得及说话，中间的一位中年男子走到周余迟面前，伸出手：“周先生，你好。”
　　“你好，张总。”周余迟忽视他的手，只微点头。
　　张总有些尴尬，但也没说什么，讪讪地收回手，“咳，好吧，周先生，这两位是当初建设的负责人，陈总和魏总，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咨询。”张总介绍着。
　　周余迟没再说话。
　　程初和吴苼没经历过这种场面，自然什么也没说。李沉意和秦光多少跟着周余迟做过几个项目，因此都了解他的性子。
　　他身后的秦光走向前，笑着说：“麻烦各位了，我们先四处看看，做些记录，你们也可以跟着。”
　　李沉意把昨晚通宵做的项目书分别发给他们：“据我们了解，医养城主要分为医疗区和度假休闲区。其中，医疗区提供四类服务：传统医疗服务、替代性医疗服务、医疗教育以及相关支持性服务，各项设施已经很完备了，但申请入住的中老年人比预想的不足一半。”
　　张总点头：“是的，我们目前正在进行完善。”
　　周余迟听到此，皱了皱眉，继续听着他们的讨论。
　　程初注意力转到周余迟身上，和他目光交汇，充满疑问地看着他。
　　周余迟向她轻点了点头，她不说，他也知道她想问什么。
　　程初暗自咂舌。
　　其他人不认识这位张总，她是认得的，这就是那天送她回学校的张叔啊！
　　程初又收回思绪，听着他们讨论的内容，李沉意扭头找她：“程初，帮忙把那份参考资料拿过来。”
　　资料就在她身边，程初随手拿过，周余迟正好起身走过来，程初没有多想，直接递给他。
　　那几个人等着资料，都看着这边，忽而停下声音，注视他们片刻，很快又恢复原来。
　　周余迟淡然接过，递给李沉意，说着：“你们先讨论，我和程初出去看看。”
　　几人自不敢说什么，张叔给了周余迟一张地图，周余迟随手丢给身后的程初。
　　程初自然而然成为他的向导。
　　两人出了门，程初研究着地图，上面还有一个很明显的LOGO。
　　周余迟在前面找了个小路，蜿蜒曲折。
　　程初跟着：“这个方向是学校。”
　　周余迟点头，看到前方的建筑，停下脚步：“学校刚建成，还未招生。”
　　程初想了想，突然知道他为什么来这里：“所以医养城不能单单注重医疗，有些老人带孩子，针对小孩子的设施也要完善，才能吸引更多人。”
　　周余迟没想到程初可以考虑到这些：“对，继续。”
　　“现阶段老人的传统观念就是要照顾孩子，只注重医疗是片面的，可以建造比如儿童医院、幼儿园或者小学，甚至是游乐场，这才是重点。”
　　周余迟展开她手里的地图，指着上面某处：“真正的医养城，不是慈善性质的，它可以盈利，带动教育、医疗、商业，前提是有最好的医疗教育机构集聚地，以及人性化的设计。”
　　程初抬头看他：“这在国内是空白，所以，你才想要做这个？”
　　周余迟逆着光，眼睛里隐匿着情绪，摸摸她的头：“算是吧。”

　　周余迟和程初虽然来的晚，但也是提前走的。
　　周余迟和秦光说了声，就带着程初离开。
　　程初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好吗？怎么说我也是小组成员，我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
　　“你不需要做什么。”
　　程初摸摸口袋，这才想起自己手机一直在周余迟那里：“可我是来学习的。”
　　周余迟坦荡地看着她：“你向谁学习？”
　　程初有些读懂他的意思，提高音量说：“当然是向李学长和秦学长学习了。”
　　周余迟攥紧方向盘：“你漏了一个人。”
　　“谁？”
　　周余迟看着前方路况，拐了个弯，声音动听：“忘了？”
　　程初弯嘴笑：“没有。”
　　周余迟没有再说话，程初转移了话题：“手机给我吧。”
　　“口袋里，自己拿。”
　　上衣口袋，程初伸手进去，暖呼呼的。
　　除了手机，程初还摸到一盒烟，她看了周余迟一眼，沉默地把手机拿出来，有几条未读微信，她一一回复着。
　　回去的路上，程初在车上睡了个好觉，车到了学校，周余迟叫醒她，程初看了看腿上搭着的毯子，犹豫片刻，还是叠好放在后座上。
　　周余迟打着电话没注意到，等挂掉电话，程初已经站在车外朝他挥手：“明天基地见。”说完合上车门，转身回了宿舍楼。
　　周余迟在楼下停歇了一会儿，才又发动车子，本来今天行程就满，他还有几个会议。

　　晚上七点的时候，李沉意才和程初打电话，说他们刚刚到学校。
　　程初很心虚，李沉意邀请她出来吃晚餐的时候，程初借口说自己吃过了，婉拒。
　　过了一会儿，李沉意又发来消息：程初，余哥是你哥哥吗？我听其他同学说的。
　　那天在酒吧，周余迟是当众说过他们之间的关系的。
　　程初回：他说，是的。
　　李沉意搞不明白程初的意思，不过他也没有再追问。
　　他之前一直以为程初和周余迟只是认识，今天感觉他们之间相处有种无形的默契与亲密，以周余迟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没人敢指挥他做事，哪怕是传个东西。后来又听别人说他们是兄妹，如果周余迟真的是程初哥哥，那么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可如果不是……
　　旁边的秦光拍了拍他肩膀：“别多想了，把吴苼叫上，今天大家辛苦，哥请你们出去吃。”

　　前期的资料方案准备好后，很快就开始做初始设计。主要是周余迟给方向，做出建筑的整体构造，李沉意和秦光进行细化，DH也派驻了专门的建筑师参与。
　　只是建筑师有明确的上班时间，而他们是没日没夜的熬、赶进度。
　　程初和吴苼全程旁观，程初深刻意识到，荣耀和付出，是成正比的。
　　周余迟不经常在基地，他是到处的调研，不停地对方案进行整改。就算是在室内，也是长时间坐在电脑旁。
　　吴苼负责基地与DH之间资料的传递，经常在外面跑。
　　程初给他们准备水和吃的，有次李沉意腰疼得直不起身，缓了很长时间才好过来。
　　秦光扶着他：“习惯了，这都是因为长时间坐着。”
　　干这项工作的，或多或少都有些。
　　第二天，程初拿了好些膏药放在基地，颇被欢迎，大家刚到就贴几个在脖颈上或者腰上，才开始工作。
　　程初观察了几天周余迟，发现他没这个毛病。

　　快要接近和甲方的第一次方案汇报，基地的人都忙着赶图。
　　周余迟给程初几张简单的，让她试着做。
　　“会不会耽搁你们进度？”程初担忧，她第一次做，很慢。
　　周余迟头也不抬，确定地说：“不会，不懂了问我，总不能…什么也不教你。”
　　“……”程初想起她之前说过要向他学习。
　　程初坐在他对面，操作着不熟练的软件，幸好她之前自己有大概的学习过，在周余迟的指导下，不至于一头雾水。
　　两张图，程初花了一天半的时间。
　　程初学过美术，审美和构图方面，周余迟是不担心的，程初把图发给他时，他也只做了部分的调整，直接放在汇报册上面。
　　程初明显松了一口气，周余迟轻笑了一声：“我这个老师，怎么样？”
　　程初把给他接好的温水放在桌子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好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