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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行刑 宽敞的马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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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马车中,苒月燃起安息香,将浅蓝色绣锦披风为柳星舒披上,轻声问:“主子怎穿了件黑衣?”
柳星舒也是累了,刚上马车便靠在一处眯了眼浅憩起来,扇形睫毛的阴影落在白皙如玉的脸旁上,安静而又寂寥。
温月将手放在嘴边,嘘声。
主子这几天也是累了,白日里要与那个叶江逸周旋,晚上还要写信回国都。
苒月挑起马车的帘子,用极小的声音对着驾车的齐越说:“稳一点,不要惊醒了主子。”
马车走了好几天,离繁华的村舍越来越远,渐渐的四周的景色由绿意盎然变为满是苍凉,车马行人更是见不着了,最后居然来到了一片沙漠。
车轮压过,痕迹留在沙漠上,被携带着沙砾的风又掩埋起来。
齐越熟练的驾着马车穿过不是很大的沙漠。
越过沙漠后,是一座小城,城中的人们皆衣着胡服,女子皆黑纱蒙面。
淅淅沥沥的小雨在刚进城便下了起来。
从城中出来,马车终于在一处园林停了下来。
光亮大门打开,一个牵马的小厮小跑了出来,将马车牵进了园林。
青色的石砖铺平的庭院中,早已伫立满了人,长榭走亭上,腰间别着剑的男子规规矩矩的站成一排,一声沉重的钟声传来,又是一声,又一声。
三声钟,星主归。
双手交叉,放在肩上。
“教主。”
整整齐齐的低腰。
白皙纤细的玉臂将帘子挑开,先是温月,后是苒月,两人下车后分两侧在马车边,苒月将马梯放好。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放在了早就等好了的齐越的手腕上,顺势被齐越扶着,柳星舒从马车上缓缓走下。
“恭迎教主回宫。”
庭院里等待的人,扶着肩,单膝跪下。
苒月撑开油纸伞,柳星舒在前面走着,三人在后面跟着。
走到堂下,小厮便抬过一把交椅,交椅上铺好了金丝边的垫子。
柳星舒坐在交椅上,看了一会众人,说:“起来吧。”
齐越刚进来,就注意到在庭子里有一个被黑布罩起来的铁笼,从外边看不到里面是什么光景,好奇的用眼睛一个劲的示意温月,想问问温月知道吗?
温月翻了个白眼,就像没有看懂齐越的眼神一样。
扶着额头,靠在交椅上,柳星舒指了指那个铁笼,手指一挑。
有人便走过去将铁笼上的黑布拉下。
顾不得舟车劳顿,柳星舒才刚刚回教中,但这件事还是越快处理完越好的。
“师兄?”
是齐越拔高的声音。
这下刚刚还因为回家挺高兴的齐越一下子就变了脸,看看铁笼里的人,又看看柳星舒,见柳星舒根本就不搭理他,他又望向温月,这些天温月一直跟在教主的身边。
温月避开了齐越的目光,她知道齐越与冷崖的关系好,所以刚刚也不是没有看懂他的眼神,而是一开始自己就没有打算将正义峰的事情告知他。
冷崖此时被关在铁笼里,身上锁着铁链,之前受过的伤口早就裂开了,因为没有包扎而一点点的渗着血。
柳星舒冷漠的目光环视在众人,最后停留在一位年纪较大的老人身上,而后又说:“酒老怪呢?”
有人将喝的醉醺醺的酒老怪架了过来。
刚从井中打上来的凉水,尽数泼到了他的身上。
“那个遭天杀的小兔崽子。”还在做美梦的酒老怪被冷水泼起,一下子就跳起来了,气冲冲的喊道,等到他看清周围,又看到正噙着嘴角,笑着的柳星舒,吓的一缩脖子,刚刚还怒火正盛,现在都熄了。
“教······教主。”
因为自己身份与冷崖不同,所以逐星宫中的弟子都不敢把他怎么样,冷崖一回教便被锁了起来,而自己却没人敢动自己,但现在柳星舒回来了。
“你们俩个。”柳星舒挑起唇角“谁先说。”
“教主,教主,我说。”酒老怪是个最没有骨气的老怪。
“是冷崖让我过去的。”酒老怪指着冷崖。
“放屁。”齐越焦急的看着酒老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情形并不是什么好事,酒老怪居然要将事情推到师兄身上。
“酒老怪,你会听他的吗?”柳星舒也是表示怀疑,一个小弟子,一个老怪,他又怎会乖乖的听冷崖的呢?
“他许诺我,事成之后便给我那城西铺子老板留下的绝酿。”
酒老怪嗜酒如命,若是给他一壶好酒,那怕要他用自己的媳妇婆娘来换,他也是换的,但他可没有。
“教主?”齐越什么都不知。
但此时的柳星舒一个眼神都不给齐越。
雨滴敲打在黑瓦上,滴滴答答,从飞檐上流下,在柳星舒面前形成一道雨帘。冷崖透过那道雨帘,看到了一脸平静而冷漠的柳星舒。
“真的吗?”柳星舒并不理会身旁的齐越,反问冷崖。
“是。”冷崖倒是没有否认。
“师兄?”齐越顾不得庭院外淅淅的小雨,冲到了铁笼旁,紧紧握住铁笼,一脸焦急的看着冷崖,雨水不一会就打湿了他的衣服。
“师兄,你做了什么呀?”
“他叛出了逐星宫。”柳星舒替冷崖回答。
齐越不敢相信的摇着头。
“不会的。”自己师兄怎么会背叛逐星宫呢?
“师兄?”齐越想抓住冷崖的手,但没有够到,“你解释解释啊。”
冷崖没有看齐越,冷冷的说:“谁是你师兄,教主才是你师兄,我可不敢高攀。”
齐越被呛住了。
“逐星宫一直安于现状,但若是我们想,统一武林又有何难。”冷崖冷冷地说,“你们一直畏畏缩缩的,我可不是。”
齐越越听越害怕,他想制止冷崖,不要他再继续说下去了。
“你刚来逐星宫吃第一顿饭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柳星舒并没有因为冷崖的话而生气,反而问起来以前的事。
冷崖一愣,不知从何说起了。
第一顿饭?是个什么感觉?
一个快要饿死的,奄奄一息的小孩子,突然间可以吃饱了,是一种很满足的感觉。
“冷崖。”柳星舒见冷崖迟迟没有回话,换了个坐姿,“你可知叛出逐星宫是何罪?”
冷崖却是不在乎的冷哼一声。
“齐越,叛出逐星宫是何罪?”柳星舒又是没有听到冷崖的回答,便转而问齐越。
“齐越?”柳星舒清朗的声音在硕大的院落中,随着雨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齐越跪倒在铁笼旁,脸色有些惊惶:“千刀万剐。”
四个字很轻,但也足以让每一个人都听清。
不可闻的一声轻叹,柳星舒问冷崖:“你可听清,千刀万剐?”
冷崖冷笑起来。
呵呵。
“教主。”齐越跪倒在地,磕头“教主,不是师兄的,我了解师兄,师兄是不会叛出的,教主,您要明鉴啊!”
亲口在众弟子面前承认,师兄就没有想过要活命吗?
落地有声的磕头声。
温月想要上前,却一把被苒月拉住,苒月摇摇头。
温月似乎有话要说,但也是什么也没说。
柳星舒并没有因为齐越的求情而想要饶恕冷崖,而是有些无奈的下令道:“请刀吧!”
请刀,请的是千刀万剐的刀。
冷崖依然不为所动,静静的呆在铁笼里,好像将要受刑的不是他一般。
但齐越却是急得眼中出了泪,有些哽咽的用双腿往前挪了几步:“教主,主子。您再问问,您再问问啊。”
柳星舒转头对着温月说:“将他拖回来。”
温月终于可以把这个丢脸的家伙弄回来了,但齐越却是一个劲的挣扎着,不停的恳求着柳星舒,还拉着温月:“温月,你去求求主子吧,你求,主子会答应的。”
温月小声的贴着齐越的耳边:“冷崖叛教被抓,是我亲自救他出来的,你还要主子查什么?”。
齐越却根本听不进去。
“教主,且慢。”
一声苍老的声音,一位蓄着白胡的老人站了出来。
上了年纪的老人衣着得体,有些褶皱的脸透露着几分慈祥。
“教主,请饶小徒一命。”说话的正是冷崖的师父,毒老怪。
柳星舒有些为难:“毒老怪,您在教中呆的时间比我还长,也是知道的,教规就是教规。”
毒老怪不像酒老怪一般,他在逐星宫一直就是潜心于制毒解毒,平日不外出,一旦外出也是不苟言笑,众人都害怕他,所以在教中还是颇有地位的。
“老怪替愿小徒受过。”
听毒老怪这么说,大家都哗然,毒老怪也算是教中的老人,谁敢对他动手啊,除了教主亲自动手外,谁也不敢啊。
“毒老怪,你这可是在为难为我啊!”柳星舒有些头疼。
“主子,我也愿意的,我也愿意替师兄受过。”齐越急忙说。
温月拉都拉不住他,气的只想把他舌头给拔了,留着还不如不留呢,一个毒老怪就让主子很为难了,他还要横插一脚。
齐越是教主的近侍,也是除了教主谁都不敢动的人。
“对你用刑?”柳星舒看着毒老怪,眼眸满是严厉之色。
“你以为我不敢吗?”柳星舒一下子就从交椅上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指着两人。
在雨中站着的众弟子纷纷跪下。
“教主,息怒。”
一时,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主子。”苒月也跪了下来“不如就让毒老怪亲自动手,毕竟冷崖是毒老怪唯一的徒弟了,毒老怪教徒不力,也应受罚,罚他闭门思过,没有教主的命令,不能踏出落云院半步。”
苒月提议道。
柳星舒沈默半晌,指着温月:“将他给我拖过来。”
是默许了。
齐越一抹脸上的雨水,也不知是不是泪水了,默默的又站回了柳星舒的身后。
已是疲惫的柳星舒摆摆手,“将毒老怪与冷崖送回落云院。”
然后又剜了一眼被淋成落汤鸡的齐越:“毒老怪行刑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给我看着。”。
反正是只要留师兄一命就好,齐越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