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段子》青獾

1、第 1 章 两个大傻

　　延平三年，周珏初见燕衡，那时他还是个赖在母妃怀中卖乖的孩童。而燕衡也不叫燕衡，他是顾槿，是京中顾尚书的嫡次子。惠妃抱着周珏，柔声低语，珏儿，他是你的伴读。周珏只专注于手中的并蒂酥，不答话。
　　延平四年，冬，惠妃大寿。筠巷，被母妃裹成一团的周珏笨拙的追着顾槿的步子。跑不动了，就停下来，嫩声嫩气地喊：“顾槿，你等等我嘛。”顾槿闻言，停下脚步，等着小殿下一步一脚印，慢吞吞地挪到他身边，弯下腰，抱起软成一团的周珏，把他向上掂了掂，温声道：“走吧。”周珏乖巧的搂住顾槿的脖子，点点头。
　　延平八年，周珏十岁，一封密信，打破了京都表面的平静，多疑的帝王挥下冰冷的屠刀，抄家、下狱、处决，一时间，京中人人自危。周珏被他母妃拘在宫中，不让他踏出殿门一步。也从那天起，周珏再没见过顾槿。
　　风波平息后，惠妃借口周珏身子弱，将周珏送去别庄修养。在那里，周珏遇到了一个人，身形消瘦，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冷意，似是梦中故人来。然而下一刻，周珏的喜悦被击碎。那个人说，他叫燕衡，特来投奔。周珏敛下嘴角的弧度，恹恹的摆手，让侍从带人下去。
　　延平十八年，周珏二十岁，母妃逝世，世族败落，朝堂无数非议，使他举步维艰。是夜，周珏孤身坐在院中，借酒浇愁。燕衡在房中看了半天书，终是放心不下，披上外衣去寻周珏。当他看到周珏坐在台阶上时，皱紧了眉，疾步走过去，想要扶他起来：“殿下，夜露重，回屋吧。”周珏充耳不闻，拽住他的手，嗓音低沉：“顾槿...”燕衡打断他：“殿下，回屋吧。”周珏不依不饶：“顾槿，顾槿...”燕衡轻轻叹了口气：“臣送您回屋。”周珏头靠在他的颈边，呼出的几个气音消散于风中——想你，对不起。
　　延平二十年，边境动荡，西凉、羌夷屡屡犯境。周珏受命率兵出征。但没料到，西凉与周边小国早已联合，他带去的兵不足对方1/5。周珏忙遣人向京中送去数封加急信，却最终石沉大海。随军出征的燕衡盘算了许久，在征求了其余几位监军的意见后，向周珏提出了他的谋划。
　　延平二十一年，周珏凯旋，成为储君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一时风头无两。只是他身边少了一个叫燕衡的谋士。
　　延平二十三年，帝溺于炼丹，着辰王周珏监国。
　　延平二十五年，帝崩。
　　三年后，周珏登基，改年号为天佑。
　　周珏即位后，以雷霆手段处置了多数王公贵族。无人知晓，年轻的天佑帝为何会有这些情报，也无人知晓，这场风浪何时会波及自身。所以他们恐惧着，猜测着。金銮殿上，充斥着各级官员喊冤的叫声，他们哭天抢地，力图证明自己的清白。周珏端坐在御座上，冷若冰霜，不置一言。他很清楚，这次的大动作，必会致使政局动荡。可他不在意，任由朝野间流言纷纷，眼底是早已不知何殊的沧桑。
　　这次，害了你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天佑二十一年，天佑帝站在檐下，望着庭中的薄雪。恍惚间，他似是又看到了二十多年前在边境燃起的大火。那场烈焰吞卷了他的敌人、士兵，还有顾槿。