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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舍身入世 忘我如萍 温月将齐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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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月将齐越赶走后,松了一口气,这个呆子,亏是自己先他一步来了星晨院。
进屋后,柳星舒也早就回来了,伏在书案边,沉心用毛笔勾勒着什么,烛光下的身影被印在宣纸上。
“主子。”温月唤道。
“怎么样。”柳星舒放下笔,“他可有说什么?”
温月摇摇头:“说的还是与白日在堂中说的一样。”
原来,柳星舒早就派温月去了落云院,在冷崖还在受刑的时候,她就在落云院的屋房之上。
冷崖身受重伤,齐越关心则乱,两人都没有察觉出隔墙有耳来,在他们交谈的时候,还有另一只耳朵在听着。
不过温月并没有听到主子想要她听的事情,尽管关起门来说,冷崖还是一口咬定就是自己的主意,不管齐越怎么问,就是没有改口。
其实温月实在是搞不懂了,人是自己亲手从正义峰的地牢里救出来的,冷崖也是亲口承认的,那个齐越呆子,就是不信,搞得主子也怀疑另有其人了,所以派自己去听听冷崖会怎么与齐越说。
“嗯。”柳星舒知道了。
温月从柳星舒的房间里出来时,心还是悬着的。
主子让她听的事情没有听到,但她听到了另一件事。
当初逐星宫为教主选近侍,挑的是所有院里最优秀的三人,但齐越却不是,他是代替了自己的师兄冷崖来的,当初被选中是的冷崖。
也难怪,小时候她们三个一同习武,每每都是齐越最后才学会,所以她都是叫他小呆子的,那时候她觉得是不是落云院里的弟子整日与毒物呆着,都被毒傻了,所以才会从所有的小傻子里挑了个最聪明的小傻子。
但其实,不是,是齐越本来就不是最优秀的那个,最优秀的那个被留在了落云院里。
温月不知道教中其他人知不知道,但很明显毒老怪是知道的,那教主知不知道?
教主要是不知道,突然告知教主,教主会怎样?
依着教主的脾气,会不会废了齐越的武功,赶回落云院?
想到毒老怪那一瓶瓶蜘蛛蜈蚣,温月就觉得恶心,要是那个动不动就哭啼啼的呆子被赶回落云院还会有命吗?
所以她提前一步赶回星晨院,就是为了拦住神智不清的齐越,就怕他一个心急讲义气,将这件事托出。
只是,可怜了冷崖。
她以前是最看不上阴沉沉的冷崖的,整日呆在蛇窝里,变态而跋扈,还几次还警告齐越,让他离冷崖远点呢,但没有想到他居然会为了齐越放弃属于自己的前程。
······
来到清晨,一个个忙的不可开交的小厮婢女们,在长廊上来来回回的。
柳星舒看着自己面前孤零零的一盘枣糕。
“主子,先吃点吧!”苒月挑了一块放到柳星舒的小碟中,“今日是寒食,厨房没有动火,这是昨日便备下的。”
自己回教的第二天就吃冷食,还是昨日的冷食,一向挑剔的柳星舒毫无胃口。
招招手,让苒月俯下身来,贴在她的耳边,柳星舒小声的说:“你去将齐越养在花园里的鱼捞出几条来。”
苒月提醒道:“主子那是金鱼。”
苒月了解柳星舒想要做什么,但金鱼要怎么做?主子最不喜食物的味道大,这金鱼味腥,而且她要是没记错,那池子金鱼是齐越刚放进去没多久的鱼苗子。
柳星舒焉焉的看着那盘枣糕,用了好大勇气才放进嘴里。
硬!
又凉又硬,味同嚼蜡,一点滋味都没有。
想起与叶江逸同住的时候,他也经常给自己带些桂花糕,每次送到自己手中的时候,还是温温的,不知是刚做出的缘故,还是······
还是被放在身上,沾了他的体温。
但那味道甚是酥脆!
他每次给自己的吃食都甚合心意,仿佛是合了他的口味做的。
吩咐了下人,派出好几队人马出去,将正义峰附近所有的点心铺搜个遍,他要吃到他给自己买来的桂花糕。
逐星宫的人都猜测教主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无上宝贝,这么大动干戈,只有苒月知道主子是任性了。
领着刚刚从集市里买来的草鱼,苒月挽了挽衣袖,将鱼鳞刮净,留着明日再做。
用完饭后,有人送来了教主的衣服。
那是件白的像刚刚落下的雪的长袍,衣领与袖口都用银丝绣着祥云,
柳星舒将衣服换上,又用一根白玉的发簪将头发束好,腰间系了条浅青色的宽腰带。
四大怪都来了,逐星宫所有举足轻重的长老都聚在祠堂外。
柳星舒领着苒月、温月、齐越。
三人也是皆身着一身白色的衣裳。
柳星舒的长袍垂落到地,硕大的后摆在地上拖过。
接过一位长者手中的香,柳星舒恭恭敬敬的鞠了几躬,将手中的香插在香案上,撩起长袍的下身,又恭恭敬敬的跪下。
祠堂外,包括跟着柳星舒的那三个近侍也跪了下来。
只有之前递香的长者没有跪。
行完礼后,长者将柳星舒搀扶起。
“大师傅。”
原来那个长者就是柳星舒想见却没有见到的大师傅。
一身的袈裟,时间的长河似乎遗忘乐这个老人,大师傅的样貌还是与以前一样,只是那一头的白发告诉了众人,大师傅的年纪并不小了。
众人撤出祠堂,只留了柳星舒和大师傅。
大师傅一个牌位一个牌位的擦拭着,柳星舒在一旁将擦好的牌位放回原位。
“国都一切都还好?”大师傅语气平平的问。
“都好。”柳星舒答道。
“昨夜里,我听忘仇说你去离坤院了?”
“是。”
“所为何事?”
“我有惑。”
“可解?”
柳星舒没有回答。
“既然本就是无解的事情,就让它散去吧。”大师傅淡淡的说。
最后一个牌位放好,那是柳星舒师父,前任逐星宫教主的。
柳无心!
“逐星宫的教义是什么?”
大师傅问。
“舍身入世,忘我如萍。”这几个字早就印在了柳星舒的骨子里,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这八个字。
“你师父做的很好。”大师傅眼中满是赞赏的看着柳无心的牌位,那是他满意的弟子,但此时长眠与地下了。
“毒老怪的弟子你不该放了。”
虽然大师傅一直在闭关,但教中所有的事他都是知道的。
“那是毒老怪唯一的弟子了,我不能杀了他。”柳星舒说,虽然当时柳星舒嘴上说要将冷崖按教规处置,但其实对于冷崖,他并没有杀心,苒月最是了解,所以才提出将毒老怪与冷崖一同罚了,让毒老怪亲手处置冷崖。
毒老怪的手段在教中最是残忍,冷崖在他的手中,毒老怪为了给教众一个交代。也不会姑息的,定会让冷崖好好受受苦头。
大师傅看着柳星舒,平静的没有一丝表情面容,淡雅而遗世独立,是抛去尘爱的佛者。
拍了拍柳星舒的肩膀:“你长大了,比我还高了。”
回忆起往事,那一直沉寂的眼眸中,有了一点点的不一样。
“你刚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才到我肩膀,那时你师父刚离开你。”像是在回忆,“你师父的离世于我来说何曾不是一个打击,我是看着你师父长大的,亲手教她读书写字,看着她出落成人。”
大师傅是师父的师父,师父自小是被养在大师傅身边。
“所幸,你来了。”
两个都失去了唯一的人,相遇了。
······
大师傅离开后,柳星舒一个人在祠堂里,沉思。
舍身入世,忘我如萍?
梦中那女子柔声的唤着自己。
“星舒啊!”
还有那一声声凄厉的喊声:“为什么,牺牲的偏偏是我们?”
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每当自己回忆起那个本该在自己生命中占有最重要位置的女子,他却能记起的甚甚少,只有枣树下,模糊不清的脸,还有那明翠的笑声。
青姨给了自己如同母亲般的温柔,大师傅给了自己严师的教导,那师父呢?
苒月他们三个一直在祠堂外等候,已经停下的小雨又下了起来。
此为生离死别之处。
大堂中,刚刚祭拜完的长老们都在等着柳星舒。
近来不少江湖上的门派开始注意到逐星宫了,这也是因为冷崖的胡作非为,各大门派都派出人马来寻找逐星宫的位置了,毕竟逐星宫以前也是纵横过武林的,突然的消失匿迹,再次出现,一些老门派按捺不住了。
柳星舒派出轻功最好的一位长老,蜻蜓娘子。
“去找到消息通,让他放出消息说邪教的事情与逐星宫无关,是有人打起了逐星宫的幌子。”柳星舒吩咐,“顺道问问他,脖子上的东西还想要吗?”
既然当初正义峰是从消息通那里得到的消息,再让消息通出面来解决,也是可行的。消息通最近也是不安分了,也该整治整治了,告诉他不要什么消息都往外放。
但近来逐星宫还是少活动为妙,传下消息去,让逐星宫在外的弟子先停下来,再等他的消息,等到江湖上的人对逐星宫的兴致消退后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